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士燮归汉
巨舰因太过庞大，不能入长江，故此便停泊在了钱唐附近，再改乘小船送士燮一行人前往金陵。路上，士徽再次明白了士燮那句「井底之蛙」的威力。
其实也不怪他有种试天下英雄为草芥的自大。
实在是因为，交州这些年的变化实在是太大。
他年少的时候，整个交州连几座像样的城邑都没有。而且因为交州人少，河道水路不能及时清理，动辄就会大旱大涝，导致一年收成全无，逼得百姓只能下海摸鱼为生。
而现在的交州是什么样？
随著海上交通的发展，交州原本那种「孤岛」的感觉已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许许多多富有学识的人来到交州落脚，给交州带来了文字、教育、技术。
在这一过程中，中原先进的耕种、纺织技术都传到了交州，加上那占城稻的发现，使得交州这几年几乎不存在饿死人的情况。
而随著那位大汉天子的一篇戏文，更是使得无数百姓趋之若鹜的朝南方而去。
这些百姓的流入，不仅使得交州有了宽阔的渡口、庞大的城邑，还给交州源源不断的开源！使得交州的工坊遍地都是！
尤其是甘蔗还有兽皮，从事这些行业的百姓甚至已经超过了万人！而官府每年从他们手中征受的税款甚至几乎快要超过田税和口赋！而官府再用这些钱来修筑更大的城邑，开设更大的作坊……钱生钱，钱财几乎是源源不断！
之前士徽都将这些功劳归到自己身上。
可如今等他亲自走了一趟就连在整个大汉都称得上最富裕的三吴地区后，士徽渐渐沉默了。崭新平坦的道路、整齐有序的房屋、华丽干净的衣裳，以及百姓来往之间那礼貌友善的态度，都让士徽知道了如今交州那边，那些让他引以为傲的成绩简直连屁都不如！
他之前竞然还有脸将自己和萧何、张敞相比？
如果自己都能称得上治世能臣的话，那当今天子是什么？尧舜吗？
原本聒噪的士徽逐渐变得沉默，而原本沉默的士燮则随著行程的进行愈发兴奋。
而等他们抵达金陵的那刻起，彼此的情绪都已经到达了巅峰！
「这该有多少人啊？」
金陵，说是城邑，但其实它的存在早已超越了城邑本身。
伴随著大汉国力的上升，金陵的范围也在不断膨胀。
民居、作坊不断沿著四面八方铺设开来，使得如今金陵的人口数量已经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巅峰！「金陵如今，共有四十六万户百姓，共计一百八十余万人口。」
旁边的刘晔很贴心的给出数字，这也让士家父子彻底哑口无言。
这，几乎已经相当于整个交州的人口了。
当然，这是排除近些年源源不断下海百姓的数字。
可即便如此，金陵的繁华还是让他们感到疯狂！
因为一座城邑的人口，从来不是简单的堆砌数字。
城邑人口数量越多，意味著耗用的资源越多，意味著对管理能力的要求越高。
如今的大汉，能协调管理一座将近两百万人口的城邑，确保饮食、排泄、市肆等等的有序进行，这充分说明了大汉如今的物产有多么丰富！管理有多么先进！
知微见著。
光这一座城邑，就足以说明太多太多！
而士徽本来的挫败感也因为在亲眼看到金陵后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金陵只是比交州强一点，士徽心中或许还有不服。
但眼下的金陵，眼下的大汉，已经彻底让他失去了所有心思。
就像那在井底的青蛙出来之后看到整个天空一样，士徽现在只想多看看，好好看看……
「咦？不对啊！」
士徽强行将眼神从画舫旁一个歌伎的身上卸下来之后，赶紧询问刘晔：「子扬！那不是有渡口吗？从那里到宫城的路不应该更近些吗？」
刘晔撇了眼那个渡口，便随口说道：「已经有人在南面朱雀桥附近等候二位了。」
朱雀桥？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士徽微微一愣，随即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来陛下对我们父子的功绩还是认可的，想必是已经派了高官在渡口接风。」
士徽此时不免欣慰。
但同时，他也有些担心。
「也不知朝廷安排接风的人是谁？倘若级别太低，那我父子岂不是平白成了笑柄？」
就在士徽猜测给他们接风的人是谁时，船只已经靠近了朱雀桥边的码头。
而士徽此时随意往岸上一撇，瞬间整个人都颤栗起来，豆大的汗珠也顺著鬓角滑落。
「那，那是…」
「士府君，请。」
就在士徽的身体还僵硬在原地的时候，士燮已经是小跑著来到船下，直接就躬身行礼作稽首大礼一「臣士燮见过陛下！陛下圣躬安！」
此时亲自站在这渡口迎接他们父子的，不是大汉天子刘邈还能是谁？
方才士徽就是因为在看到渡口上那面赤色龙纛后，才意识到站在这里等待他们的究竞是谁！那个论武，一手结束乱世，横扫诸侯，几乎平定天下；论文，使得诸子复兴，短短数年就使得百姓安居乐业的开国天子，那个放在史书上都再无二人的大汉天子，竟然就这样在渡口处等著他们？就在不久前还想著「与刘邈势比高」的士徽此时却是连滚带爬的来到刘邈跟前，然后就是大脑一片空白的看著刘邈的步履……
「臣惭愧，实不敢让陛下专门在此等候。」
倒是士燮，依旧能够沉著面对刘邈，说话礼仪都是相当得体。
刘邈看著这父子两，也是微微一笑。
「你不用惭愧，这是你应得的。」
「乱世纷争，四地蛮夷皆有窥视中原神器之心。西面有羌乱纷扰凉州百年，北面鲜卑、乌桓屡次入寇中原，蜀地、荆州、扬州，或有南蛮，或有山越屡次侵扰……唯有交州，却是教以诗书，薰陶美俗，可谓国风之地。」
乱世中，被胡化的地方不少，但能汉化的地方却是屈指可数。
所以刘邈才说士燮值得，才会亲自站在这里，迎接这个或许在后世评价不会逊色于赵佗的汉家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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