12.第12章 获得你的帮助
“今日倒是多亏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元帅并不知道古今叫什么,只知道她是老三院里养着的人,所以并未喊她名讳。原本他对她的印象很差,但今日一见,他对她改观起来。
听元帅这么一说,刘管家、彩娟、细凤等人像是被人困住了身子,动弹不得,但脸上却又写满了惊恐,怕古今趁机报复他们。
古今见元帅这样说,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古今不要奖赏,只想要宁夫人的两个承诺。”
“哦?说来听听。”
“第一,大家出来寻事过日子,谁都不易,希望日后夫人手下留情;第二,大院的琐事并不多,留着一大帮佣人徒增口粮,那些光说不做的,可以打道回府了。”古今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她知道,即使元帅不懂,可宁夫人却心知肚明。
“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宁夫人哪能忍得了这口气,此时她没有顾及元帅还在这里就将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
“丫头片子?”古今笑了笑,“凭我的本事,大可以在宁公馆做个军师,这‘丫头片子’,您是指谁?”
宁夫人没想到古今这么伶牙俐齿,不仅将自己置身度外,还把军师拉下了水。她稍微瞥了一眼,只见军师的脸色不太好看,仿佛刚刚那句话是骂了他似的。
元帅从喜悦中回过神,也闻出这空气中的□□味儿,“好了好了,我看她的要求也不过分,你照做就是了,况且今日这事能成也亏了人家,她可是打通上京与国外交接的一大功臣啊!”元帅听见古今自报名字之后,便多提了两嘴,让自己能记住她的姓名。
听元帅的语气里充满了赞赏,宁夫人脸色不太好看,而她身旁的几个佣人更是吓破了胆。
“只要你不再勾引我儿子就行。”宁夫人气愤地说。
“您如此聪慧,我和您儿子之间,您还看不出来吗?”
宁夫人的眼神闪了闪,据她观察,好像是儿子贴着她比较多,可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要报出自己的底线,“不管我能不能看出来,总之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进我家的门。”
元帅原本也不赞同古今没名没分地住在大院,但今日瞧见古今的本事,他便觉得她是聪慧之人,不像外界传得那般不堪,若是嫁到大院去做个姨太太那倒可以考虑考虑,可若是正牌夫人,她终究太过开放了些。
元帅对儿女婚事还是持有分寸的,他觉得女子结婚生子便不宜抛头露面,安安心心在家相夫教子便已足以,可古今显然不是这种人。
“我从来没说过要嫁给宁伯渊,我有我自己的路,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以后他尽管娶妻生子,与我无关。”
“真的?”宁夫人在看见门口走来的人时语气有变,但更希望听见古今的回答,好让门口的人死了心。
“千真万确。”古今顿时觉得疲惫,她和宁伯渊,谁规定一定要缠在一起了?
这时,宁伯渊从门口走来,方才的话他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可走到古今旁边时,他却用食指和中指捏起她的嘴,说:“没事少胡言乱语。”
古今挣脱了他的手指,“哪里是胡言乱语。”她说的明明是真心话。
“我说是就是。”宁伯渊的语气不容她置喙,古今便抿了抿嘴没再说话,她怕在宁夫人面前这样,更加坐实了她使用狐媚手段勾引宁伯渊的事实。
事实上,宁夫人在看到这一幕时,已经气得牙痒痒了,倒是元帅一改往日的正板姿态,与宁伯渊开起玩笑来。
“老三,你这房里的人倒是有点本事。”也许是今日谈成了一笔国际订单,元帅的心情特别好,就连看着宁伯渊和古今打情骂俏,他都觉得有点赏心悦目。
“是还不错。”宁伯渊知道古今的本事,也毫不客气地应承下来。
古今本在想宁伯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却在听见“房里的人”几个字时,红了耳根子。
几人又攀谈了一会儿,宁伯渊便准备带着古今告辞。
临走之前,古今看到了宁夫人眼中的不满,她怕她出尔反尔,便走到她耳边说:“以后我但凡看见林琅和谢秀儿受伤了,宁夫人可是头号怀疑人选,到时候,可别怪古今不懂礼数。”
“你......”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而让她最生气的是儿子竟然装作毫不知情。
宁伯渊看着母亲的表情怎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不过如果这件事他再参与进来,只会愈演愈烈,原本已经解决的事情,只要没人率先引发矛盾,就能保持一段时间的风平浪静,他没必要将已经平息的战争再掀起来。
元帅没有听见古今的话,只在想这夫人怎么突然又发起火来了。他觉得有些下不来台面,便拉着夫人回到房里。
而刘管家几人看见宁伯渊和古今远去的背影,一时间不知该何去何从。
宁伯渊从林黄那里回来,便匆忙赶回大院,听他们说古今和刘管家等人来了宁公馆后,他就赶紧开车过来,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古今那毫不犹豫拒绝的话,他心里就猛地害怕起来。
他倒当真怕古今这个疯子会赶在他前面结了婚,于是上了车他就紧紧地捧起她的脸。
“不许嫁给别人。”
“凭什么,三少爷还管人姻缘啊?”古今说着便拉着他的手,可他的手却像是在她脸上长了根,怎么都拉不下来,用点力时,还把自己的腮帮子磨疼了,她见没用,气呼呼地放弃了挣扎。
“我不管别人,只管你。”
“凭什么?”
