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陵仆人

　　过了好一会儿，殷梨亭只觉胸口气闷难忍，眼前快要冒金星一般，还好他快到到山顶，不多时，殷梨亭到达山顶，可强忍着一身的不舒服，举目四望，却哪里瞧得见那位公公的影子，有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难。武当闭关处正在后山悬崖的半山腰上，仅有一条陡峭的小路可以到达。殷梨亭站在山顶，本想强硬着头皮下去，可转念一想，武当现在如果没了自己，很可能荒废师父一辈子的心血，当下用功调息，才慢慢走向密室所在。

　　殷梨亭进到密室，看到那位公公坐在一个石凳的旁边，似乎也是在调节内息，他没有打扰，只是在一旁看着公公身边的石凳，原来以前张三丰闭关的时候，便是坐在上面，张三丰出自少林，虽然没有正式受艺少林，但对参禅打坐也是熟悉的很，而且整个闭关的地方，也只有这个石凳可以坐着，殷梨亭触景生情，开始到处走起来，甚至连另一间小石室也去了，小一点的石室，仅仅能容纳一个人，地上中间是一个很深并较宽的洞，正前方放着三个比较矮的木桶，里面都是从山下取来的黄土，这里便是密室里的茅厕。殷梨亭就在密室里四处走着，其实他在张三丰活着的时候，并没有来过这里，今天他站在这里，放佛眼前一幕幕都是昔日张三丰的样子，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公公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公公从怀里拿出一条丝质红色手绢，堵在口边，一会儿之后，他擦了擦嘴角，便收了起来，虽然他用的是红色手绢，但殷梨亭知道他呕出了血，看得出他不愿让别人知道，殷梨亭也没有说什么。

　　公公开口到：“殷掌门见笑了，我迫不及待想瞻仰.咳咳咳。”

　　殷梨亭看到他又咳嗽起来，知道即便他说完，也不过是些客套，赶紧插话道：“官家有心了，似乎官家对我武当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恕在下冒昧，我从未听师父和众兄弟提起过官家，不知官家和我武当有何渊源？”

　　那位公公缓缓道：“我一个宫里使唤的奴才，怎能结交到武当？这件事殷掌门无需过问，只要知道我并无恶意便可。”

　　殷梨亭虽然知道，以他的武功，要暗害武当众人，即便不能赶尽杀绝，但要搅得武当宁永无宁日也是易事，但他身为一派掌门，不能罔顾弟子性命，时刻在这样一个鬼魅人物手中操纵，当下便直言相告，不卑不亢陈词一番，那位公公听了后，微微一笑道：“武当之幸也！现在我时日无多，也不必隐瞒。”

　　公公长吸一口气，道：“我乃是金陵朱家近侍，想必殷掌门也知道，似我这把年纪的奴才，若非深得主子宠幸，早已经被赶出家门，孤苦无依，有朝一日，比普通人家的狗都不如。”

　　他抬起头闭上眼睛，好像是在想象那种日子一样，接着他开口道：“天可怜见！我在朱家夫人身边伺候时日已久，夫人宅心仁厚，家业未立便让我管教下人，不愁生计。那一年正是潘阳湖水战，陈友谅败走，众人缴获大量的物资，挑选了一些好的，偷偷塞给我一些，希望我与朱家美言几句，好多得功名，可偏偏巧的是，朱家并不待见我们这些下人，并严厉我们只做事，不得言事，不过将领们的东西是拿不回去了。”说道这里，他嘴角一翘，像是在讽刺那些给他孝敬的人。

　　他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接着说：“我伴随朱家身边已久，主人家征战沙场，耳濡目染，喜好征战，却因主人家排斥我们这类人，只是练武学艺，因为常伴几位公子身边，也尚能读书识字，众人都知道我有此好，陈友谅早年也是江湖中人，将领们便拼命找寻一些武功秘笈给我，可他们多半大字不识，虽然找寻到一些，但或是制毒法门，或是纯阳真气催动，后来有一日，一位小兵偷偷前来送我一本书籍，说是汤官人送给我的，得到此书，我日夜勤加练习，再后来，主人家家业初成，我便依照书上记载开始炼丹吃药，不过半年，便有所成就。咳咳咳咳”

