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心意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我只感觉臂上猛地一痛,整个人已被提起来,眼前的纪别弦神色怒极,微一恍神已被狠狠摔在地上。
“白未已,你是非要我过来请你才走得动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太医说折翡若是熬不过今夜就…”
喉咙猛地一紧,他阴鹜戾气的脸瞬间靠近,“就怎么?不就是死么?像他这样为了个女人连命都能不要的男人,注定永远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就是死了又有什么可惜的?你在这里他就能活着么?”
“啪!”一巴掌狠狠掴上去,我赤红了眼睛,似乎被烈火灼尽一切理智。
“不准你这样说他!难道像你这种视别人性命如草芥的人就格外高贵吗?”
嘶的一声布帛破裂的声音,我只感觉胸前一凉,身上的纱衣已被纪别弦一把撕破,他的手揽住我的腰狠狠一用力,我整个人便猛地贴到了他身上,他一低头,灼热气息萦绕耳畔,我不禁浑身一哆嗦,他咬住我肚兜上在脖颈上的系带,用力一扯,肚兜登时滑落下来,上身几近□□,我几乎惊叫出声,纪别弦却是在我耳旁冷笑一声,“刚才不是彪悍的紧么?”说着放在我腰上的手又用力几分,我伸出手想阻开他的胸膛,却是一点动弹不得,我挣扎着怒吼道,“纪别弦,你无耻!”
“若你下次还胆敢冒犯我的尊严…..我便好好告诉你,无耻究竟是什么!”
不等我开口,他转头向阿凝冷声斥道,“把你的衣服脱了。”
阿凝啊了一声,几乎要哭出来,对上他的眼神却只是惊得一战,抖抖索索解了外衣递过来,纪别弦拿过衣裳一把将我裹住,推到几近晕倒的阿凝身上。
“半个时辰内到太后帐里来,若是不来的话,就等着受私闯围场的罪名吧!”
勉强换了衣服踉跄至太后帐外,勉力开口,“民女白未已求见。”
掀开帘子的竟是花向晚,她一脸焦急,似是想说什么,却终是只道,“姐姐进来吧。”
一抬眼便看见坐在上位的太后和梨欢,纪别弦冷然立在一侧,修罗一般。
我身子一软,几乎摔倒在地,花向晚忙在一旁扶住我,我推开她的手跪地行礼,“民女白未已参见…”
话未说完便被梨欢打断,“白妹妹毋须多礼,咱们还是直接说了正经事才好,今日早上,白妹妹怎的进了围场?”
太后面色淡淡,似是在等我解释。
我心里一凉,已知道自己是着了小人圈套,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半晌才答道,“回禀贵妃娘娘,民女…”
“她是奉了我的命令去的,母后不必多疑。”
一个清朗如玉的声音突道,我抬眼去看,那年轻皇帝已掀了帘子进来。
“哦?”太后脸色愈发沉郁。“那方才皇帝怎的不说?围场内刀箭无眼,皇帝叫一个姑娘家去那种地方又是作甚?”
“…母后,朕与这位白姑娘的事情三言两语恐怕还说不清楚,方才毓阳城里来了人与朕说些事情,这才没来得及跟母后禀报。刚才是朕看不真切才伤了人,母后莫要再怪罪他人了。”
太后沉声半晌,又要问话,皇帝却道,“母后有什么话缓一缓再问不迟,如今白折翡生死未卜,此行白家只得以为白姑娘同行,还是让白姑娘先行去照顾着才好,母后以为如何?”
太后冷睨我一眼,终是没再说什么。
我感激地看了皇上一眼,他却仍是淡淡,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从太后帐内退下后,我一路踉跄着跑回了白折翡的帐子,掀开帘子,帐内竟只有阿凝和另外一个小丫鬟再旁边守着。
我眼眶一热,心里狠狠刺痛一下,上前斥道,“太医呢?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陌生丫鬟揉了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道,“太医把伤口处理好了,也上过药了,回去休息了。”
阿凝似乎有些怯怯的上前来轻声道,“太医说大公子有什么异样再过来。”
“异样?到时候还来得及吗?”我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一把扯了那陌生丫鬟的衣襟推到门口,“把太医给我叫过来!让他就在帐里呆着!这样重伤的病人,就留你一个蠢货在这里吗?你们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那丫鬟没料及被我推了一把,踉跄着差点摔了一跤,一边往外退一边不满的小声嘀咕道,“不就是个俘虏,死了不就死了。”
我再按捺不住心头怒火,上前一把攥住那丫鬟的衣领,冷笑道,“照这样说你不就是个丫鬟?死了不就死了?”见她眼中惊惧,一把推开她,“告诉那个太医,若他再敢有所怠慢,我必要闹到皇上那里去!”
