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费迪南
从梅莱城离开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晌午。太阳炽烈的挂在天空上，让大地充满了干燥的气息。
理查德早就丢掉了那破布一样的外罩，一身皮甲显得英气非凡。
“这种天气打起来，如果没法快速的收尸。翡翠领，起码要死上数万人。”
“数万人？”
里斯希尔站在理查德的身边，他摇了摇头。他是南境大公的长子。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废物。这种战争，光是战死的士兵可能就要有数万人了。当然，他也明白，理查德说的不是这个问题。可他还是觉得，数万人，远远不止。
“理查德，你知道翡翠领有多少人么？”
“多少？”
“翡翠领的人口大约有接近八百万人口。这个数字，相对来说比较准确，是风旅者统计的数字。也就是我在大公办公的时候看到的。相当于南境大约七分之一的人口。”
“七分之一！？”
理查德有点吃惊。他以前判断，南境也不过四百多万人，这个差距怎么来说也有点差距太大了吧！
“是不是你觉得差距很大？”
里斯希尔和理查德靠在一处阴凉的地方，等待着南境士兵的接应。他饶有兴趣的给理查德科普。
“我比你，大了七岁理查德。所以，你不清楚的事情，不知道。我比你知道的多一点。大家都知道，你母亲，赞德罗子爵阁下的爵位是怎么来的。你也知道。所以，你应该明白。萨尔纳城确实繁华，可是。那毕竟是边境重城。那里，物流、商业再怎么发达。都改变不了，那里就是一个大型军营的身份。
所以，理查德。别把一些事情理所当然带上你自己的认知。会吃亏的。萨尔纳城的繁荣和赞德罗家族息息相关。但，边境就是边境。人数不可能多的。萨尔纳城大概有一百五十万的常住人口。但是，你知道南境其他大城的人口么？是萨尔纳城的五倍以上！”
理查德这才明白过来。边境城市，他的居住人口自然不可能比其他的城市多的。这种城市，更多的是军人而不是百姓。经常有可能面对战争的城市，居住的人自然不会很多。而且，军人是不入户籍的。他们有着他们的一套算法。
这么一来，大致就能理解，为什么南境的人口，和理查德想象的，偏差这么大的原因了。
理查德拍了拍脑袋。
“你还没说，为什么你觉得，死的人不止几万呢？”
里斯希尔目光深邃。
“这场战争，势必会有一方倒下。多纳特和兰多，虽然我们是作为第三方和像是强盗的身份来评价。但是，他们两个确实都是英雄一般的男人。英雄不会惜英雄。所以，他们会战斗到最后。战场会横亘整个前线，甚至向着两方势力的地盘蔓延。
理查德，好好想想。双方前期接近五万人的精锐士兵投入，后期不断的增兵。超过十万人在这里喋血。接近十万具尸体，散乱的铺满在长度接近六十公里，宽度超越五十公里的地面。面对着旷日持久的太阳的暴晒。
这会引发疫病传染。这会引来各种食腐生物。比如，食尸鬼、斯达拉溶蚁、夜枭等等。它们携带着可怕的疾病，让死亡和瘟疫蔓延在这片土地上。几万人？理查德？你的估算真的是可笑。一旦瘟疫蔓延开来，整个翡翠领有多少神殿？有多少牧师？少的可怜。我听说，翡翠领人的信仰是仙女？这代表着，翡翠领没有任何办法，阻止瘟疫的蔓延。保守估计，起码有十多万人会死于瘟疫和饥荒。如果扩散的太快，而又没有手段的话，理查德。这场战争之后，翡翠领的人口，十不存一！”
理查德沉默不语。
战争如果像是理查德判断的那样进行的话，翡翠领接近八百万人口。理查德会和南境大军合作，起码带走接近数百万的平民。当然不会是贵族派全部的人。这些人里，有奴隶、有平民有贵族。
只有平民，才是合适赞德罗家族的。农奴和贵族，都会给人借口。这叫掠夺私产。至于平民，翡翠领还没有一个领导者，自然不会有人能找他的麻烦。但是，奴隶和贵族就不一样了。这是贵族间的潜规则，需要遵守。
仅仅是分赃，战争结束之后，理查德就会带走接近八分之一的人口，这些人，不会全部进入赞德罗家族。家族养不起，和理查德一开始判断的人数，差得太多了。所以，他们会被放养在萨尔纳城。
加上战死的、逃命的、饿死的、瘟疫等等，十不存一，不是笑话，而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理查德沉默不语，数字，没法带给他太大的冲击。所以，只是沉默而已。
远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理查德看到了身穿帝国战袍的丹莱利斯。他亲自来接他们了。理查德和里斯希尔对视一眼，都把心放进了胸口里。毕竟，翡翠领，现在说是炸药桶也绝对不为过。
“好了，棒小伙们，走吧。我准备好了酒，给你们畅饮！”
莱利斯拍了拍理查德和里斯希尔的肩膀，哈哈大笑着让他们上马。
莱利斯心里其实也挺慌的，之所以到现在都在隐藏，就是因为。现在的翡翠领，已经不是一个南境大军一支不到两万的骑兵集群可以纵横的地方了。
所有人都在担心，在这潭浑水下面。沉眠之眼和帝国宫廷法师团，这两个深渊巨鳄，到底在什么地方，到底又在做什么！
而在理查德他们消失之后，他们之前站立的地方，一颗诡异的拳头大的眼珠子，突然从阴影里升起，然后化作泥沙消失。
梅奥城。梅莱城的兄弟城市。但，更靠近前线。
博比阿诺德收回了自己的萨格罗尔之眼。右眼的眼白从黑色重新变得正常起来。他吐出一口气，超远距离的操纵，如果不是有这件宝贝，他还真的干不出来这种事。不过，好歹把理查德那个惹事精送走了。只要他不出事，璐璐应该就不会发疯跑出来了。
这么想着，他把手里眼睛一样的吊坠重新放进衣服里。然后轻轻的用法力点燃了面前的一面诡异的水镜。
他对着水镜鞠躬，神态恭敬谦卑，就算面对大贤者，传奇巫师古瑞德莫拉，他也没有这样过。
“尊敬的费迪南阁下，您准备好了么？”
博比阿诺德问道。
水镜里浮现出一个穿着星辰法袍的，隐藏在阴影中的男人的身影。
“啊，博比。怎么，现在想到我了？”
“费迪南阁下，我对帝国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啊！”博比阿诺德显得诚惶诚恐，演技十分自然。但是，费迪南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他转过身，面对着博比阿诺德，一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鼻音极重的声音，带给人很大的压迫。
“不用在我面前装。博比阿诺德。你忠心与否，对帝国而言并不重要。只要你还能为帝国所用，你就不用担心。就像是你这次，打算出卖沉眠之眼一样。虽然，我对你这种人，很不喜欢！不过，算了。
博比阿诺德，我需要你给我联系里斯希尔。我要和他见面，加速整个翡翠领的统一过程！我不会再给沉眠之眼机会了。他们想要拖延时间，乱的越久，他们通过手段，制造死亡越多，就有可能让他们达成目标然后逃遁。所以，我要在半个月内，结束这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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