“凭我亲过看光你。”
“宁伯渊,你再说这件事试试!”古今听他提起这件事,她立马激动起来,伸手就捂住他的嘴。
宁伯渊没有躲闪,甚至还轻轻亲了她的手心,害得古今赶紧缩回手,大骂他流氓。
华副官安静地开着车,却对后座的情景感到十分惊讶,他不似何仁辉那般对三少爷和古小姐之间的事这么了解,所以初见到三少爷对一个女孩这么温柔,他有些难以置信,同时也深信那个女孩对三少爷来说一定十分重要。
宁伯渊见古今还活灵活现地在他眼前,他心中的不安散去了很多,等把古今放到大院,让华副官等人守护着她,他才放心地去了林黄家。
昨晚,宁伯渊一直没睡,他在思考凶手究竟从哪条线将他们几人全搭了上来。正当他解不开这道难题时,古今睡梦中翻了个身子,借着微微泛白的清晨之色,他看见了古色胸口的伤疤。突然间,他浑身一震,那次古今受伤,是林黄打电话通知他的。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有想过林黄为什么会知道古今受伤,但现在想想,也许从林黄那里能查到什么线索。
他早上去了林黄家,查询了他家一个月内所有的通话记录后,发现里面有个乱码。他在按照日期去比对,发现那个乱码出现的时间与古今受伤的时间相符,所以,刺伤古今的,肯定也是背后这人指使的,不过,他始终想不通对方的目的,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究竟是想要网住谁?
接着他就开始破译乱码,但没想到解码需要很长的时间,这时,他要回大院拿一个特殊的工具,但又因为担心古今,便先去了趟宁公馆,此时见古今将事情都解决,他才放下心,专注处理手头的事。
将乱码输入特制的编制程序内,不一会儿,他就获得了一个电话号码。
林黄只对女人情有独钟,所以他每每举办豪华的派对,以此来获得女人的芳心。若论花天酒地,他十分在行,但看见宁伯渊摆弄着一个小小的机器,他却如堕五里雾中。
“就解开了?”林黄有些惊讶。
“解开了。”宁伯渊将号码记下来放入口袋里,并未打算直接拨打。
“这么神奇?”林黄抓了抓头发,可还是想不通宁伯渊怎么就把这号码捣鼓出来了。
“你记不记得对方是男是女?”