很快有两名太医风尘仆仆而来,说是奉了皇上命令来的,细心诊视了白折翡一番后,其中一位很客气地对我说,“白姑娘,令兄所中的箭虽与心脏处稍有偏颇,不致死命,却实在流血过多,白公子如今昏迷不醒,老夫实在不能保证他平安无事,但只要能撑过今晚,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帐内狭小,滞留太多人会致空气污浊,不利于白公子伤势,我们二人先行出去,就侯在旁边的帐内,若白公子有了任何反应,白姑娘叫一声我们即刻过来。”
“…若是撑不过呢…?”我一抬头,已是泪水满眶。
“…这……”
我低下头擦去泪水,竭力自持道,“未已冒昧。”勉力道谢后嘱咐阿凝送他们出去。坐在床头,轻轻握住白折翡的手。
他静静躺着,脸色惨白如纸,紧抿住的唇没有一丝颜色,我拧了温热的棉帕轻拭去他额上薄汗,起身掖紧他身上的被子,喉咙处仿佛有快要沸腾的水冒着滚烫的热气,泪水砸在被子上,泅开一片深青浅黛。
“….白折翡…….你一定不要有事。”
曾经每过一天,心就冷一分,麻木一分,我心里却又隐隐的庆幸……如果早早的把人世间的痛苦都承受完了,是不是以后就会好过一点?是不是心麻木掉,就不会受伤?不要去给予爱,也不承受爱,就不必去承受失去的痛苦。那么为什么心还是会这么痛呢?
“白折翡…你说过你不会让我疼的….你骗我的吗?”
“我求求你醒醒好不好?……..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泪水猝不及防坠落,蜿蜒在脸上,湿热转瞬寒凉。
可床榻上的人却没像往常一样跳起来,他的脸上再没有往日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烛泪微火,稀稀绰绰。
不知什么时候昏沉趴在他身边睡去,恍惚间听到微弱的呻*,浊然的意识立刻清醒过来,我一个激灵坐起身来,白折翡的手正微微动着,嘴里弱不可闻的念着些什么。
心中顿时一股狂喜汹涌而来,“折翡醒了!….太医,…..我哥哥醒了!……你们快过来!”
两位太医没多会儿便提了药箱进来,我忙让开位置,其中一位年长些的为他诊了脉搏后,面色舒缓了些,转身对我道,“白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脉搏规律清晰了许多,也有了意识,应该不会再有生命之忧。”
心上仿佛一块千斤巨石顷刻落下,我膝下一软,竟直直跪跌在地上,泪水满面,“先生大恩,未已此生必定铭记在心。”
那太医忙示意阿凝扶了我起来,”微臣受了皇上命令,自然不敢怠慢,白姑娘万不可行如此大礼。“
他看一眼榻上的白折翡,对我道,”老夫要帮白公子换药了,姑娘守了一夜,先回去歇着吧。“
我摇摇头,”我想在这儿看着。“
他也不再坚持,轻轻掀开了被子,胸口那一大块鲜红刺的我眼睛发疼。另外一位太医拿出一把小巧的银剪子,在一旁极其小心的一点一点剪碎纱布。
我的心绷得紧紧的,不由问道,”太医,可要我帮手?“
年长的那位轻摇摇头道,”不必,伤口处不可大意,多人共事反而不妥。”
他们一点一点的剪着纱布,大片鲜血漫溢而出,可剪到最后,胸口那一小块紧紧粘着伤口,自然不好下剪子。
其中一位放下剪刀,轻轻撕起那纱布一角,我看的冷汗直冒,他却猛地一撕,咝啦一声,伤处一片血肉模糊。
阿凝惊得啊了一声,转过头去眼睛微红。我看着那一片狰狞血红,心跳呼吸一同窒息。
白折翡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喉咙间似乎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
太医眼疾手快在伤处敷上了草药,裹上纱布。
“.....水.....水.....”榻上传来几近弱不可闻的声音。
眼前顷刻间模糊一片,快步上前拿起桌上的青玉壶,倒了一小杯温水,抵在唇边试了温度才拿到床边。
阿凝轻轻将他的头扶起了一些,我拿着茶杯慢慢喂他,指尖触到他嘴唇的裂涩,心里又微微一疼。
白折翡如今虽有了意识,却仍未完全清醒过来,一切料理的差不多之后,阿凝轻声对我道,“姐姐,我在这儿照看着,你先回帐子休息整理一下吧,如今这般憔悴样子,等一下大公子起来看见,也要心疼的。”
我想了想,虽放心不下,却还是答应下来,\"也好,我回去换个衣服,即刻过来替你。“
这一夜都是跪卧在塌边,头脑昏昏沉沉,此刻猛地掀了帘子出来,清晨微微亮着的天色竟都有些刺了眼睛,没走几步便有些眼冒金星。
走到帐前,刚掀开帘子,还未适应帐内光线便感觉手上一紧,已落入一个陌生怀抱里。
略一挣扎便撞上纪别弦那双凤眸,他反手一推,我整个人便跌坐在地上。
他冷笑一声道,”怪不得这般短的时日便能勾搭上那么多人,果不其然是青楼里出来的姑娘,投怀送抱的本领可见一斑。“
我沉下气来,并不生气,”纪将军谬赞,将军行事一向谨慎,此次行猎却多次与未已见面,被有心人看去了恐怕不妥。“
下颚猛一吃痛,已被他狠狠钳住,”白未已,我警告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耐心。你莫不是也对那白折翡对了情?“
我冷笑一声,“将军如此怒恼的样子,莫不是对我对了情,如今在吃醋呢?”
