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六章经过
伺琴的举动吓了夏致锦一跳，慌忙躲开，下跪什么的，果然还是不适应。
“姑娘请起，既然遇上岂有见死不救之理。”夏致锦扶起伺琴，问道，“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你家少爷怎会孤身进入深山？”
伺琴起身侧坐在炕沿，看着昏迷不醒的苏长珏解释道：“这段时间，少爷和苏家公子一直在岚山狩猎，九天前侍从慌张回报，少爷追着只火狐与众人失散。”
“那时候，我们想着有苏柒苏玖俩暗卫跟着不会出事，谁知次日苏玖独自回来，而少爷误踩暗崖，暗崖位于岚山的阴面，几乎无人踏入，而崖上疯长的树木遮住了不见底的深渊。虽然苏柒第一时间跟着跳了下去，但并未传出任何回应，也无法确认两人的情况。”伺琴面带后悔，她忘了，这偏远地区的山林不是京城的猎宫，早已被人排除了危险因素。
伺琴抹了抹眼泪，才继续说道：“我们曾打算直接从少爷掉落的地方下去，但绳子不够长，半山腰的崖壁又无任何着落点，无法施行。只得派人从山脚开始一寸寸搜寻，然而林中荆棘遍地，几日下来都无发现。”
“后来，我们放出了少爷从小养大的狼，希望大灰能帮助找到少爷，狼入山林，转眼蹿得飞快，最初苏玖还能勉强跟着，随着深入，连苏玖也跟丢了，只能根据狼嚎判断，但深山的狼并非大灰一只，苏玖追了几次都不是，我们还以为大灰是野性难去，入林归山了。”
“这么久来，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少爷已无生还的可能，虽然我不知道，少爷怎么会从岚山去了祁山，但依旧要感谢老天爷的护佑。”伺琴流着泪双手合十，庆幸到，少爷是苏家的命根子，若少爷有个万一，老夫人和夫人可怎么办。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就苏长珏那三脚猫功夫，还学别人打猎？以为是京城猎宫里那些温顺的圈养宠物呢？若猎人那么好做这山下的农户还能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尉迟景环抱着双臂嘲笑，这些京城的公子哥就是没脑子。
伺琴叹气，“景少此言有理，只是我家少爷那性子……”
“啧，永远不长记性的孩子。”
尉迟景说完想起什么，沉着脸出去，一个纵身便消失在黑夜中，徒留院子里药王中气十足的怒吼，“尉迟景，你又跑哪去！”
伺琴尴尬地看着尉迟景消失的方向，景少与少爷不过相差几岁，但一个武艺高强，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而另一个却是京中霸王，一事无成。
说到霸王，她不由得想到，十年前的京城一霸还出自尉迟将军家。
那时候，京中所有的纨绔都得收敛起性子，小打小闹可以，但超出底限就不行，否则小霸王出手，那就是不服？揍！
谁家纨绔子弟的小厮比得过一国之君的暗卫？所以一众纨绔时不时皮青脸肿哭天抢地，还因此闹进了宫中。
只是听说，当时皇帝陛下就指着在旁吃糕点的小霸王一连三问，问得那些告状的大人们恨铁不成钢。
吃喝玩乐？花样比不过。
打架斗殴？赢不了。
功课？连太子太傅都夸奖。
后为防止小霸王溜出宫玩发生意外，皇帝陛下大手一挥，命群臣家中适龄孩童进宫伴读，实则陪小霸王玩耍，大纨绔高兴了，小纨绔们简直绝望。
不久之后，小霸王将小纨绔们收服，换大纨绔们哭了，京城中关系错综复杂，谁家没个小叛徒。
自此，京中纨绔们都开始装乖乖子弟。
还记得有次皇帝陛下与大人闲聊时叹道：“自从有了小霸王，京中风气都正了不少。”
表面上微笑附和的大人回府后罚了少爷百张大字，因为少爷也是被揍的那个。
只是可惜，当年一场意外，京城中少了位小霸王，边关多了名千金小姐。
若是没有那场意外，如今的京城，又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想来是热闹的吧。
“姑娘，姑娘？”
伺琴回过神，见一老人家在旁呼叫，忙站起身行礼。
夏宗文吓得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他虽说是良民，却连县衙的仆役都不如，毕竟讲究打狗还要看主人，就一村长，在外谁会放在眼里，何况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丞相家的丫鬟。
“姑娘，天色已晚，想必你们还未吃饭吧，家中粗茶淡饭，如若不嫌弃，你和……这位公子用点？”夏宗文瞟了眼旁边跪得直直的男子，招呼道。
“多谢老伯，只是不用了，等护卫们来了我们就接少爷回镇上养伤，少爷打扰这么久已过意不去，至于救命之恩，晚些会报。”伺琴回道，这一路走来，村子偏僻买卖不便，而这家人看样子也并不宽裕，最好还是接少爷回镇上修养。
