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四章针灸
“嘻嘻,二哥好可怜。”夏芷荷拍手欢呼。
夏致轩捂着头望天,他也觉得他好可怜。
“那少年毕竟是一条命,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何况少年并没有伤过云儿丫头。”夏宗文瞪着小孙子。
“灰狼也是一条命,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夏致轩梗着脖子反驳。
“野鸡野兔也是命,那你别吃。”
“能一样吗?野鸡野兔既不会哭又不会救人。”
“……”夏宗文沉默。
“爷爷,我能保证灰狼不伤人不吃人,您能留它一命吗?”夏致锦恳求道。
“村长爷爷,大灰不吃人,它只吃肉。”夏云小声地补充道。
人也是肉好不好,夏宗文揉了揉额头,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顿了顿,妥协。
“一会致锦你拿绳子去把那头狼捆起来,睡觉的时候将它关到饭厅,门窗都锁紧,否则我不放心。”
“还有,如果那狼开始伤人,就不能留下了。”
“爷爷放心,若它伤人,不用您动手,我会亲自宰了它。”夏致锦抿唇一笑,保证道。
“耶,谢谢爷爷。”
“谢谢爷爷,走了二哥,我们继续去看大狗狗。”
“那是狼不是狗。”
“那是大灰,云儿妹妹说的。”夏芷荷跑过去,一声声的叫着大灰,惹来灰狼好奇的目光。
“二哥二哥你看,它真叫大灰。”
夏致锦看着夏致轩和夏芷荷在圈墙外试探性的捏了捏灰狼的爪子,见灰狼并未攻击,放下心,垫了垫怀里的妹妹,“大哥带云儿去看看大灰好不好?”
夏云害羞的点点头。
夏致锦抱着妹妹,用眼神示意立堂哥撤,留下还不得挨说。
“哎,你们这些孩子。”夏宗文看着几个孩子全都跑去看狼,摇头叹气,背手往饭厅去,算了,眼不见心不烦,“宋氏,去弄饭吧,时候不早了。”
“可是爹……”宋氏皱眉,左右看看,心有忐忑,爹娘也不拦着点,那是狼不是狗,万一出事了咋办?
连氏拍了拍大儿媳的肩膀,指着厨房道,“小宋去忙吧,你爹这么决定自有他的考量。”
“伯母,我不放心孩子们,我去看看。”邱氏提脚往孩子们那方去,不看着她不放心。
夏致锦捏着夏云的小手去碰触灰狼,灰狼也并未反抗,就趴在那儿任由几人在它身上来回动着,偶尔伸出舌头舔了下手指,惹来孩子们的欢呼雀跃。
邱氏怔怔的看着嬉闹的孩子,思绪不知飞到了哪。
直到宋氏招呼着大家吃饭,院子里才安静下来,偶尔传出羊微弱的叫声。
饭后,夏致轩兴致未过,还想去玩玩,被夏宗文骂了一顿,勒令所有人洗漱了睡觉,昨夜担心锦小子,几乎所有人都未睡好。
夏致立提着弟弟的耳朵拉走,连氏也带着两小姑娘走了,赵氏将吃饱喝足的夏致安放到夏致锦的怀里,然后麻利的收拾桌子碗筷,宋氏拉着邱氏和夏致康去准备被褥。
热闹的饭厅冷清下来,徒留少不更事的安儿鸡爪般的小手去抓夏致锦垂落的头发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锦小子,你确定没问题?”夏长信指着院子里的猪圈,担忧的问道,将凶残的狼收留在家里,简直是拿命去赌啊,爹娘也是糊涂,任由孩子决定。
“堂叔,没事的,一会我把灰狼捆紧了锁这里就不怕了。”夏致锦笑笑,小草又不需要睡觉,有它守着不会出事。
“致锦,这些日子以来,你做的决定从未让爷爷失望过,我希望这次也是。”夏宗文探究的打量夏致锦良久,但还是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爷爷放心,我知道分寸。”
“还有,明日让长丰去通知苏员外,这妥当吗?”
“嗯?”