纪别弦眸中寒光一闪,手上的劲愈发大了,“你倒长本事了?嗯?敢跟我如此说话了?有那皇帝撑腰了怎么的?我告诉你,你是要进宫的人,别再与白折翡暧昧不清!留下你若只能给我添麻烦,我不会手下留情!”
他的脸瞬间靠近,“白未已,若是本将军对你动了情,你的下场可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猛地松开手,我不禁痛的啊了一声。
“而如今,你还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纪别弦走后,我扶了扶隐隐有些发痛的额角,略微打理了一下便快步往白折翡帐内走去。刚掀了帘子便看见阿凝正拿着勺子喂白折翡吃药,他仍是苍白着脸,眼睛半闭着,听到有人进来,微抬了头往这边看。
原本黯淡的眸子似是突然燃起一点微光,毫无血色的唇微微启开,“小已...”
我心里一酸,快步走上前去,阿凝把药碗递到我手里,轻声道,“姐姐,我先下去了。”
我端着药碗坐在塌旁,举起勺子轻轻吹了,放在白折翡唇边,他却只是怔怔定定看着我。
我将勺子轻轻抵至他唇边,“再不喝就凉了。”
他却突的笑了,笑意里竟略微渗出些凄清,“没想到,他们竟还肯让人来治我?”
我心里狠狠一痛,忍不住道”你是金国的大王子,他们不敢让你出事的!“
”.....你,知道了?“
”......是。“
他猛的咳嗽了起来,我用手帮他顺气,胸口有伤不敢大力,又不能拍后背,一时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却将我的手一把推开,冷冷笑道,”既然如此,你还来干什么?我不过是一个俘虏,咳咳....连累了白姑娘,可如何是好?“
拿着药碗的手被他猛地一推,霎时倾在地上大半,药汁本就烫,有些滴在他手上,我生怕弄到伤口上,忙拿出锦帕来擦,见他这般样子,心里愈发难受,眼眶滚烫着,即使竭力自持仍抵不住声音微微发颤,”你这是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眸光中似有无限伤痛,”...白未已....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已决心放下你...你又为何这样三番五次出现在我面前?.......你心里既然没有我,又何苦用这般眼神看着我?又何苦对我作出这般关心的样子?心里既然没有我,又何必来招惹我撩拨我?你非得逼得我难受是么?”
“你当初拿命救我,如今你这般模样,我又怎么走得了?”
他的眼睛却愈发赤红,“怎么?同情我了是么?不来看我良心不安对吧?”他撑着身子想要起身,却痛的面色愈发苍白,满脸冷汗。
我终是忍不住哭出声来,扣住他的手靠在他的肩上,“不是的!不是我的良心让我来看你,是我的心,我的心啊!”
他的褐色眸子中似是突的燃起一丝亮光,却又瞬间黯淡下去。
“...我不要.....不要你同情我。”
“白折翡!”我看着他那深极了的眸子,心里猛地一滞,大脑还未反应过来,嘴唇已覆上他的额头,慢慢到他的眼睛,他的唇。
他的嘴唇干裂尖锐的几乎割的我痛。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滑下来,苦涩冰凉,白折翡似是突的定成了一塑雕像一般,半晌猛地伸出手来抱住我,手臂紧紧箍住我,我几乎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的颤抖。
我把头深深埋在他的颈上,泪水缓缓流下,“折翡.....”
\"不要说话!......小已,不要说话。让我抱着你,就这样抱着你......小已.......你也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是么?”
我靠着他的肩轻轻摇头,“才开始一点也不喜欢,后来有一点点喜欢...再后来.....以为你要死的时候.......才知道,已经那么喜欢你了........喜欢的,恨不得中箭的人是我...”
他不开口,箍着我的手臂却愈发颤抖了,不知过了多久,我竟听到他轻轻的笑出声来,我想起身,他的手却一点不松开。
“别走。”
“我不走,我起来给你拿药....你胸口上有伤,我趴在上面,你不疼吗?”
“不疼,一点都不疼..”他的声音轻轻的,颤颤的,垂下的睫毛蝶翼一般,却覆不住微微发红的眼眶。
“咳咳...”
