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隐藏的人1

　　杨野他们的赶路速度不可谓不快，很快就要赶到燕王军队和朝廷军队胶着的地方，这天一大清早清早，日夜兼程的一行六人，准备在当地的小镇上休息，换上一身行头，准备一些礼物，更重要的是弄清绕过朝廷军队的布防，明日再去拜见燕王。六人走进一家客栈，战火纷飞的时候，客栈总是人少而价高，甚至连喂马的草粮都没有准备，但好歹还算是有一家客栈，好歹也有些能让人吃饱的东西，六个人一顿饭吃了六十两银子，对于杨野来说，这么多年这顿饭真是再贵也没有了，但总算也是有就有肉，六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栈大堂里，连日来不停赶路，既没吃好也没喝好，现在没有一个人说话，六人埋头饭桌前生动表演什么叫狼吞虎咽。

　　很快，一桌饭菜连带酒水被一扫而空，还没等他们坐着消化消化，就听掌柜的在一旁吼两个伙计：“好不容易来个客人，你们几个像被打愣了母鸡一样傻站在那里，还不赶紧去后面准备客官马匹的草粮。”原本在墙角看杨野一伙狼吞虎咽的两个伙计，赶紧向后院走去。掌柜的看着他们出了后院，两步上前走到杨野他们桌边，立时五个青年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却见掌柜的左右挥着两只手赶忙道：“北地葵花，发于东南。”杨野眼睛一亮，立马站起身来，桌上的五个青年也跟着站起来，杨野道：“日月之召，太平华夏。”掌柜的抱拳拱手道：“杨右使。”杨野回礼道：“原来是自己人，没请教！”掌柜的回答：“我们几个是没有名字的，想必杨右使连日来和这五位兄弟一起赶路，也未必知道他们的名字吧？若杨右使不介意，叫我掌柜的就行。”杨野这才想起来，虽然自己和他们同行数日，但却除了吃饭、方便、辨认地图之外的必要招呼外，竟然连这茬都给忘记了，他环视一圈五个青年，又是尴尬又是敬佩，不知道该说什么，当下拱手弯腰向他们行了一礼。

　　掌柜的看着杨野，待他行礼后，便对杨野说：“杨右使，连日来赶路辛苦，我已经预备了上好的厢房，你们可以前去休息！”“不急”杨野道：“在下准备明天一早再赶路，算着时辰有个半天的时间也就够了，晚上再休息吧！现在只是想知道，前方战事如何？南军是否可抗？”是时，朝廷派兵围剿朱棣，朱棣不敢公然造反以清君侧名义对抗朝廷，所以两军相持，不以敌军称呼，改口为南军。掌柜的听完后，知道这几个问题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深怕被隔墙有耳被人听到，虽然店里的两个伙计也是朝阳神教教众，但他们不属于辅助杨野的那十个人，外面乱哄哄的客栈也不会有人，所以他听完杨野问话后说：“各位请稍等，我去去就来！”只见那掌柜的几步奔到后院门口，朝着里面大声喊：“六位客官给你们俩每人打赏了十两银子，让你们赶在天黑前找足马匹草粮，加把劲哟！”接着，他转身迅速回到了桌上。

　　“回杨右使的话”掌柜的说：“虽然燕王朱棣起兵时间不长，但屡战屡胜，现在整个北方除了宁王封地外，几乎人人都认为燕王南下只是时间问题，而前几日，朝廷派来的南军领兵耿柄文已被召回，现在换上的是开国功臣李文忠之子李景隆。”掌柜的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赫然发现杨野眼睛猛然发亮，眼睛睁大瞳孔缩小，好像完全沉浸入另一个世界中，过了良久，掌柜的看他还是没有任何反映，便轻声叫道：“杨右使，杨右使，杨右使。”反复叫了三次，杨野才缓过神来对掌柜的说：“不好意思，请继续！”掌柜的接着说：“据说，燕王知道李景隆换下耿柄文，高兴的一夜没睡着，想来也是，临阵换帅怎么可以呢？现在有很多地方的百姓已经开始逃难，还有好几个地方连官府的人都要嘛准备归降，要嘛已经逃走，看来这李景隆带领的几十万大军也不管用。”“李景隆带了多少人，详细一点？”杨野问。掌柜的微微一笑：“这哪数得过来，不过看南军的粮草，差不多快要有四五十万人。”不料，他刚说完四五十万，杨野便笑了起来，桌上的六个人看着杨野，一脸的愕然。