　　说完便有开始咳嗽起来。殷梨亭听他这么一说，心说不好，原来他是朱元璋心腹，虽然他说的轻描淡写，可也知道他所说的汤官人，就是明朝功臣之一的汤和，朱元璋自称帝以来，便不断借口屠杀功臣，却偏偏汤和没有遭其毒手，想来一定和眼前的这位公公有莫大关系，但他多年远在庙堂，却偏偏推崇自己的师父张三丰，多年来，朝廷也陆续派人来到武当，不过他却从未来过，可又像时刻都在武当一样，现在情况不明，殷梨亭也不敢冒失，只是按照江湖人礼仪对待。

　　这时那位公公咳嗽也停了，殷梨亭便开口问道：“不知官家学的是什么功夫，尽然如此厉害，家师纵然有百年修为，相比官家而言，可能也有所不及。”

　　那位公公听殷梨亭这么说，一丝得意的表情滑过脸上，问殷梨亭：“不知殷掌门和你的岳父相比，治理帮派的才能，孰优孰劣？”

　　殷梨亭被他这么一问，像是被人用棍子在头上狠狠打了一下，他知道公公问的是他和杨逍二人，自从他娶了杨不悔之后，杨逍确实已经是他的岳父，可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和杨逍在武当山平辈论交，杨逍自是不在乎，武当的人也没觉得什么，但听旁人这么一说，愣是半天也没回过神，好似他不知道自己娶了谁家的女儿一般。

　　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杨.小婿怎么也比不上岳父，他先后统领魔教多年，功绩卓著，在下苦苦支撑师父基业，眼看着都快守不住了，现在膝下无子，女儿不喜好江湖事务，武当后辈又没有英才出现，唉！”说道这里，殷梨亭似乎能看到明天武当山就荒草成片的景象，心中悲痛，不忍再说下去。

　　“妄自菲薄！”公公语气上已经是十足的不屑，脸上比语气更甚十倍，多亏殷梨亭忍耐很好，贵为一派掌门，今天面对这么一位盛气凌人，武功神鬼莫测的人物，要是遇上别的江湖人物，难免不拼死一搏。

　　“哈哈哈哈”公公又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殷梨亭十分恼火，却还是强行忍着，公公又接着说：“殷掌门顾全大局，又怎么会不如杨逍那样德薄之人！不必隐瞒殷掌门，我使用的这门功夫名叫《葵花宝典》，不知是何人创作，可又有什么要紧，殷掌门是否知道你的武功，为什么始终不能大进？”

　　这个问题也一直让殷梨亭焦虑，今天能遇高人指点，急不可待的脱口而出：“请官家赐教！”

　　“因为你在张真人身边习艺太久，思想上却没有跟上张真人。”公公接着说：“殷掌门其实大智大勇，你这样的人本就不适合专注武术，刚刚殷掌门说即便张真人武功也不能胜我，凡夫俗子又怎么能承认这样的事实，可殷掌门却忘了另一遭，武学之道绝非仅仅是打败敌手，打败对手，最好的莫过于暗器、毒药和杀死他身边的至亲好友，虽然这多为正道人士不齿。我虽武功不低于张真人，但于武学一道，相比较张真人，既无传授弟子，也没有在原有的功夫上更进一步，于武学上毫无建树，人人都道我痴迷武学，但相比张真人，只是一些奇技淫巧而已。”

　　说道这里，他看了一眼一旁的石凳，接着又说：“张真人百年修行，不论武学、心态、处世，早已从心所欲，波澜不惊，殷掌门却事事都患得患失，难做决断，你既然做不了决断，又偏偏想要做，为何干脆不做呢？正如太极功阴阳调和，重意不重行！以殷掌门大智大勇，这些道理自然很容易明白。”

　　正当殷梨亭思索他说的这些话的时候，那位公公却话锋一转，道：“但是殷掌门面对我不关心这些，现在这个地方只有你我二人，话从我二人口出，皆入你我之耳，殷掌门如真要为武当上下着想，便需直言不讳。”

　　殷梨亭听了这句话，背上冷汗流了下来，他这个时候才明白，刚才对方所的话只是在试探，但在试探什么他却说不清，只是模糊的感觉到他只是在试探自己，但他最后的那句说的简单明了，常言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在江湖中，这句话已经被无数次验证，殷梨亭感觉武当浩劫来临，摆出太极功的起手式，提上一口真气，随时待发，便要张口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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