“女人。”对于那次的通话,林黄印象十分深刻,他还以为是哪个跟他好过的女人又来纠缠,所以一开始的语气并不友善,但当他听见是古今受伤时,他那种由厌恶转变为惊吓的感受,他至今还记得。只是当时他没有多想对方是谁,还以为只是大院里的佣人,找不到宁伯渊便将电话打到他这里来。
对于这样的答案,宁伯渊心中抱有怀疑,对方十分擅长使用障眼法,若当时是个女人的声音,那对方很有可能是个男人。
宁伯渊思考了一番,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
他绝对不能直接拨打对方的电话,这样做太过于打草惊蛇,他得去电话登记厅走一趟。
工作人员见是三少爷过来,态度十分恭敬,他们根据三少爷提供的号码的开头几位数找到了那串号码的所在登记簿,又按照数字从小到大的顺序缩小了查找范围,十分钟内,他便找到了那串号码的主人。
宁伯渊拿过登记簿,看着那个他不认识的名字,却觉得某个地方让他十分熟悉。
尤其是那刚劲有力的字,像两张上好的宣纸,对折,又舒展。
田中。
印象中,他好像并不认识这个人。
但,看着这个名字,有些东西渐渐在宁伯渊的脑海中冒了出来,他想,也许有点眉目了。
忙碌之后,宁伯渊没回大院,他知道这个点古今正在琴行,他便掉转了车头,往琴行开去。
到了琴行门口,看见门外站着几个彪形大汉,宁伯渊心里踏实起来。
“三少爷。”看见宁伯渊来,他们的神色立马紧了紧。
宁伯渊轻轻地“嗯”了声,随后便让他们回去。
他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等,而是走了进去。他觉得,古今这琴练得差不多了,也该停停了。
这家琴行的老师胡相,原在音乐学院教课,但后来学院换了校长,那校长特别崇洋媚外,喜欢花重金请国外的人来授课。
那些外国人不管是不是学音乐出身的,只要能懂五线谱,都可以来教课。
胡相在那里过得不自在,索性辞职自己开了家琴行。
他虽不懂如何推广自己的名声,但好在他琴艺高超,许多学者慕名而来,现在这里的学生也有一百来号人。
宁伯渊是第二次走进屋内,第一次是送古今过来,他不放心,一定要看看里面的环境和任课老师才可以。
胡相这里十分简朴,大厅大约只有大院的半个厨房大,但是当初吸引古今的就是这大厅的摆设。
刚入门有个低矮的木质柜子,大概只到人的腰身处,上面放着两本书,书上摆着两个圆形的青灰花瓶,花瓶里随意插着几束干花,因为没有人打开过柜子,所以并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旁边的白墙上打了几颗钉子,一个用干草编成的圆环就这么轻轻地挂在上面。上面有灯光,轻轻一撒,给墙角留下一抹不规则的影子。
偏左角的地方,有一张长桌子,不知是什么木材做的,走近时竟能闻到淡淡的梨花香。这桌子上也极简单,一张有些皱褶的餐布,上面掌着几盏蜡烛,还有一个瓶子里,装的应该是干枯的棉花。
这里的装饰十分简朴,但古今一进来就感受到了生机,所以当机立断决定在这里学琴。
可是宁伯渊第二次来,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原本柜子上的干花变得鲜活,干草圆环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朵盛开的玫瑰,桌子上的棉花倒是还在,只不过装着棉花的瓶子却变成了一个精致的花盘。
宁伯渊只一眼便知道这里为何会变。
这里所有的花种,全是古今喜欢的。
扫了眼周围,宁伯渊的眼神越来越冷。
越往里走,一阵悦耳的钢琴声越钻进耳朵里,直到后来,那声音像是破堤的洪水,任谁也拦不住了,一直充斥着整个房间。
宁伯渊推开门,只见古今身穿一袭白色连衣裙,优雅地坐在钢琴前,她的指尖仿佛都在捉迷藏,不断地变化着位置,生怕同伴找到似的。
没有沉浸在古今的琴声里,宁伯渊扫了眼周围,在白色窗户下找到了一个身影。
“她不学了。”自从宁伯渊看见厅内的摆设时,就对胡相没有好脸色,虽然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没有对人家笑过,但这次更甚,连语气里都带着愤怒。
“可是古小姐还有三个月才能毕业,而且毕业是要交一份自己谱的曲子,过关才算真正毕业。”胡相个子不高,平时说话轻声细语的,但不知为何,他此时语气却略显急促,不过终究因为他的音色细腻,因此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宁伯渊闻言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她不需要。”
“三少爷,这......”
“胡老师以前的风格蛮好的,等古今走后,希望你能把你的干花干草都搬回来,省得别的学生不习惯。”
胡相面子薄,他这一辈子都跟钢琴打交道,虽然活了几十年,但入世并不深,否则当初也不会因为受不住气从学院辞职。他对古今一直是照顾的,将大厅的风格整改,是因为有一次看见古今捧着一束花来上课,那应该是三少爷送给她的。她练琴的时候手不方便,便找自己要了个花瓶,他清晰地记得,古今将花瓶放好后,对他说:“老师,你看这花儿多美!”
