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改旗易帜

　　张无忌面对眼前的场景，只是回想着当日蝴蝶谷的种种，尤其是当殷野王带着教众们喊出：“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时移世易，想不到赶走蒙古人之后，听到那句“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时，依旧心中刺痛，感慨万千。当张无忌身边的赵敏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思绪一下子回到当年的蒙古，她也听过爹爹帐下多位将领说过，每当明教义军寡不敌众、冲锋蒙古铁骑之间时候，也多会喊这些话，他们一个个身体单薄，食不果腹，虽然多没有军人的样子，可偏偏视死如归，毁家纾难，似是地下的怒火喷出，蒙古骑兵越踩越旺，今日她算是见识了。

　　待到一切往昔明教仪式全部结束，突然，殷野王单膝跪下，石室里一众明教弟子也是如此，张无忌大惊，只听殷野王开口说道：“属下无能，自前任教主杨逍传位后，明教遭受朱元璋百般屠戮，教众英雄豪杰被杀者、出走者难以计数，被迫改明教为朝阳神教，殷野王掌教失职，承蒙上天庇佑，我明教今日又获张教主重返，望张教主重整明教中兴！”

　　石室里，其他明教教众齐声道：“明教中兴！明教中兴！明教中兴！”

　　张无忌原本是打算和赵敏共同出海，此刻看到明教教众这般挽留，心生不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赵敏抢先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将殷野王扶了起来，边扶边开口道：“舅舅请起，我和无忌现在只是一对普通夫妇，况且明教换教主一事，兹事体大，实在不是在这儿三言两语能定下来，希望舅舅给我们时间考虑。”

　　很快明教所有事宜全部结束，张无忌和赵敏由殷野王带领，来到休息的地方，这里原本是殷野王卧房，现下腾出来给了张无忌夫妇，打开房门，只见里面依照着以前光明顶的模样装饰，唯一不同的是，其中没有明王像，取而代之的是地上巨大的葵花图案，张无忌这也才想起，刚才总坛正中央的明王塑像，似也是刚塑不久。张无忌一眼望去看到卧房里的书桌，回想起当初就是在“这个桌子”上面，看完阳教主命令杨逍写的《明教流传中土记》，知道明教与中原武林口中的魔教并不相同，所以一心投身明教，誓以“怜我世人，忧患实多！”之悲悯行事，以前端的他再优柔寡断，也决不会在明教大防前摇摆不定。

　　张无忌径直走到桌前，接着在屋内环视了一圈，又走到殷野王面前，开口道：“舅舅，既然明教已经改名为朝阳神教，那么也不必改回来，只要是遵循明教教义，保明教免于灭顶之灾，为天下苍生着想，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要紧的呢？正如现在由舅舅率领朝阳神教，也不必换我这个前教主。”

　　殷野王正准备张口，却听的张无忌厉声道：“明教第三十六代、朝阳神教第一代教主殷野王听令！”

　　张无忌内力雄厚，此刻用内劲大喊一声，似是要东南总坛人人听到一般，赵敏站在一旁脸无血色，想来她在蒙古大营，见过的阵仗自然比张无忌一人大的多，但她却从未见过张无忌此般厉色大喝，声音中更是有浑厚内力，一时间也来不及多想，只是暗暗运功抵挡。

　　殷野王早已抱拳单膝跪在地上，只听得张无忌说：“明教自三十四代教主张无忌，三十五代教主杨逍后，惨遭朝廷百般借口杀害，今不得已改明教为‘朝阳神教’，但朝阳神教行事，皆以我明教教义为先，不得有违！”

　　殷野王听张无忌说完后，回了一句：“属下遵命！”但久久不愿起身，直到张无忌上前去扶他，只见他满面泪水，缓缓开口道：“无忌啊无忌！你看看，你正直壮年，武功绝顶，精力充沛，思想聪慧，而舅舅已经老了，现在教众人才凋零，我终日为明教教众安慰奔波，连你外公教授我的鹰爪功，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传人，现在你若离开，假以时日我一命呜呼，我明教、朝阳神教，将来如何，你这一走，势必是将我变成罪人，愧对黎民百姓，无颜面对历代教主。”

