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末路之劫
杨野在北平除立战功,也算是正直春风得意的时候,但他的同门朝阳神教十长老的白猴神魔李晓童德,马上就要遇到大麻烦。
这一日,两个人正在处理教务的时候,下属的几名头目前来抱怨,因为东南总坛又来消息,让他们再筹白银七百两,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第一次要一千两,第二次要八百两,第三次要七百两,总共两千五百两。一个月若要拿出这么多的银子,完全是不可能的,即便将当地富商大户全部劫掠一遍,也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硬出手抢,那么下个月怎么办?
李晓童德二人紧急商议,决定两日后亲自前往总坛面见教主,如果以目前的状态持续下去,朝廷和燕王没有决出胜负,朝阳神教就先完蛋了。有道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第二天下午,有分部弟子来报,昨日永安镖局有一批货物路过金猴神魔张乘风张乘云的地方,但两人出手抢夺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路暗镖,真正的镖车明天就会路过此地。
他们二人听到消息,又是高兴又是感叹,相当日朝阳神教帮助地方抗击海寇,在江湖上行侠仗义,虽然名门正派多称呼他们为魔教,但也多是惧于朝廷淫威,偶尔争斗也多是点到即止,双方礼数上基本周全。今天朝阳神教的名声成了过街老鼠,不但让江湖通道越发看不起,他们都觉的自己比之黑道还不如。黑道中人杀人放火毫无惧色,可迫于无奈才会动手劫镖,现在的朝阳神教逢镖就劫,敲诈地方富商大户,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镖局走的镖,总的来说有两种,一者是明镖,一者是暗标。
明镖往往路程短货物一般,只需一个镖师和一个趟子手,人手紧的时候甚至只要一个镖师就行,江湖中人见到这种镖,基本都买个面子给镖局。
暗镖则不同,货物贵重路程长,普通的镖局是没有办法接的,需要镖头亲自出马,同时出动几辆镖车都只走官道,寅时起火吃饭,卯时之前上路,巳时吃饭休息,午时继续上路,戌时到亥时的时候休息,以此往复,直到货物安全送到。
之所以要这样做法,一来多辆镖车不容易被人踩上,二来官道虽然路远却要安全的多,三来时间上与常人错开,毕竟江湖中人也是人,他们也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般人熟睡的时候,镖师们已经开始吃饭,等他们起床准备吃饭,镖师已经行出十几里,强人等在路上准备劫镖,镖师却在吃饭休息,等到饿了要休息,镖师刚好上路,这个时候再要想追击就很难了,不想镖师一路不停直到戌时和亥时之间,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发现其行踪,即便快马加鞭的追上来,也已是强弩之末白白送死而已。
白猴神魔李晓童德要劫的就是这样一批暗镖,除此之外,他们别无选择,两人命沿路所有教众,不分时间日夜监视他们动向,轮番来报,不料来人禀报两次之后,就发觉情况不对。
第三次,教众来报时候说:“永安镖局全部换上镖局服饰,亮起镖旗,一路走走停停,以这样的速度估计到了戌时,他们才可能到这里。还有一事,以属下近几日所得情报来看,现在负责押镖的人和路过金猴神魔两位长老驻地的人,除了镖头之外不是同一拨人。”
李晓童德紧锁眉头互相看一眼,然后看着来人,李晓扣着鼻子在想,童德使劲吸了一口气问来人:“永安镖局这次押的是什么镖?谁人托镖?押往哪里?何人劫镖?”
来报之人听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好像早已有了答案般思索道:“属下问了最初给我们消息的弟子,他们一无所知,属下也派人打听过,只是时间太短,可怪也怪在这里,往往暗镖出发,即便江湖上无人想劫此镖,也会好奇镖局接的是什么,虽然大多都是江湖人胡乱揣测,起码也是流言四起,不过这一次居然连所押的货物我们也得不到一点消息,蹊跷的很。”
童德也觉得哪里不对劲,就是说不上是什么,好几次想问什么可话到嘴边生生憋得了回去,只听一旁的李晓道:“不论是什么,暗镖总不会不值钱,此刻我们除了劫镖之外,只有去一趟东南总坛,你看呢?”