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落在他的耳朵里,就成了某种道不明的意味,从此,他就觉得大厅内的干花干草们有些刺眼了。
厅内的风格慢慢地变了,他对古今的感情也逐渐变了。
变得长远,变得深厚,因此当听见三少爷说古今不学了之后,他就开始着急起来。
本以为跟三少爷接触不久,他并不会识破自己隐藏起来的想法,可是当听见三少爷说得这么明显时,他的耳根子渐渐红了起来。
宁伯渊看得出胡相面皮薄,以他的本事根本入不了古今的眼,可是不论是谁,只要对古今动了念头,他都得将这根线斩断。
“胡老师,这话,我想还得由您来说。”宁伯渊语气不平不淡,但在胡相听来,这声音中分明加了几分警告。
胡相本不指望古今能对他有所回应,只要他能教她上课就好,可是此时三少爷已经发话,他不敢与三少爷作对是其一,其二,被人识破了想法,他怎么也没脸留人了。
正当他点头之际,琴声戛然而止。
古今见到宁伯渊,迈着修长的腿走了过来。
“你今天怎么进来了?”古今诧异,学了这么久的琴,还没见他进来几次呢。
“你今天毕业,我当然得进来。”宁伯渊这话虽然是说给古今听,但余光却瞥了眼胡相。
“毕业?哪里有这么快!我还没谱毕业的曲子呢。”古今记得老师跟她说过,还有三个月才能毕业呢。
“老师说的。”
听见宁伯渊这么说,胡相立马跟了句:“你学得比较快,可以提前毕业,再呆在这里,我倒是没什么东西教你了。”胡相说完,心里酸涩起来。
“那我不用谱曲子了?”
“回去我教你谱。”
“谁用你教。”古今说着便去收拾东西,她知道宁伯渊也会弹钢琴的,只是后来他专注于研究兵器,没时间练习,但像他这种公子哥,弹钢琴那是从小必须学的,所以即使很久没弹,水平也不会下降许多。
上了车,宁伯渊的脸色不是很好。
“古今你真坏。”宁伯渊闷着声发动车子。
“怎么又轮到我坏了?”古今不满,宁伯渊才最坏。
“我之前只当你爱勾人,倒是没发现,你还有处处留情的习惯。”宁伯渊想到那屋子里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心里就一肚子气。
“你什么意思?”听宁伯渊这么说,古今觉得心像是被人捏了一把,差点没喘过气来。
以前也有人这么说她的,可她不在乎,别人的话对她来说无痛关痒的,可是这话从宁伯渊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了味道,像是某种脏东西贴在自己身上,再也撕不掉了。
见宁伯渊抿嘴不回答,古今来了气,“停车!”
宁伯渊知道自己被妒火冲昏了头脑,说错了话,可是此时他哪里敢停,古今要是下了车,能理他就怪了,说不定一气之下连大院也不回了。
宁伯渊还继续开,可是古今哪里是这么容易收住气的,她一边拉着车门,一边说:“再不停车我跳了。”说着她便手下用力,一道细长的风就吹了过来。
这风似乎吹到了方向盘上,车子“吱——”地一声就停止了。
“古今!”宁伯渊揉了揉额头,他知道古今任性,得罪了她,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方才幸好他刹车及时,否则古今真能从车上跳下去。
“你少管我!”古今见车子停下,猛地拉开车门,带着气地走开了。
现在是危险时期,宁伯渊不敢让她单独一人,但知道此时跟上去她肯定要大发脾气,所以只能开着车,慢慢地跟在她身后。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三少爷的车啊?”路上有行人,在看见宁伯渊的车后,瞬间亮了眼睛。
“是诶是诶,三少爷的车我做梦都想坐上去呢!”
“你说三少爷今天怎么开得这么慢啊?”一名女子模样娇羞,那神色仿佛三少爷这车是故意为她停留似的。
“不如,我们跟过去看看?”
“走啊走啊,说不定还能跟三少爷擦出些火花呢!”
三个女子就沿着路边追了上去。
宁伯渊的车开得极慢,她们一会儿就追上了。
“你去你去。”
“我不行,我没你长得好看,还是你去。”
“嘘......别让三少爷听见了。”
宁伯渊正开着车,此时见古今在路边卖糖葫芦的地方停了停,可是一摸身上,神情又有些懊恼。
宁伯渊笑着看了眼身侧,她的包还留在这儿呢!
古今又气呼呼地往前走,宁伯渊继续跟上去,旁边的三个女子,也似做贼一般,跟在宁伯渊的车子后头。
到了卖糖葫芦的地方,宁伯渊停下车,这可把后面的人激动坏了。
“下来了下来了。”
“天哪,三少爷怎么长得这么帅!”
“也不知以后谁能有幸嫁给大院去。”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往宁伯渊看去,可又怕他发现似的,看了一眼又连忙躲了起来。
“哎对了,你们听没听说,大院里养了个人。”
“怎么没听说啊,说那女子浪着呢,可会勾人了。”
“我要是也会勾搭人就好了,说不定三少爷就是我的了。”
“你想得美!”
