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后人会怪咱们的
「臣惶恐！」
士燮汗颜！
他此次来到金陵，目的确实并非那么简单。
裂土封侯！
倭国和吕布的事情，无疑是让士燮看到了曙光！
可等真正见识到大汉如今的繁荣与强盛之后，士燮的心里预期已经是一缩再缩。
可自己缩小是一回事，刘邈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士燮脑中那几十余年沉淀下来的经验全部卷成风暴，终于在刘邈说下一句话之前提前说了一句让刘邈能够满意的话
「臣不敢觊觎汉土！」
本来已经处于某种边缘的刘邈被士燮的一句话给拉了回来，同时颇有些惊异的看著士燮。
能在乱世中执掌、保全一地几十年，果真都是聪明人。
刘邈的态度明显柔和了许多。
「朕方才说了，你是大汉的功臣。」
「这点，朕不会忘，大汉不会忘，将来的交州更不会忘。」
「但这样的功劳，并不足以你将一片汉土都给割了去。」
士燮再次强调：「臣不敢！」
「不敢最好，但是朕不愿给你的原因，和你想的大概不一样。」
刘邈眼神飘忽：「这几十年你将交州确实治理得很好……但是你要清楚，它的基础终究是两汉四百年以来交州一代又一代的百姓打下的，而不是你士燮或者你们士家一夜筑成的通天高塔。」
「朕这个民受的天子，无权将这片地给任何人。」
刘邈也不管士燮信不信，直接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朕才将吕布这样的大功臣都要封到倭国去。」
「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修，自己去建。」
「天地广阔，从无到有，也不过一念之间。」
「朕这么说，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士燮当然能够听明白。
交州，乃汉家故土！
这块土地和倭国不一样，刘邈这个大汉天子，是绝对不可能将其予人的。
但同时，刘邈话里话外的意思也都很明显
他没有堵死士燮成为封地诸侯的道路。
士燮，依旧能够成为大汉承认的诸侯。
但他的封国，不能在交州。
士燮有些不甘心。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诚意给的这么足，刘邈还是不肯将交州放出去。
本来在他的设想中，是他的诚意打动天子，外加大汉如今需要千金买马骨，就半推半就的将交趾这样的地方割成诸侯之国，换得士家千年富贵。
但刘邈告诉他一一没门！
刘邈的话说的很明白。
「大汉不会忘记士家的贡献。」
而这些贡献，换回的，便是士家离开交州，然后成为受到大汉承认的实地诸侯！
当然，是一无所有的诸侯。
「陛下，臣……」
「士府君不急。」
刘邈闭上眼睛。
「从这里到皇宫还有一段距离，士府君可以慢慢去想。」
「不过朕也得先给士府君提个醒，有的事情，和朕在这车上商议是一回事；而等到了那紫薇殿中商议又是另外一回事，士府君自己掌握好分寸。」
士燮心头猛然一惊！
他这才明白，刘邈将他拉上玉辂的目的！
士家对交州的功绩，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认。
甚至于，如今大汉朝廷内，九成的官吏将军都不认为士家对交州有贡献！
不好好纳贡，不叛你有罪就不错了，哪来的脸讨封？
如今看似刘邈逼的紧迫，但实际上是给了士燮最大的机会！
毕竟，若是等会到了朝堂上，当著那么多为大汉流过血流过泪的大汉群臣的面上，大汉还会给士燮封爵的机会吗?？
难不成，士燮的功劳要比大汉那些重号将军，比张昭这个大汉尚书令还要重不成？
所以刘邈才要让士燮考虑清楚。
这会在马车上，士燮只需要自己做选择。
可等带回到了朝堂上，那整个大汉朝廷都将是士燮的敌人！
怎么选，全在士燮一念之间！
「呼」
士燮后怕地深吸一口气，同时他也对刘邈更加看不透。
「陛下，为何要给臣说这些？」
在士燮想来，刘邈这个大汉天子无论如何也该是与大汉的群臣是一边的。
但今日看来……刘邈的立场，竞然主动偏向于他们？
「朕说过，你的功劳，值得。」
刘邈依旧闭著眼睛回答士燮。
「你在边地，看的应该更远。」
「天下可不止这九州之地……相反，天下其实大的很。」
「这些地方上，或有矿产，或有香料，亦或者有比中原还适合耕种的地方。」
「这些地方，将来迟早会住满了人。」
「若是千百年后，这些地方全都住著些蛮夷，而我汉人却只能龟缩在这区区中原之地，那后人是会怪咱们这些先人的。」
「你能在交州保全汉人风俗，还让周围一些蛮夷汉化……这份功劳，已经不能用立在千秋解释了。」士燮呆呆的看著刘邈。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承认并理解他的事业！他的成绩！
难以想像。
明明与刘邈之前素未相识，士燮却觉得，普天之下，恐怕难再有第二个这般懂自己的人！
「那，那陛下为何不与群臣……」
「朕懒得废那个口舌！要说服他们，你自己去说服！」
方才的感动无影无踪，士燮看著此时如同滚刀肉一般的刘邈也是彻底没了辙。
但好在，如今事情已经明朗。
士燮仅仅在马车又往前走了百步之后，便做出决定
「臣受陛下之命！」
「但还有一事，陛下能够准许？」
听到士燮愿意囫囵个地交换交州，刘邈自然心情大好：「便是一百件事，朕也答应你！」
「不必，只此一件。」
士燮道：「封国之事，能否由臣自己去选？」
「哦？」
刘邈有些惊奇：「士府君看上了哪里？」
「就在交趾离岸千里，有河流汇聚于口，其地肥沃，形似三角，名曰柴棍之地。」
士燮说完这话后，莫名紧张了一下。
因为他骗了刘邈。
那地其实并不肥沃，但它有一个极为关键的地方便是它正好位于陆地的最南端！
以后若是大汉远洋航行的水平再度提高，那里迟早会成为第二个交趾！成为第二个财富之地！士燮本以为刘邈并不清楚这些，可他在擡头的时候，却刚好看到刘邈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这个笑容让士燮瞬间胆寒，觉得自己仿佛被看透一般，同时也以为此事怕是会被刘邈否决…可出人意料的是，刘邈的回复只有两个字一
「准了！」
「而且朕还有礼物给你，你且一定要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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