门口传来一声咳嗽声,我忙松开他的手直起身子,阿凝正掀了帘子进来,端着托盘笑道,“我刚在外面听见药碗砸了的声音,就又熬了一碗过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不自然道,“哦,那你先过来喂大公子吃一下药,我回去拿些东西。“
”不要,我要你喂我。“
白折翡躺在榻上,仍是苍白着脸,声音也略微沙哑,眸中却闪着光彩,唇边也似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阿凝冲我吐舌笑了一下,”还是姐姐喂吧,我还要去找太医拿方子呢。“
”哦......好.......\"
阿凝走出去后,我端着药碗坐下来,瞪他一眼道,\"给你喂就不错了,还挑人?“
他却轻轻握住我的左手,笑道,“你不在这里我胸口疼。”
我抽出手舀起一勺药汁,吹了吹,“你再不吃药才要疼死了呢!”
药汁苦涩的味道一下子冲入鼻腔,我不由皱了眉道,“怎么这么苦,等会儿我去给你找甘蔗糖。”
勺子抵到他唇边,他慢慢喝下药汁,眉眼间闪烁着笑意。
“不苦......甜死了。”
“........你就不能有个正形再胡说话我就回去了。”
“你不会的。”
“...你看我会不会。“
又舀起一勺药汁,还未递过去,却见他的眉突的蹙紧,似是极痛苦一般,我忙放下药碗急道,“怎么了,伤口又疼了是不是?”
“...不知道....好难受。”
“我马上就去找太医。”
我起身就要走,手却被他拉住,转头去看,床上那人正低低笑着,哪有一点痛苦的样子。
“....你...你捉弄我?”
”......我好高兴,,,,,,你这么在意我。“
”............哼,你再这样骗我,我以后都不来看你了。“
”没骗你,“白折翡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就是疼嘛......很疼很疼.....但是就是很高兴。“
我一怔,声音放轻了些,“既然疼,那我就去找太医。”
“别去,既是伤口,怎么会不疼,他们来了还是一样的疼,你在这里看着我倒好的多。”
我瞪他一眼,“你够了啊,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花言巧语,跟多少姑娘说过我都不知道。”
他突的笑出声来,“小已吃醋了么?”
“.....谁要吃你的醋?”
“他拿过我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胸口,那里是伤口,我不敢碰到,只能轻轻悬着,即使如此,仍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和滚烫的温度。
”......你干什么?“
”小已.....我早说过,这一颗心都给了你,那些话,我只对你一人说过,这辈子,也只对你一人说。“
心里猛地一颤,脸上竟发烫起来,轻轻抽回手帮他盖好被子,”不准你再说话,牵着伤口不疼么?“
”嗯。“他轻轻答应了一声,”不准走。“
”我不走....我看着你睡.....你睡吧。“
清晨,早早梳洗了钻出帐子,在河边架了小炉子煎草药,阿凝拿着扇子轻轻摇着道“姐姐何必这般辛苦,那些太医煎好了送过来也是一样的。”
我蹲下身去挑了挑炉火道,“药这东西,我又怎么能放心让别人去煎,他们本就没把折翡放在心上,若是在这些事情上还偷工减料,我后悔都没地方去。”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白姑娘可真是心思缜密啊。“
我忙转头去看,眼前竟是那年轻皇帝和花迟枫,心里暗暗后悔自己口没遮拦,只是没想到这么早他们二人也会到河边来。
我忙跪下行礼道,“民女参见...”话没说完便被他挥手打断道,”出门在外,不必那般拘礼。“
他今日一袭月白袍子,脸上笑意浅浅,眉眼俊朗,只是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走上前来看了一眼那炉子,道,”自己亲手煎药虽说放心,只是却未必有太医煎的那份效果呢。“
我忙垂了头眸道,“皇上说的是,民女冒昧了。”
“诶,”皇帝一挥手,“你不要这般拘礼,朕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上次不小心伤到折翡,朕已经很内疚了,你再这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可不给我添堵吗?”
乍一听见这番话从皇帝口中出来,竟很有几分喜感,我不由得轻笑出声道,”皇上说的是,是未已错了。“
抬眼正对上他的笑眼,与上次宴会比起来,我才发现这皇帝五官间还隐不去几分青涩稚气。
...竟还是个孩子啊。
应该比我还要小上一两岁吧。
花迟枫一身紫袍,神色淡淡,不笑,亦没有其他多余表情,我看着他那般熟悉的模样,却只觉的更添陌生,不敢多作注目,也只得罢了。
皇帝见我们都不说话,又笑道,”这花家妹妹那般活蹦乱跳,怎么得了这么个冰块似的大哥,那白家哥哥那样风流,又怎的有个这样静雅的妹子,这老天爷,可真是有趣的很。“
阿凝站在我身后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看了看这个皇帝,想起纪别弦可能就是想把我送进宫勾引他,突然就有一种勾搭未成年人的犯罪感。
进帐子时,白折翡正躺着,手里把玩着一块手帕似的东西,我把药放在旁边的小几上,轻轻在他身后垫了个极薄的枕头,问道,”你拿的这是什么呢?“
白折翡一挑眉道,“真是贵人多忘事,这还是你送给我的呢。“
我细细一看,哪帕子棉绸质地,上面只绣了一朵小巧梨花,突的想起这竟是以前还在纪府时初见白折翡帮他包扎用的帕子。”
心里微微一暖,“你还留着呢?”