李晓问的是个不用回答的问题,他们只有劫镖。
第二天下午,李晓童德带着四个头目和三十几名教众,戌时的时候等在路上,常言道月黑杀人夜,即便官道再安全,也不能挡住夕阳满天的危险,不一会儿,他们远远瞧见一辆镖车出现在官道上,后面跟着一辆四匹马拉着的马车,镖车和马车一比较,他们似乎更像是富商、官家出行,哪里有一点走镖的样子。
坐在镖车上的,正是永安镖局总镖头盂邱风,他双目如童铃般大小,浓眉渣须,一脸的沧桑风尘,似乎一眼就能看出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不怒自威,打十五岁就入行直到今天,已经是第二十九个年头,走镖无数,暗镖少说也有十几宗,使得一套自创的刀法刚劲有力滴水不漏,江湖上的朋友也调侃他:盂邱刀,孟母迁,不迁也得迁。
自打有了镖局后,不论改朝换代兴亡过手,劫镖的程序都是一样的,李晓童德他们也不例外,用一根木头挡在路上,人埋伏在四周,等着镖师上来喊出切口,不同的是,江湖上劫镖多半时候是不用真刀真枪的干,更多是像讨价还价,起码不为交朋友也不能主动找仇人。
镖车停下了,李晓童德却迟迟不见盂邱风上前喊切口,他也不去抬搬开那根木头好继续赶路,两人终于等不了了,带领所有人冲了出来,一群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浩浩荡荡喊着杀声就迎上来,一直到那根挡路的木头那里。
盂邱风看着他们,一脸无奈的低下头,然后跳下镖车上前喊道:“想必几位就是朝阳神教的好汉,报个号吧!”
童德上前一步道:“废话少说,朝阳神教白猴神魔李晓童德,今天来劫你的镖,盂兄赶紧走吧!我们敬重你不想杀你!”原来早年李晓童德在朝阳神教的时候,就已经听过孟丘风的大名,知道此人义气深重,不到绝境是绝不会撒手押运之物的,是以让他赶紧逃走,免得等会动起手来刀剑无眼,伤了他性命。其实,不光他们两个如此,十长老中的其他人物也都是这样,他们不齿于干劫镖、掳人的事情,如果不是眼前情势所迫,用刀驾着他们的脖子,十长老也没有一个情愿。
孟丘风哈哈大笑,道:“孟某先谢过几位不杀之恩,以在下之见,几位本不是干这勾当的汉子,不想与两位为难!”
李晓也学他笑着说:“你怎的知道我们不干此行,江湖上称我们为魔教,便是黑道中人见了我们,也要绕道而行,听闻孟兄的刀法了得,但我们兄弟也不想与你为难,盂兄赶紧走吧!”
孟丘风正色道:“你们劫镖,报上名号就要硬出手抢,却又不决心杀人灭口,各位不怕镖局前来报复,也并非是因为仗着朝阳神教名头,是当真不想杀人。以前朝阳神教从不干这些事情,只是这个把月来才到处有镖局被劫,但也是杀人不多,能不杀就不杀。你们两位虽然是我的晚辈,但孟某当真也敬重你们和朝阳神教,不想与两位为难!”
童德李晓先后说了两次“盂兄赶紧走吧!”,是真的不想伤害,这位他们昔日心中很崇敬的人,孟丘风也先后说了两次“不想与两位为难!”,也当真是想他们离开。
孟丘风话音刚落,就听到他镖车后面的马车里,传出声音:“孟总镖头,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看来你多说无益,何苦再浪费口舌,还是交给我们吧!”
说完,马车上走下五个人,为首的两人,正是当今华山派高手岳肃、蔡子峰,他们身后站着三个年轻弟子,年龄最小的只有十六岁,五个人向李晓童德方向走去,他们年纪都不大,但看着总有那么一股仙风道骨的气势,个人手持一剑,白鞘银柄没有剑袍。
也不知他们中哪个说话,悠悠然飘出一句话:“难道两位不知道,孟总镖头此次所押的镖,正是两位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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