一名女子的话,激起另外两人的集体攻击。
正当她们讨论着,车子又开走了,只不过这次的速度要快得多,她们见跟不上,只好望着车子远去的背影唉声叹气。
古今今天硬生生从琴行走回家的,因速度较慢,晚饭已过,她还没有走到大院。
大院的佣人自从上次调整了之后就老实多了,没有彩娟和细凤的挑拨离间,其余女佣倒也不敢嚼舌根,而将刘管家赶走之后,郭洋就顺理成章地当上了大院的管家,只不过他不喜欢别人喊他“郭管家”,所以佣人们还都喊他郭洋。
林琅和谢秀儿的脸由于上了药,好得也快,现在已经消肿了,但还需要时间恢复。
对于此次受伤,她们俩并没有怨言,因为古小姐不会让她们受委屈,虽然古小姐不会将宁夫人打得像她们一样严重,但古小姐向着她们的心,她们还是能感受到的。
况且这次也是因祸得福,没有那几个人的从中作梗,大院从此以后就安宁多了。
自从谢秀儿接管了厨房,佣人们脸上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由于胃口得到了满足,连带着对谢秀儿也客气了很多。
今天谢秀儿做好了饭,见古小姐还没有回来,她就把饭放在锅里,等她回来再吃。
奶糖吃完饭总要溜一会儿消消食,可见古今没回来,它也就没有了散步的心情,趴在太妃椅上凝望着窗外。
奶糖脾气不好,只粘着古今和宁伯渊,林琅一开始不知道,想抱一抱它,却被它一爪子抓伤了,后来她们再也不敢惹它。
林琅和谢秀儿来打扫卫生,想把奶糖从太妃椅上抱下来擦一擦下面的羊毛毯子,但又怕奶糖发脾气,只好作罢。
古今的房间很明亮,朝着太阳的地方留了一扇落地窗,窗户分割成好几块,夜深人静时,外面的月光照射进来,给窗边的花花草草都盖上了一层静谧的被子。
而古今最喜欢就着月光躺在太妃椅上听广播。
奶糖见两人走近,生怕她们触碰自己似的,还往毯子里缩了缩,看得两人直发笑。
谢秀儿拿着鸡毛掸子扫了扫窗户上的灰尘,扫完之后又将淡紫色的窗帘放下,可听见身后不满的“喵喵”声之后,她又连忙将窗帘拉起来。
月光太足,谢秀儿只好将白色的蕾丝帘放下,后又用窗帘扣扣住,半圆形的蕾丝帘搭在窗户上,既能遮住部分月光,又不至于惹火奶糖。
谢秀儿忙活完窗前的事之后,一脸宠溺地看着奶糖,她知道这猫脾性大,三少爷就曾经说过,这猫跟古今似的,惹不得。
林琅正在一边浇花,看见此情此景,不禁打趣道:“咱这猫主子喜欢晒月光浴,你把光遮住了,小心它咬你。”
“还说呢,刚刚不就冲我嚷嚷了吗!”
两人嬉笑着,这时听见了门口的刹车声,她们便知道是三少爷和古小姐回来了,都放下手里的活出去迎接。
“喵~”
听见叫声,两人回头一看,只见奶糖跑得更快!