“你送的东西,我怎么舍得扔?”
“心里微微一暖,“你还留着呢?”
“你送的东西,我怎么舍得扔?”
”.....谁送你了,是你自己抢过去的。“
他微一颦眉,认真想了想道,“.......那这个不算,你得再给我绣一个。”
”.....想的倒美,先把你的药给喝了。“
我舀了一勺药汁,轻轻吹了喂到他嘴边,喂完以后,从托盘上拿起一颗油纸包着的甘蔗糖,打开了喂到他嘴边。
他笑眯眯地含着糖含糊不清道,”其实你亲我一口倒更甜。”
“...你说什么?”
“.......没....我说这个糖啊,真是甜啊。”
说话间阿凝拿着几包草药走了进来,笑道,“姐姐,我刚才在帐子旁看到皇上了,他说要我们以后别到河边去煎药了,那儿风大,让我们到他跟花公子的帐子后面那儿去生炉子,在那儿有什么不懂的叫唤太医也方便。”
我低头去看白折翡,他的脸色果然马上变难看了,我接过草药轻声吩咐阿凝道,“你先出去。”
阿凝楞了一下忙点点头出去了,我把草药放到帐角的小几上,走到塌边坐下,见他双目直直盯着天花板,嘴唇紧紧抿着,从一旁的铜水盆里拧了帕子轻轻拭他干裂的唇,手却被他紧紧抓住,“你喜欢花迟枫是不是?”
手上动作一滞,我沉了脸应道,“是!”
“……你!”
“我什么我?”我狠狠瞪他一眼,“我不仅喜欢花迟枫,还喜欢皇上,纪将军我也喜欢,总之是男人我就喜欢,你满意了吧!”
“……啊?“他微微闭了眼,失落道,“还真不是只喜欢我一个啊…”
我气的把帕子直接扔到他头上站起身来就走,“白折翡!你真当我水性杨花啊!”
手却被他握的更紧了,“别生气嘛,我开玩笑的。”
戏谑的口气,眼神里却分明黯淡了些。
“小已……其实我特别不敢问你…..我怕话说开了,你就不会留在我身边了,我特别不敢那么快好起来,我怕我好起来,你就不会来找我了。”
他顿了一下,“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喜欢他……在赏花大会上见到他的时候….你都哭了。”
他松开我的手,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我知道我为你受了伤,你心里不好受,我也真的很想自私地把你留在我身边,这一辈子都不放手。但是……我想让你幸福…..我希望你能跟自己真心爱的人在一起…….就算那个人,不是我。”
“….你不知道……当我醒来以后看到你为我掉眼泪,喂我吃药,那么关心我,我就觉得我真的很幸运….能为你挡那一箭。”
他的声音愈发低了,大病未愈的嘶哑嗓音刺的我的心微微发疼,“好了……今天以后,你都不要来了……不要同情我,不要关心我…….你现在对我越好……将来失去你的时候……我就会越痛苦。”
“……我怕我,受不了。”
眼泪盈在眼眶内,蛰的眼睛生疼。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白折翡,我只有一颗心,给不了两个人。”
拉过他的手,轻轻覆上我的心口,“…..这里,只有你,永远都只会有你。我不是同情你,也不是良心不安,我对你的情意,就像你对我的一样……你还要,推开我么?”
腰上一紧,已被他狠狠揽入怀中,双臂蓦地收紧,我想挣脱又怕撞到他的伤口,无奈道,“等你伤好了我抱你好不好,你这么用力,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他的身子却分明的颤抖起来,“……小已……我只是…一个俘虏……我…”
“……白折翡!……要不是你受伤,我肯定打你一拳,以后不准你再说这种话了,说一次打一次!你是金国的王子,即使被困在中原也一样!就算你什么身份也没有,你的才能武艺也绝不逊色于任何人!你凭什么妄自菲薄!再退一万步,就算你是杀猪的卖鱼的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了!”
环着我的手臂收的愈发紧了,耳畔尽是他灼热的气息。
“小已……谢谢你。”
“好了,放开我吧,搂这么紧怎么没疼死你?”
“不放!一辈子都不放开了,白未已,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永远不会!”
过了一会儿,又听他闷闷道,“你说你不喜欢花迟枫,那你上次见到他哭什么啊?”
我想了想,还是答道,“他的样子很像我小时候邻家的一位哥哥,那位哥哥……对我很好,非常非常好。”
“……..哦,是你的竹马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是他的青梅,他不就是你的竹马…..”
“…..”