“致锦,不是爷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防患于未然,民不与官斗,官不与贵斗,之前听你们说,那少年是京城来的贵公子,如今生死不知,药王前辈究竟来不来,能不能治,我们也不清楚,若是少年有个万一,那些人执意将伤人之罪扣在我们头上的话,我们是百口莫辩。”夏宗文叹了口气,“你爷爷默许断亲,族叔默认,也是因此。”
夏致锦思索片刻,同意等少年脱险了再说,虽然她觉得苏员外也不像个坏人。
接下来的日子,夏致锦每天都会喂少年些生命原液,让少年的伤势既未严重,也未好转,好像时间定格,引来宋大夫的频频称奇,只是所有人都认为是百年人参液的效果。
村民都知道夏致锦救了个人,却不知救的是谁,还以为是附近村子哪家调皮的少年,宋大夫出面说明少年还未脱离生命危险,需要静养,才换来几日宁静,但村中闲聊时还是少不了议论。
之前见过灰狼的小子们每日都会来报道,好在大人都以为是来看羊,也不曾怀疑过什么。
灰狼咬伤的地方涂药后已经结疤,折断的后腿也被夏致锦给修正了固定,在这个家也算混熟了,从最初的担惊受怕到如今的坦然面对,时不时还能放出猪圈散散步,只是这时候灰狼总会跑到少年的炕边趴下,引来一圈的好感。
唯一的缺点就是家中的野味存货快速在减少。
第三日的傍晚,一位老者带着个青年骑马进了村,老者胡子头发全白,脸上却并无多少皱纹,精神气十足,哪怕身着灰衣,也掩不住上位者的气息。青年一袭黑衣,背负长剑,虽然相貌堂堂,然而浑身散发着冷气,拒人以千里之外。
在村口闲聊的人们都不敢上前,互相推攘。
被推出来的壮年夏宽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两位是来找人还是?”
“这儿是安祁村?”老者下马,笑容满面的问道。
“是的,前辈是?”夏宽见老者慈祥,只要忽视那青年倒也不怕,镇定道。
“来找宋子时。”青年闻言也下了马,自觉地牵着两匹马,冷冷地回答。
夏宽一愣,回头与乡亲对视了片刻,方才回道,“两位是否走错了,我们村没有叫宋子时的。”
老者皱眉,收到的消息是这儿没错啊。
“你们村有没有个从山里救回来快要死的人?”青年不耐烦问道。
“有有有。”夏宽点头,难道是找宋大夫?
“带路。”青年冷着脸,心底将人砍上八百刀。
“两位跟我来。”夏宽将人带到村长家,路上小声的问边上看热闹的乡亲,“你们知道宋大夫叫什么吗?”
“不就叫宋大夫吗?”
“不对,我记得他小时好像叫宋宝儿?后来宋家叔婶相继去世,他跑外面闯荡回来就成了宋大夫。”
宋宝儿?一个大男人叫这,丢人,青年撇嘴。
老者笑眯眯地听着,难怪当年那小子只说了自己姓宋,无名,让他给取个。
闻讯而来的宋大夫见到两人,下意识整理了衣袍,对着两人抱拳鞠躬,“劳师父师兄走一趟。”
看热闹的村民都好奇的看着老者和青年,宋大夫的医术在村中是出了名的好,有时候比镇上的大夫还药到病除,想不到这两人竟是宋大夫的师父师兄,那医术岂不是更好?
“宋宝儿?”老者笑着拍了拍宋大夫的肩。
宋大夫接过两匹马交给边上的夏长丰,面红耳赤,这个名字他瞒了二十多年,原本乡亲们都快忘了,没想到如今功亏一篑。
当年他父母生了几个兄妹,唯独他活了下来,就一直叫宝儿,后来父母去世太过突兀,他连族谱都没上,哪有什么大名。
“先带我去看看伤员。”老者走进院子,正色道。
“师父请。”宋大夫将两人带进房间,依旧是昏迷不醒的少年,青白的脸色,只是少了些当时的血腥味。
老者坐在炕边把脉,又翻开少年的眼皮仔细看了看,吩咐道:“针。”
黑衣青年打开背上的包袱,取出楠木盒中的银针,铺开放到炕头。
老者掀开被子,解开之前给少年换上的衣物,露出苍白瘦弱的身体,将银针快速刺入穴道,随着银针一根根的增加,少年的身体开始抽搐,一丝鲜血从嘴角滑落。
“这……”怎么看着越发严重了,夏致锦欲要上前,被宋大夫拦住。
老者瞟了眼夏致锦,手不停地下针,直至将少年从头到尾扎满,犹如刺猬。
“小子别担心,那是排出的体内瘀血。”老者停手,将剩下的银针收起来,才漫不经心的说道。
“师父,这少年还有救吗?”宋大夫问道。
“有,半时辰后取针后服下还魂丹,就没事了。”老者慢悠悠道,”只是面容有毁脚有碍。”
“多谢师父。”
“活着就好。”门外,一群人阿弥陀佛,感谢上天。
“啧,别救下来了自个儿去寻死。”黑衣青年看着炕上的人冷笑。
”小景认识?”老者疑惑道。
“苏丞相的独子,京城一枝花,自然认识。”
老者沉默,苏相一脉子嗣艰难江湖朝廷均知,苏父是帝师,苏母是太后闺中好友,苏相深得皇上信任又有手段,翻手之间能拨弄风云,故此谁都不敢惹其独子,就怕一个意外会惹来苏家的报复,只是没想到这个少年会生命垂危出现在偏僻的小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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