　　他们哪里知道，杨野为什么发笑，当今天下，若要让杨野说几个江湖上的人物字号，恐怕除了朝阳神教的几个人之外，他知道就只有“破日邪刀唐祜、梅林七剑、武当派张真人张三丰”，前两个还是前些日子才知道的，但若论当今天下朝廷内外能征善战的将领，他却是了然于胸的。杨野知道这个太祖皇帝朱元璋都忍不住要偷瞧两眼的俊秀美男李景隆，不过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秀才，靠祖宗树荫遮风挡雨的人。耿柄文虽然年事已高，但他年纪再大总还能独当一面抵御强敌，若由他带领四五十万人马，即便日后燕王朱棣有朵颜三卫帮助，是胜是否也是未知之数，但一定会付出巨大的代价，现在朝廷又不知道怎么想的，换来李景隆坐阵指挥，他在杨野眼中，其分量不过是个给自己运送粮草的士官，怎么都算不上是个将军，他有如何能不高兴的发笑呢？同时，杨野也很佩服殷野王对此事的判断，当真应了他那句：明哲保身。

　　杨野一边笑着一边说：“掌柜的，请继续！”掌柜的疑惑的看着杨野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就继续说：“还有一件大事，燕王朱棣麾下头号大将张玉，在中秋月圆之夜的时候夜袭雄县，并巧设伏兵以围点打援的方式，击败了另一路前来增援的南军，老将耿柄文突然被撤换下来，可能就与此时有关！”杨野听到这里再也笑不出来了，他知道虽然李景隆不足为惧，可他手下毕竟有四五十万士兵，以燕王麾下满打满算刚到十万的兵力相比，其优势不可同日而语，李景隆若好大喜功莽撞来袭，北平必定损失惨重，若此人唯唯诺诺只是在各地驻扎，铜墙铁壁般围堵北平，时间一长，燕王终究是叛军，必然不战而亡，如果现在还不裹胁宁王加入战圈，趁势取得朵颜三卫支持，后果则不堪设想！

　　杨野站起身来在大堂里来回踱步，低头沉默不语，其他六人也不敢打扰，只是在一旁看着，好一会儿之后，杨野走到桌前对掌柜的说：“掌柜的不必勉强，请如实相告，这牲口的草粮到了中午，能准备几个人的？”掌柜的看着杨野也有点不好意思，说：“本来能够，可这军队来回”“你直接说几个人？”杨野是等不及了，“最多两个人。”掌柜的回答。“好。”杨野说：“那有劳此地朝阳神教分部照顾这五位兄弟，今天中午我便启程，一人前往燕王驻地。”他对着五个青年说：“如今兵荒马乱，你们到了分部，便不用再来燕王处。”那五个青年正要说话，杨野抬起手示意他们如此安排不必多言，接着他问掌柜的：“不知为我等准备的卧房是哪一间？”掌柜的答：“在楼上，给杨右使准备的卧房正是我的那间，上了二楼向东边楼梯尽头便是！”杨野继续道：“有劳再给我半斤牛肉，半斤好酒。”掌柜的道：“这个好说，你先上去，我等会给你送上去。”杨野道：“掌柜的不必客气，现在就给我，我直接拿上去就行。”掌柜的正要去拿，看到站在一旁的五位青年又觉得不好意思，准备上前去问他们，不料他们对着杨野拱手道：“杨右使，保重！”杨野也对着他们拱手道：“各位兄弟，后会有期！”掌柜的感觉掏了个没趣，便直接去拿杨野吩咐的东西。杨野接过酒和肉，对掌柜的说：“一到未时，你便叫醒我，到时候定要喂养好的马匹。”掌柜的说了声：“是！”杨野转身便上楼了。

　　掌柜的始终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个“是”，这种上下级之间的一问一答，在他的想象里，哪一天能到朝阳神教东南总坛，见到殷左使殷一笑，或者殷教主才会回答。他知道杨野是负责神教民兵乡勇的统领调遣，教众事务不该由他管，可能这位掌柜的还没有习惯朝阳神教左右使兼管。虽然他多年来也长居此地朝阳神教分部，所做的事情也和殷一笑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看起来机遇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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