“…..从小一起长大,他就对你没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白折翡!”
“那小子运气真好,平白的就长一张跟你竹马一样的脸。”
“….你…”
“…诶,你说,我们把他介绍给纪别铃好不好!…..诶,不错诶,纪别铃那个泼辣性格,肯定把他管的严严实实的。”
“白折翡!你再胡言乱语我就去找我的竹马了!”
刚一转身就被他从身后紧紧抱住,“白未已,不准旧情复燃!”
“…..”
“不准红杏出墙!”
“……”
“不准找你竹马!”
“你管我……”
“我就管你!!”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好痛啊,伤口好像裂开了!”
“….白折翡,你脑子有病!你身上有伤你抱什么抱啊,疼死你活该!”
我忙把他慢慢扶着躺在床上,“别乱动了!我去找太医!”
“别趁机去找你竹马!”
“…..你给我闭嘴!”
过了一会儿,又听他闷闷道,“你说你不喜欢花迟枫,那你上次见到他哭什么啊?”
我想了想,还是答道,“他的样子很像我小时候邻家的一位哥哥,那位哥哥……对我很好,非常非常好。”
“……..哦,是你的竹马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是他的青梅,他不就是你的竹马…..”
“…..”
“…..从小一起长大,他就对你没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白折翡!”
“那小子运气真好,平白的就长一张跟你竹马一样的脸。”
“….你…”
“…诶,你说,我们把他介绍给纪别铃好不好!…..诶,不错诶,纪别铃那个泼辣性格,肯定把他管的严严实实的。”
“白折翡!你再胡言乱语我就去找我的竹马了!”
刚一转身就被他从身后紧紧抱住,
“
“白未已,不准旧情复燃!”
“…..”
“不准红杏出墙!”
“……”
“不准找你竹马!”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好痛啊,伤口好像裂开了!
”
“….白折翡,你脑子有病!你身上有伤你抱什么抱啊,疼死你活该!”
我忙把他慢慢扶着躺在床上,“别乱动了!我去找太医!”
“别趁机去找你竹马!”
“…..你给我闭嘴!”
转眼间十来日过去,折翡的伤口虽说仍是碰不得触不得,脸色却已好了很多,我端着水盆毛巾进去的时候,他正微倚在塌边翻一本旧书,见我进来,便把书放到一旁笑道,“你今天怎么肯来帮我擦身子了?”
“昨天有几位公子踩了陷阱受了些伤,太医忙不过来,我就过来了。”
白折翡低低一笑,“…….踩的真好。”
“你说什么?”
“没….我说他们运气真不好,甚是同情,甚是同情啊。”
“就你嘴贫。”
我坐下来开始帮他解扣子,他嘴角噙着笑意直盯盯看着我,目光灼灼,烫的我的脸发烧。
“…你看我干嘛?”
“你好看啊。”
“……”
“小已,你脸红了耶!”
“……闭嘴!”
我低着头帮他脱衣服,恨不得捂住自己砰砰的心跳。
缠着伤口的白纱布跃入眼帘,大片血迹触目惊心,手不由轻轻触上去,“……流这么多血,很疼吧?”
冰凉的指尖被他温热的手掌裹住,掌心有薄薄的茧,他握住我的手举到唇边,轻轻吻上去。
“一点都不疼。”
“…又骗我,流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话没说完已被他的嘴唇堵住,温热的吻落在我的唇上,轻轻吸吮,他的手紧紧揽住我的腰,滚烫灼人,我的手亦轻轻环住他的背,微微用力。
“……姐姐……”
我触电一般松开白折翡,满脸通红地站起来,阿凝端着药碗强忍着笑道,“…….不好意思啊……但是药该凉了…..”
“….哦,那你先喂他,这个…..这个水冷了,我去换一下。”
白折翡却是满脸笑意,“快点回来。”
我端着水盆快步走了出去,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上去。
换了几次衣服,总是觉得不是艳了就是过于素了,最后还是决定换上件苏缎素锦绢裙,
流苏鬓,浅浅妆容。
斟酌半晌,往西边的小树林走去。
过了重重青草碧树,一眼便看见前面小溪旁挺拔的身影。
纪别弦听到脚步声,转身过来,神色冷峻,“你找我何事?”
他墨染似的眸子漆黑如夜一般,此时冷冷看着我,看的我浑身发冷。
一咬牙还是屈膝跪了下去,“纪将军,恕皎皎难当重任。”
沉默,只听得风吹的树叶的飒飒声响和小溪的哗哗水声。
肩上突的一紧,已被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看着我。”
慢慢抬头,正对他那双漆黑双眸,眸色深沉。
“你这是,想反悔么?”
“…我只是想,或许我们能换个方式?皇上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要成为他的宠妃不是很困难吗?要不你帮我进宫做女官,取得他的信任,一样可以帮你获得情报。”
他却冷冷一笑,眸色愈发浓了,“你勾搭男人的功夫又没用在皇帝身上,他又怎么会对你有兴趣?”