奶糖看见古今便跳到她的身上,可林琅和谢秀儿却看得出古小姐明显生气了。
她们两人相视一看,便觉得先跑为上。
于是谢秀儿去厨房端饭菜,林琅则将打扫的东西都拿出去。
古今抱着奶糖气哄哄地走进房间,到了房里之后,她没有回头,手一拉把门关上了。
宁伯渊看着她的举动笑出声,拿了副驾驶的包便走了过去。
“对不起可行?”宁伯渊将古今的包放在桌子上。
“我要你的对不起干嘛?”古今看着桌子上的包就有些懊恼,如果不是把包落在车上,她今天已经吃到糖葫芦了。
“你不开心了,总归是我的错。”
“我不开心凭什么是你的错?”古今语气激动,宁伯渊这话仿佛就要把他们俩连在一起似的。
“听他们说,女孩子生气会长皱纹。”
古今听完便要拍桌子,可宁伯渊又说:“但是吃点糖就好了。”
见宁伯渊从身后拿出一串糖葫芦来,古今的眼神瞬间就柔了下来,但是心里还有气,她便没有伸手拿。
古今将目光定在奶糖身上,装作不在意地说:“糖葫芦有什么好吃的。”
“我知道你不爱吃,但这是我特意买的,不如你卖个面子?”宁伯渊说着故意把糖葫芦放在古今的面前。
古今慢慢将目光移到糖葫芦上,“也好。”古今这两个字说得极慢,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她真的想吃糖葫芦的心情。
可当她真的吃了的时候,心里又堵起来了,宁伯渊这么了解女人的心思,以后岂不是都要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正吃着糖葫芦,谢秀儿端了些饭菜过来,可古今却摆了摆手,“吃不下了,就放在厨房吧,晚上万一有人饿了也好去吃两口。”
谢秀儿应了声便退下了,屋内只剩奶糖馋得喵喵叫。
过了一会儿,古今叹了口气。
“宁伯渊,我吃不下了。”年前由于贪糖,古今稍微有点蛀牙,现在糖一吃多,就容易牙疼。
“给我。”宁伯渊从古今手里接过糖葫芦,轻轻地咬了起来。
古今惊讶,她原以为宁伯渊会把糖葫芦扔掉,毕竟他不爱甜腻之食,可看着那糖葫芦上面还沾着自己的口水,古今心里又从惊讶变得别扭起来。
洗漱完毕之后,古今有些迟疑,按照约定,宁伯渊这几晚是要睡在她这儿的,可是这危险八字还没一撇呢,这样让他住下不是有失体统吗?
“睡觉,谁让你胡思乱想。”宁伯渊见古今发呆,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就推着她往床上走。
“感觉怪怪的。”古今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
“我感觉挺好的。”宁伯渊伸手拉了灯,但想到古今怕黑,又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
“你又不吃亏。”古今侧过头反驳他。
宁伯渊也侧过身,看着夜灯下的古今面庞温暖,长发轻轻滑下,还有几缕搭在他的胳膊上,那发丝就这么攀爬着,一直缠到他的心里。
“我让你吃亏了?”宁伯渊说着又往古今那边压了压,高大的影子遮住了灯光,让古今心头一跳。
“你敢让我吃亏试试!”古今说着举起拳头,轻轻往宁伯渊胸前砸去。
宁伯渊快速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间吻了吻,“这样算吃亏吗?”
“又或者......”宁伯渊又微微下移,在古今光洁的额头上吻了吻,“这样?”
“宁伯渊!”古今挣扎着将手抽出来,可宁伯渊明显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知道了。”宁伯渊不顾她的挣扎,头继续往下,轻轻在她的唇间点了点,“一定是只有这样才算吃亏。”
“你混蛋!”古今这下彻底不平静了,虽然宁伯渊说过很多次的混账话,但只有这次是在她清醒的情况下动了她。古今对宁伯渊拳打脚踢,宁伯渊也不还手,就这么接下了她那绣花枕头般的功夫。
等打累了古今才收了手,不知不觉间,她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汗。古今埋怨地瞪着宁伯渊,她感觉他的嘴巴上有刺,到现在她还觉得唇瓣疼疼的。
“怎么就生气了?”宁伯渊给她擦汗,可她却猛地一转头,不让他碰她,“你吃我一根糖葫芦,我不过是想尝尝味道。”
“你刚刚不是尝了吗?”古今觉得宁伯渊越来越会耍流氓,他刚刚明明将那半根糖葫芦吃光了。
“还想尝。”宁伯渊一瞬不瞬地盯着古今的唇,吓得古今赶紧往被子里面缩。
“宁伯渊,你明晚就滚回去!”古今将头蒙在被子里,由于激动,她的身子很热,但她还是不敢松手,“不!”古今从里面冒出了头,“你现在就滚!”
宁伯渊还想说什么,可却听见某一处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两人身子皆一怔,借着这微弱的灯光,两人的目光相对,里面的神色不同。
宁伯渊眉头一挑,朝地下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可古今最怕这种牛鬼蛇神,若是明面上跟她斗,她绝对不会打退堂鼓,可就怕从这黑夜里窜出什么东西。
此时她紧紧地握住被子的一角,慢慢往后挪,等自己的后背贴到了墙边后,她才有了一丝安全感。
宁伯渊没有立即下床,而是拍了拍古今的后背,等她的身子没有那么颤抖的时候,他趴在她耳边轻轻说:“还让我滚吗?”
古今抿着嘴,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
见古今不回答,宁伯渊放开了手,就要下床时,一只小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
“我怕......”