　　“舅舅”张无忌道：“无忌早已经无心再理会江湖事情，我看那朱元璋虽然为人暴虐，但炮制四大案也并非仅仅是争对我明教，倒是整顿吏治，颇有一代雄主风范，我明教教众百万，可能除了前朝太祖赵匡胤，再无一人不想铲之而后快。舅舅万不可妄自菲薄，外公当年创立天鹰教，由舅舅一手打理，不仅东南一代兵勇抗蒙得力，还能在六大派围攻明教时候伸出援手，可见舅舅足以担此大任。”

　　当下，朝阳神教所有事务都按张无忌安排定了下来，不一会儿，便有人来报告殷野王，原来近来有东瀛浪人，频频袭扰百姓，这些人内功不足，可刀法精湛，耐力远超常人，个个视死如归，所以地方官府普通捕快，根本拿他不到，是以多由朝阳神教教众前去对付。

　　殷野王这就要出去，张无忌说愿意前去帮把手，殷野王哈哈大笑：“如果舅舅连这些毛贼都对付不了，那真要和杨逍、韦一笑他们一样，找个地方躲起来。你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张无忌知道殷野王要强，便和赵敏在我卧房等待，一直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却不见殷野王回来，张无忌有点担心，唤来一个朝阳神教弟子，想要问清其中缘由，那名弟子听完张无忌问话，微微一笑对回他的话答道：“张公子多虑了，殷教主武功高强，对付那区区几个毛贼尚不在话下，属下也和他们交过手，就是一群蛮夷之邦的亡命之徒，流窜四处，难以一网打尽，是以每次遇到多少，大家都用尽全力全部消灭。”

　　张无忌这才放心下来，又问他：“殷教主于兵法之道也颇有研究，尚不能将他们一网成擒？”

　　那人回话道：“张公子有所不知，这些人人数几百，却不同时出动，每次只是十几人出发，袭击百姓、席卷财物，然后马上离开，一刻都不停留，鲜有人知他们到底在何处落脚。前些年被殷教主发现了一个，殷教主便派遣殷一笑前去偷他们的随身佩刀。”

　　“佩刀？”赵敏打岔了一句。

　　“是的。”那人接着说：“浪人多自称武士，都有一把非常好的刀，当时殷教主拿到刀后，也是赞不绝口，以殷教主见识也是爱不释手，后由转由当地乡民交给衙门，呈上朝廷，以寻觅破解之法，浪人之于随身佩刀，比生命更爱惜的紧，所以刀被偷后，便大举前来，被我朝阳神教斩杀大半，其余皆逃命去了。”

　　张无忌听他这么说，甚是得意，正要问他破敌详细，赵敏抢先一步问道：“恕我冒昧，殷教主屡破贼寇，可为何兄弟脸上不见得意之色？”

　　张无忌听的赵敏这么一问，也才发现，只听那人长吸一口气，道：“我朝阳神教近年来虽然依旧发展壮大，可仁人志士依旧避而远之，英雄豪杰也多半不敢结交，不是自立门户，便是投靠武当少林，更不提隐姓埋名者，是以我教虽然教众众多，但教众好手‘恨’少，事事均要殷教主亲力亲为，属下均深感惭愧。”

　　说道这里，三人都不说话，短暂的沉默过后，赵敏对那人说：“朝廷实施海禁已久，我夫妇二人劳烦朝阳神教修建的出海用船，想必就是已经修建好了，也要再等些日子才能离开，此一去，恐怕有生之年再难回来，从此我二人永居海外孤岛，空让张公子身怀绝世武功也未必用得上，倒不如，现在正巧张公子在此，先为朝阳神教调教些好手。一来，免得殷教主劳累过度，有什么事情你们也好帮衬；二来，我夫妇二人离开后也不会有所牵挂。无忌哥哥，你说这样可好？”

　　张无忌听过赵敏的主意，自是高兴都来不及，哪还容半分考虑，当下答应。

　　就在这时，只见一人匆匆来报：“殷教主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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