“慕月时,你不要忘了,若不是我你现在会在哪里?”
“我没有忘,......我会报答你的!”
“报答我么?”纪别弦凤眸微眯,眸色愈发浓了。
“你人都是我的,还能拿什么报答我?”
他离我极近,温热气息拂在我脸上,无比的不舒服。
我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既然如此,此事改日再来与将军商议,我先退下了。“
腰上猛地一紧,身子已狠狠撞上他的胸膛。
耳畔一热,入耳却是他冷若冰霜的声音。
“慕月时......背叛我的人,都该死。\"
\"你不要,自寻死路。”
此行来到围场已近半个月,再过几日女眷大多都要被送回毓阳都城,而皇帝和一些皇族公子则要继续进行惯例的南巡。
折翡的伤短期内好起来并不现实,而他这样子又实在经不起舟车劳顿,也不知道皇上他们会怎么安排。
折翡受伤后猎场的皇家聚会我基本上都没有参加,花向晚今日又来找了我两次,说今晚这是南巡前的最后一次宴会,不去总归不好。我想了想,觉得也是,下午随意收拾了一下装扮便去了。
没成想今日的宴会似是尤其隆重似的,到场女眷均是锦衣华服,妆容艳丽,一片云鬓扰扰,簪翠珠环。
花向晚缕鹿鬓上的翡翠珊瑚簪熠熠生光,一袭茜霞掐花罗裙,花纹层层叠得,繁复而华丽,红珠耳坠,芙蓉花钿。
平素里见惯了她的素净装扮,今日难得盛装,竟是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光彩照人,她一见我便皱眉急道,“派去的丫鬟没跟姐姐说吗?怎的穿的这般素了?”
我握住她的手笑道,”她跟我说了,只是当时没在意听,”又细细打量她一眼,由衷赞道,“在妹妹这么美的一朵花旁做片绿叶,我倒是心悦诚服的。“
花向晚脸微微一红,嗔道,”姐姐就爱打趣我。“
花向晚挨着我坐下后,轻声在我耳边问道,”你家哥哥还好么?“
我笑道,“好多了,就是得多些时日休养。“
她叹口气道,”那就好,白哥哥一向是个爱开玩笑的,心里想什么我们从来看不出来,只希望他这次能快些好起来。“
二人正说话间,突听的一片嘈杂,花向晚似是突的兴奋起来,凑到我耳边笑道,“白姐姐,现在那些勇士们都要展示自己的猎物了,你说,今年会不会又是纪将军拔得头筹?”
想到纪别弦那双冷的似冰的墨眸,我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血腥气味,那些王族公子们都站在自己或多或少的猎物后,挨个向皇帝太后汇报战果,猎物多的得赏赐,猎物少的只能灰溜溜的退下。
我看着那些人,觉的这倒像是一群等着老师打分数的小学生。
“咦?怎么不见纪将军?”花向晚张望着,言语间明显失落下来。
我却没来由的有些幸灾乐祸起来,估计是今年打的猎物太少站在最后面吧?活该!好运气也不是年年落一个人身上的。
正胡思乱想着,忽听得一阵嘈杂,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叹。我们转头往后看,却见几个人推着个木板车过来了。
那木板车上,竟是一只金底墨纹的成年猛虎!
有些胆小的女眷已经微微尖叫了起来,我也吓了一大跳,那老虎少说也要两米多长,扑起来比人还高,要不是已经死了,我肯定也会吓得叫出来。
人群忽的散开,花向晚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发颤道,”是纪将军!“
纪别弦一身黑色劲装猎袍,身上血迹斑斑,右臂的袖子几乎被血液浸透,脸上亦有血迹。胸前一大片衣服被撕扯开来,胸口上是长长的一道伤口。
可即便如此,他立在那里,依旧没有一点狼狈的样子,身姿极其挺拔,眉目冷峻如冰。
我转头去看花向晚,她的眼圈果然迅速的红了,喃喃道,”怎么伤成这样?“
只听得一阵爽朗的笑声,皇帝竟起身鼓起掌来。
“纪将军果然好身手,朕也不得不甘拜下风啊。”
太后却一皱眉道,“怎的弄得浑身是血,快些叫太医过来!”