“要我陪着你对不对?”宁伯渊拉过她的手,故意让她承认。
古今听见他问得这么不清不白,就嘟着嘴不打算回答。
“咚咚咚......”
这骇人的声音又从地下传来,古今立即点了点头。
“那你乖,我去解决那个东西。”宁伯渊知道古今害怕,便扶着她坐起来,用被子将她围得严实后,才下了床。
古今坐起来后,心中的惧意消散了不少,这被子是真丝做的,围得紧紧的,倒也没有那么热。
想着,她又将被子往上拉一拉。
宁伯渊下床打开了大灯,房间明亮之后,古今的心中更加踏实。可听着那声音越来越急,古今还是不放心地跟随着宁伯渊的身影在房间里转。
宁伯渊站定了一会儿,听出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之后才动了脚步。
这声音有点闷,宁伯渊就走到茶几下的一块毯子地下,将所有的东西都挪开后,用茶几上的水果刀将地板撬开。
这块地板下空洞洞的,宁伯渊便知道不太正常,理应来说,这地下是实心的才对,可这洞,到底是什么时候挖的?
正想探下去看看,地下突然伸出一个头,这突如其来的人让宁伯渊也吓了一跳,连水果刀都扔在地上。
古今从来没见宁伯渊这么惊吓过,便想着那地底下究竟是什么东西,越想越怕,到后面,她简直要整个人钻进被子里了。
宁伯渊稳住了心神,又伸过头去看底下,这时,他才看清她的模样。
是活人!
“你有饭吗?”女子突然发出声音。
古今惊叫起来,她没想到这地底下竟然藏了个人,这女子像是许久没开口,现在说出话来声音都带着沙哑。
“有。”稳住了心神后,宁伯渊仔细打量起她来。
从装扮上来看是一名女子,只不过由于长时间没梳洗,此时蓬头垢面的,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股臭味儿。
宁伯渊侧了侧头,发现她还有耳垂,耳垂是福相,可他怎么也不能将眼前的人与福气联系在一起。
她实在太干瘦了。
“给我饭吃,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女子虽然声音沙哑,但说起话来却冷冰冰的,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出一股杀气。
“好。”宁伯渊伸出手,准备把她拉上来。此时,他的心思没有放在眼前这人的身上,倒是因为这地下的洞,让他想起几年前的一段对话。
......
“那个房间好啊,有一扇落地窗,不怕没阳光了。”
“那你可要当心,防止有人通了条路,去你大院里偷人。”
......
印象中,宁伯渊从没有见过说话之人像那日那般阴冷,他虽与他接触不多,但每次见他,他都是笑着的。由于身体原因,他从不肯与人结怨,但那次,他说出这话的时候,仿佛是另一个人,再也没有一点平日的影子。
宁伯渊当时想,也许是身体不舒服,才没有表现得那么和善,可今日看来,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撒下网了。
“给我饭吃。”女子似乎饿极了,她上来之后,不断要吃的。
宁伯渊回过神,还没有将茶几放好,就准备去给她拿饭。走之前,他看了眼古今。
“古今怕的话就跟我一起去。”
古今慢慢挪到床边,见那女子怔怔地站在那里,却也没有那么怕了。
见古今摇头,宁伯渊才转身离去。
女子吃得不多,宁伯渊怕她猛地吃多身体吃不消,就只给她拿了一小份的饭。
吃完之后,女子慢慢拍了拍胸口。
“你叫什么?”
“青叶。”
宁伯渊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探究。
“去冲洗一下。”宁伯渊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他知道接下来她肯定有话跟他说,因为她想报仇,他能看得出她眼中的恨意。
见宁伯渊与她攀谈起来,古今终于放下了心,她起身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居家服,领着青叶到洗手间才折回身。
看着宁伯渊把茶几和地毯放回原位,古今忐忑地坐了下来,她没想到住了这么久的房子,地底下竟然被人挖通了。
“怎么回事?”古今听见浴室里传来声音,仍是压低了音量。
“你应该感谢她,她一来,我就不用每晚往你这跑了。”宁伯渊之前心里担忧,是因为没有眉头,他前后的路都被人堵了,笼子里的鸟,自然容易恐慌。可现在不同,他眼前的迷雾渐渐散去,连同着心情都放松了许多。
“你难不成要往她那跑?”古今不知道宁伯渊的想法,只是以一个女孩的角度来分析这句话。
“古今不开心?”听见古今提高了音量,宁伯渊故意逗她。
“我干嘛要不开心。”古今立即反驳,仿佛刚刚那急促的声音不是她发出的。
宁伯渊怕她害怕,跟她聊了一会儿。正说着,浴室的门被打开,青叶穿着古今的红色格子织锦睡衣走了出来。
看见青叶梳洗干净,露出清秀的面孔,宁伯渊“啧”了两声,可古今觉得这中间隐藏着的赞美像一只发臭的虫子,就这么毫无痕迹地钻进了自己的心里,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更不喜欢这臭虫子带给她的异样感,所以她拉下脸,下了逐客令。
“不怕了?”