“如果你想你家少爷残废，就尽管走。”窗外，药王慢悠悠的说道，“这小子腿部多次骨折，半月内不可移动，三月不可下床，日后行走还有一线可能，否则就坐轮椅吧。”
伺琴闻言血色尽褪，忙跪下恳求道：“药王前辈，就没有别的法子吗？当年景少经脉尽断五脏六腑全伤就能治好，少爷一定也能治好吧？”
“哎，你这丫头快起来吧，老夫会尽力的。”药王叹道，“小景那是不可复制的。”
毕竟，那时候他并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试药。
夏致锦看着门外一圈的人，走过去将伺琴扶起，安慰道：“伺琴姑娘，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家少爷既已无性命之忧，其他问题可慢慢想法子解决，出去用点饭吧。”
伺琴借力起身，擦干眼泪，强打起精神，低声道：“多谢公子，麻烦老伯了。”
“不麻烦不麻烦。”夏宗文拘谨回道。
夏致锦引着人往外走，伺琴走到门口，转身看着黑衣男子道：“苏玖，我知你自责，但如今还不是难过的时候，苏柒如何至今不知，京城中消息也需传回，州府县衙借的人还需安排，少爷在此养伤我们住的也需打点，我要照顾少爷走不开，这些事都得你办，至于受罚，等少爷醒了你我都逃不掉。”
“是！”苏玖沙哑的声音应到，起身径直往外走，转眼便看不见身影。
“这……”夏宗文指着苏玖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
伺琴叹了口气，轻声道：“老伯，别在意，苏玖在自罚。”
夏宗文摇摇头不再言语。
一群人跑来看热闹，饭菜都凉了，还是连氏带着两个儿媳将饭菜又热了遍，重新端上了桌。
各就各位，原本夏宗文是要招呼伺琴坐堂屋的主桌，但伺琴不同意，直接在院子里的桌子的下首找个位置坐下，她一个丫鬟，出门代表的是丞相府的脸面，主人家客气，她却不能不识礼数。
夏宗文没法，只能让夏致锦好生招呼着，自己那两个孙子，一个拘谨一个大咧咧的。
伺琴虽说是个丫鬟，毕竟出生丞相府，气质礼仪连镇上的千金小姐都比不过，更何况一群乡下的妇人，所以原本热闹的饭桌变得规规矩矩，食不言寝不语。
伺琴喝了半碗白粥，才感觉活了过来，这些日子，犹如行尸走肉，别说是吃饭睡觉了，精神上一直绷着，半点也不敢松懈，如今亲耳听药王前辈说少爷没有生命危险，才真正放心。
她转头看着不远处那个躲在妇人怀里的小女孩，又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人与少爷之前探查的不太一样，想着少爷在此养伤，便道：“今日来得匆忙，明日我让苏玖将卖身契和欠条拿来还你们。”
邱氏闻言抬头，惊喜交加，卖身契与欠条一直是悬在她头顶的把刀，作为一个母亲，她怎能让儿女为奴，因此，她强忍恐惧同意长子冒险进山，虽说每次都有收获，但那是拿命去赌啊。
只是，大户人家有这么好说话吗？
“姑……姑娘，这可是真的？不需要与你少爷商量商量？”邱氏小心翼翼的问道。
“实不相瞒，少爷本无意为难你们，所要的两百两欠条也不过是为了防止右右再次被卖而已。”伺琴见一桌子的人惊喜的表情，轻笑着解释道，“你们可能不知道，私牙为了谋取暴利，大多数走的是阴暗的路，那些孩子下场都不太好，当时，右右被奶奶和伯母卖给私牙，刚好被少爷碰见，少爷不忍心见小女孩被毁，就救了下来，只是少爷小孩子心性好玩，可能吓到了右右，奴婢在此代少爷向各位致歉。”
夏致锦想着初见公子那恶劣的样子，暗自撇嘴，说得好听。
“姑娘客气了，是我们该感谢姑娘，若不是你家少爷，恐怕云儿她……”邱氏将女儿紧紧的抱住，泪流不止，若不是云儿命好遇到贵人，等被救出来，估计已经毁了。
连氏将碗筷一放，怒骂道：“那夏张氏简直不是人，我还以为她卖也会是卖给官牙，谁知为了点小钱，竟将孙女推向火坑，看我怎么收拾她。”
连氏站起身撸着袖子就要去算账。
邱氏忙拉住连氏，道：“伯母，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愿与那家人再接触，就当是云儿还了她夏家血脉，从此再不相干。”
“我就咽不下那口气。”连氏顺势坐下，面带怒气，“长林也是她夏张氏的亲儿子，怎么就这么偏心，她家里的用度若不是长林担着，指望那好吃懒做的长树和只会用钱的长荣？还不如指望母猪能上树。长林去后不过一年时间，你看看，若不是锦儿命大，云儿命好，你们……唉。”
邱氏擦着眼泪，这些事情，她怎会不明白，只是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能不管不顾的邱冬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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