纪别弦单膝跪地,一抱拳道,“皇上谬赞。臣多谢太后关心,只不过是些皮外伤,宴会了了再去看太医不迟。”
语毕没等太后开口便行至左边席位,稳稳坐下。
我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他如今的势力究竟是大到了一个什么程度,竟敢当众如此生硬地驳太后的面子。
而太后竟什么都没说,席上安静片刻后又很快喧杂起来。
席上菜色大都是这几日的猎物,空气中充斥的血腥气味熏得我想呕吐,碗里盛着的肉块更是看也不想看一眼。
而花向晚除了抿下去几口茶,余下的时间眼光几乎就没离开过纪别弦,我看的出来那是皮外伤,而她眼里估计全是纪别弦身上的血迹斑斑了。
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面色微有些发白。我凑到她耳边道,“晚儿,你若是不舒服就先回去歇着吧。”
“纪将军这样子,我怎么能安心回去!”她急的脱口而出,声音中是隐不住的担忧。
我叹口气道,“他身上的伤已经受下了,就是你在这儿也没法子立刻好起来啊。“
”他怎的就不去看太医,这宴会不知还要多久才能了,那浑身的血......看的人心慌。“
我正要开口,却听得席上传来一个娇俏的声音,”要说这白妹妹和花妹妹也真是投缘,从开席到现在,这话还停不下来呢,这说的是什么有趣的话儿呢,也说出来让大家一块儿乐乐?”
花向晚仍是一副怔怔愣愣的样子,我忙在桌下轻轻拍了她一下,起身道,“回娘娘的话,我们看见这如此多的猎物,心里亦不免惊叹,话也难免多了些,请娘娘恕罪。”
梨欢美眸轻扬,浑身上下贵气逼人,娇艳妆容下的笑容却显得有些轻讽,“白妹妹这不是说笑话了吗?你家哥哥从那蛮夷之地来,行猎之事恐怕比我中原武士厉害得多,妹妹又何须惊叹?”
我一怔,心口无端腾起一股怒意,难道羞辱折翡是她的癖好么?
梨欢如今能坐到皇贵妃的位置,除了蒋家慕家扶持,她本身的力量亦不可小觑,只是我不过一个刚刚从偏远镇子回来的文臣之女,又哪里招惹到她,要处心积虑处处为难。
太后微笑着拍了拍梨欢的手道,“你这丫头,仗着我宠你天天的欺负你这些个妹妹,实在该罚!”
梨欢娇俏一笑,嗔道,“老祖宗可冤枉我了呢,我也是看着白妹妹样子讨喜,心里想多跟她说几句话罢了。”言罢又笑望向我道,“白妹妹今年也有十六了吧,这样子实在是没的说的,脾性又好,姐姐看了你着实是喜欢,眼看着宫里又要选秀了,要不进宫来跟姐姐做个伴?“
”月儿,不可再胡说了。未已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经得起你这样玩笑?“太后虽在责备,语气却仍是淡淡的,一点没有真要怪罪她的意思。
太后手里拿着一个青瓷茶杯,一下一下的拿了茶盏子拂那茶末,小指上的红玛瑙护甲即使在黑夜中,仍旧闪着一丝诡异莫名的光。
她不开口跟我说话,亦没有让我坐下的意思,梨欢却仍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有些不屑似的看着我。
皇帝微微眯了眼睛靠在椅子上,平素里略显苍白的脸如今晕开些酒色。
”白妹妹,姐姐可没有在开玩笑呢。”
“皇上,臣亦有事要说。”
纪别弦蓦地站起身,似是没注意到梨欢正在说话,直直的打断了她。
“哦?”皇帝微一挑眉道,“纪将军直说无妨。”
“臣与白太傅的千金两情相悦,今年行猎封赏臣一概不要,只请皇上太后成全,将她赐婚与我。”
纪别弦虽是一身黑衣,夜色中仍是极挺拔灼目的样子。
我听的浑身一颤。
我不会天真到以为他会帮我出头,亦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他喜欢我。
即使他真的对我有那么一点意思,我也绝比不上他的宏图大计。
剩下的惟一一个可能性就是,我激怒了他。
他要更改计划了。
“民女不能嫁给纪将军!”话未经大脑已然脱口而出。
“哦?这就是为何?“太后慢慢放下手中茶杯,似乎来了兴致。
我浑身几乎顷刻间变凉,开口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母后,是朕的过错,又何必为难一个姑娘家当众说出那些话?“皇帝轻轻一笑,面上酒色更甚。
皇帝微微笑着看我一眼道,”未已心里明明是喜欢朕的,又怎么能嫁给纪将军?“
席上霎时一片死寂,只听得夜风阵阵。
太后的脸色顷刻间沉了下来,梨欢更是毫不掩饰地狠狠瞪了我一眼。
”皇上你醉了。来人,把皇上送回帐里去!”太后的声音中有隐隐怒气。
皇上却一把挥开梨欢伸过来扶他的手,颤巍巍站了起来,“我....我要.....”
话未说完竟是一口吐了出来,身子一斜,便倒在了梨欢身上。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太后急怒喝道,”来人!把皇上送回帐里去,把太医给我叫过去!通通即刻过去!“
我立在那里,大脑几乎一片空白。我想我完全不能够消化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低头一看,花向晚早不知道去了哪里,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手腕上猛地一疼,整个人都被拽了出去。
纪别弦盯着我,冷笑一声,我只感觉腰上忽的一紧,已被人凌空抱起。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135212/4057421.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