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共赢！

将一个国家，甚至一个种族的存在痕迹全部抹去。

    这是只有巅峰匈奴还有极盛时候的大汉能够做到的事情。

    而现在的大汉，却是一个可能比那两个只存在于岁月中的怪物还要恐怖的存在……

    轲比能相信，大汉或许不可能将整个草原变成无人区。

    丁零人、蠕蠕人，还有什么高句丽人，或许都会如野火烧不尽的幼苗一样重新在草原上生长。但是真到了那个时候，鲜卑之名也将彻底不复存在，将彻底成为给新生草苗提供养分的黑土。「呼……」

    轲比能的嘴唇在颤动。

    他知道现在他最正确的决定。

    那就是率领还有胆子冲锋的士卒，一路冲到战场中央，不管中间死上几百人还是几千人，都要务必将那五十名汉军给杀死，打破汉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但如此做了，他会死，他的部族会死，鲜卑却有可能苟活。

    为了鲜卑……值得吗？

    如果自己都不是鲜卑单于，自己的部族血亲今日都要战死在这里，那鲜卑存在与否，还有什么意义？明明知道何为正确，但是终究却还是做不到那一步。

    他轲比能……做不到用死来唤醒鲜卑继续抗衡大汉的勇气！

    「罪臣轲比能，叩见大汉天子！」

    「又见面了？」

    这确实是刘邈与轲比能的第二次见面。

    上次在雁门，刘邈的身影在轲比能眼中虽有压迫，却不至于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如今二人的身形离的这么近，轲比能却没有觉得二人的距离有丝毫的贴近，反而是刘邈愈发高高在上，一度宛若神明，让他丝毫不敢用目光去玷污！

    「这又是何必呢？」

    紧接著，轲比能就看到一双有些厚重的手掌搭在自己肩膀上。

    「朕对与鲜卑的贸易，从来都没有禁止过。朕从玄德他们口中也得知，这些年其实鲜卑百姓的生活水平也比之前好了一大截，为何放著日子不过，偏偏要来上这么一场呢？」  

    虽然刘邈说的是事实，但轲比能却感觉自己无地自容。

    这场战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刘邈或者大汉一方挑起的。

    可偏偏，最后挑起战事的鲜卑却还输的这般彻底………

    按照轲比能想来，现在刘邈无论如何嘲讽他都不为过。

    「所以现在朕再问一遍，你要战，还是和？」

    轲比能本来还沉浸在那巨大的羞耻感中无法自拔。

    不过当听到刘邈的这句话后，他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刘邈。

    「陛下的意思是……还愿意给鲜卑机会？」

    「机会是你们自己争取出来的，不是朕给你们的。」

    刘邈负过手去，看著周围漫山遍野的大汉将士：「你以为，他们就这么愿意奔赴千里之外前来打仗？」「还是说，你们鲜卑一天不劫掠就浑身难受？」

    轲比能跪在地上，神情有些黯淡。

    「可不劫掠，就活不下去。」

    「市肆开通、商人往来，为何活不下去？」

    刘邈驳斥了轲比能的诡辩。

    「而且汉人的东西，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我们自己一点一点创造的，凭什么汉人就活该被你们抢？」

    见到轲比能沉默，刘邈也没有继续深究。

    「但你们说的不错，你们也要活。」

    「朕之前在凉州和那些羌人做的事情，你应该也有所耳闻。」

    「若是你愿意，大汉在凉州做过的事情，在这北方也能再做一次。」

    轲比能当然知道刘邈与一众羌人首领在街亭的约定。

    汉羌之间进行自由贸易，永不封关，并且大汉似乎还为羌人修缮了道路、城邑，建设了庠序、律法。可这些……难道他们鲜卑也能够享受到？

    不过轲比能很快就反应过来，有些苦涩的摇头。

    「不可能的。」

    「羌人能够凭借西域赚钱，听说他们还在河湟一带发现了黄金……可我们呢？」

    所谓贸易，自然是有买有卖。

    大汉的粮食、瓷器、铁具、丝绸涌入鲜卑，那鲜卑拿什么东西去换这些呢？

    不同于背靠西域，有天然优势的羌人，鲜卑实在是太穷了。

    而且鲜卑有的，大汉也都有。

    对鲜卑唯一宝贵的，或许就是人口……但不巧，大汉最不缺的，恰恰就是人口。

    所以轲比能不知道，鲜卑能用什么来打动大汉，让大汉将东西卖到草原……

    「有的！当然有的！」

    此时刘邈热情得过分，以至于让轲比能都有种错觉，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刚才那个有著恐怖压迫力的大汉天子，反而是一个奸诈的商人………

    「牛、羊、奶这些大汉都缺！」

    üの」

    轲比能犹豫片刻。

    「陛下，这……可是这些东西，便是我们自己也不够啊！」

    牛羊肉自由？

    那是胡扯！

    鲜卑人自己都紧巴巴的东西，哪里还有盈余的卖给大汉？

    「啧！思维放宽些！」

    刘邈谆谆善诱。

    「所谓牛羊，其实都是粮食。」

    「既然将来你们能从大汉源源不断地获取粮食，那自己还吃什么牛羊啊？」

    üの」

    轲比能的神情已经不能用错愕来形容。

    他不确定的问道：「陛下的意思是……以后鲜卑人养牛羊，然后再用牛羊换取大汉的粮食？」「就是这个意思！」

    「可.……」

    轲比能欲言又止。

    那岂不是意味著，作为养育牛羊的鲜卑人，很可能自己反而一辈子都吃不上牛羊？

    将极具营养的牛羊肉都送给汉人去吃，然后自己吃汉人种出来的糟米……为什么自己总觉得怪怪的？「这是唯一的法子了。」

    刘邈眉头一挑。

    「怎么？这难道不对吗？」

    「这样一来，鲜卑的百姓再也不用害怕自己吃不饱饭，同时还能够享用汉人生产的瓷器、丝绸，这难道不是互利共赢吗？」

    「而且……」

    「这大抵，是大汉与鲜卑之间，唯一能够保持和平的大计了。」

    「难不成，你还希望大汉无偿给鲜卑送去粮食不成？」

    本来还想拒绝的轲比能再次想到方才战场上的一切，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

    「陛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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