“不怕!”古今说得大声,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宁伯渊点了点头,又见青叶洗好,便冲她招招手,青叶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去我那儿。”宁伯渊指了指门口,青叶便拿着她的脏衣服走了出去,她没有跟古今交流,甚至没有跟她道谢。
古今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有些不满。不知是不满青叶的不懂礼数,还是不满宁伯渊的那句“去我那儿”。
宁伯渊知道她不高兴了,就轻笑了声,安抚着摸摸她的头,“明晚不来了,你乖一点。”
“滚吧滚吧,滚远点!”古今说着还起身把宁伯渊往外推去,等关上了门,她才觉得今晚的自己有些不对劲。
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呢?
古今边往床边走边跺脚,十分不喜欢自己今晚的表现,虽然她极力隐忍了,但那只臭虫子使她变得像个妒妇,她最讨厌这种人了。
不行不行!
古今懊恼地揉了揉头发,得离宁伯渊远点,看看跟他睡了两个晚上,自己变成什么样了。
古今气呼呼地躺下了,心想宁伯渊才是真的会勾人呢,都让她感受到嫉妒了。
她凭什么嫉妒?她断不能是他什么人!
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剂强力针,古今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而此时宁伯渊的房里,点着一盏大灯。
青叶把自己为何会到这里来都说了出来,而宁伯渊听完没有说话,而是用食指不停地敲桌子。
思考了一会儿,宁伯渊抬头,“泥工和风水师?”他没想到宁骞的房间竟然大有来头。
“之前他跟我好的时候,什么都说。”可能是因为青叶受了刺激,所以说话从来都不带表情。
“可说过长相?”
“泥工个子不高,喜欢咬左手的指甲,因为他的左手有六根手指头,他不喜欢别人探讨这个,便有事没事就啃咬它。他多出来的那根手指头的指甲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宁伯渊边听边做记录。
“风水师是个胖子,大概有两百多斤,少帅说,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胖的人,脸上的肉全都挤在了一起,甚至让人看不到眼睛。”
“有什么特点吗?”
如果光是胖的话,搜索范围就大了。
青叶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少帅说他说话的时候会习惯性地从鼻腔里发出一阵声,具体我形容不好,像是鼻腔打结似的。”
宁伯渊想了想,尝试着学了一下。
“是这样吗?”
“对!”青叶嘴角微微勾起来,宁伯渊倒是第一次见她变换表情。
“对了,他们俩都是独身一人,经常去堂子里找女人,但这么多年了,不知有没有变过。”
“你不是平白无故跟我说这么多吧?”宁伯渊放下笔,有所打量地看着青叶。
青叶迎上他的目光,“我已经死过一次,能重新捡回一条命,只希望报仇雪恨。”
“你想杀了少夫人?”宁伯渊将笔尖一转,对准了青叶。
“是。”
“可是光凭你的消息,想得到我的帮助还是有点困难。”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青叶慢慢解开自己的扣子,她这招对少帅特别有用,所以认为男人应该都这样,贪图的不过是那点东西。
宁伯渊伸手制止了她,但又对她的想法感到好笑,“我以为全上京的人都知道我的心扑在了她身上。”宁伯渊指了指古今房间的所在位置,同时也知道青叶是个为达目的可以牺牲自己身体的人。
“那我该怎么做才能获得你的帮助?”青叶在少帅府的时候也是有见识的,自然知道眼前的人是三少爷,既然也是元帅之子,那本领肯定比她大得多了。
“帮我找到这两个人。”宁伯渊敲了敲自己记录的内容。
青叶看了眼三少爷做的记录,那铿锵有力的字像是揪住了她的心,同时也让她回忆起当时掉进地下的绝望,那绝望顿时让她浑身充满了力量,她想,她应该知道去哪里找这两个人。
“好。”青叶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大院,宁伯渊没有挽留她,只给了她大院的号码。
整理了一下资料后,宁伯渊拿着车钥匙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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