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神怒
火光摇曳。
一名中年男子面容严肃，拿着一块石片，认真在竹简上刻着字。
“父亲。”
突然，一阵风刮来，一名少年匆匆来到中年男子身前，神情惊慌。中年男子抬起头，淡漠说道：“卓儿，为父不是跟你说过，为父写史的时候，不要打扰吗？”
“父亲，您不知道吗？大事不好了，王上他疯了，居然，居然……”
少年说道，中年男子淡淡道：“王上想吃了神之白莲，延年益寿，是吗？”
“父亲，你怎么知道！”
少年一震，中年男子摆手道：“连你也知道了，为父为何不能知道？”
“……是啊！王上太急了，也是真的老了，不然，行事不会这么不密！”
少年醒悟过来，叹息道。中年男子没再理他，只是认真刻好最后一个字，然后，轻轻卷起竹简。
“卓儿。”
“孩儿在。”
“带着这份竹简，今夜就离开京都，到南方去，找到嘤嘤公主的后裔！待时机成熟，辅佐正统归位。”
一句话，就像惊雷，少年浑身一颤，僵在了当场！
嘤嘤公主。
那是个久远的名字。
想当年，先王蒙神明恩泽，领悟“繁衍大道”！当时，神明以无上神力，赐予言灵一族养成熟女，唯一没有“养成”的女孩，就是最先化形的“嘤嘤”！
先王怜之，收入皇室，史称嘤嘤公主。
多年前，姬命残暴登位，嘤嘤公主带着一批王女逃难到南方，这么多年，早就失去了踪迹。
而当年，嘤嘤公主名声极好，又有先王钦定的身份……如果是她的后裔取代姬命，黎明百姓都会欣喜支持。
但……
“王上还在啊父亲！”
少年跺足道，“王上虽然疯狂，但他服用神之白莲，以后肯定还会一直统治王朝的！我们不能看不清形势……”
“卓儿，看不清形势的人，是你。”
中年男子看着少年，叹息道，“姬命丧心病狂，为了活命，连至高的神明都敢冒犯！神，必怒，姬命，必亡！”
“可是……先王不也是……”
少年想到当年的传闻，脸上还是有些疑惑，中年男子却看得通透，摇头道：“不一样的。”
“先王，已走完了自己的路，而神之白莲，还没有来到世上！”
一语中的。
姬命的暴行，已经越过了某种底线：为了一己之私，抹杀文明未来无限可能！
“儿子明白了，请您也跟我一起离开吧！”
少年醒悟，抱拳说道，“要是神明降下神罚，您在暴君身边，就太危险了。”
“为父，不能走。”
中年男子淡淡说着，拿起一卷竹简，抱在胸前。
“为父，是史官。”
“今夜，姬命一定会召见为父，歌颂伟业。”
“但……”
“真相，岂容他颠覆？”
少年瞪大眼睛：“父亲！”
“离开吧！”
中年男子不再多言，摆手命他离开！少年哭求数次不得，想到身上的责任，只能重重磕头，转身去了。
中年男子长长舒了口气，然后，他摊开了手上的竹简，深深看着上面用笔极深的字迹……
“姬命，弑神莲！”
合上竹简，整好衣冠。
中年男子望向窗外，皎皎明月，心潮起伏不定。
他不知道，自己的坚持，能不能换来神明的些许宽容，换来……不对言灵一族，赶尽杀绝？
如果能，该有多好啊……
“董笔，王上召你！”
这时，一道冷冷的呼喊，打断了中年男子的思绪！他神情变得严肃，抱紧竹简，脚步坚定地走了出去……
是夜。
京都死了一个史官。
区区小事，没有引起任何骚动，因为第二天，言灵王朝最强暴君，就以无比强势的姿态，重新展现人前！
垂垂老矣？再也不是了！
姬命精神焕发，宛如新生！
刚一露面，他就单手斩杀了十位潜伏京都的明心境强者！
天下震动！
随即，姬命派遣各路爪牙，四处平叛！
原本烽烟四起的起义军，纷纷偃旗息鼓。
天下再度安定。
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又过去了二十四年！
第五次远征，开始了。
不同于之前的四次，这一次，姬命自以为拥有莫大的功绩，于情于理都该像帝一，寄奴他们一样，得到创世神赐予大道！
所以，他组织了远超前四次的浩大规模，带上了无数的礼器和祭品！
这已经不是远征了。
姬命，是在举天下之力，向神邀功！
他的心，已经膨胀。
不但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更变得完全听不进忠言！
就这样，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他再一次组织起浩浩荡荡的大军，向着神赐新土进发！
威武的军容，肃杀的气息，仿佛在昭示着王权不可战胜的力量！
御驾亲征的姬命，心中豪情万丈。
“故老相传，神有‘三明三秀三焱境’！本王功绩如此，或许，神不该只给本王‘三秀境’，应该，连三焱境，也全部交给本王！”
姬命眼中火焰熊熊。
是啊！神，就该把一切都交给他！
除了他，还有谁能承担兴盛言灵一族的使命？
没有！！
姬命缓缓握起拳头，显然在他的想法中，已经把一切都看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如果。
神明不给……
姬命眼神骤然变冷！
他有十数万大军，几乎武装到牙齿！他有无数爪牙，明体，明心境高手不计其数！
而神明，只有一个！
当然，最重要的是……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史册记载过神的战力，有的，只是神之仁慈！
而仁慈，未必不是弱小！
姬命冷冷想到：就像那些智者贤者，总是喜欢给自己身上加些神秘色彩，而且，他们也确实能够做到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但……他们真的很强吗？至少对他姬命而言，一剑，足以杀之！
神明，会不会也是只懂妙法，却没有战斗能力的存在？
若真如此……
“他就不是神，只是一头猎物！”
姬命心潮澎湃，一伸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但，就在这时！
姬命突然听到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他皱起眉头，问向身旁：“我们到哪里了？”
“王上，已经抵达神赐新土的边缘。”
侍卫战战兢兢地说道，姬命闻言挑眉看向远方，然后，他全身僵住了。
就像，堕入了最深，最暗的大渊！
无尽的冰凉，瞬间将他淹没！
因为……
前方，没有土地。
也没有，神明的踪影。
视线之前，只有一片蔚蓝。
那是水。
遮天蔽日的洪水！
……
……
此时，电脑窗前。
楚逍关闭word，默默叹息。
“我本不想灌水，姬命！你为何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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