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巧妙押镖
孟邱风将范松也当作镖物的一部分,这样大气的做法,不仅不破坏镖局的规矩,同时也和朝阳神教这样的武林极有份量的门派,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这些银子对于朝阳神教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
永安镖局接镖的全套流程很利落的完成,孟邱风上前问赵鹤道:“东家是准备用门口那十辆华丽的马车,押送镖物去朝阳神教总坛?”
赵鹤心说:这不是废话吗?不然靠我们能搬得动吗?孟邱风瞧出赵鹤的想法,也是心想:武林中人派头总比本事大,亏你们是武林名门的大人物这点江湖经验都没有,也当真是嚣张的可以。其实这十两马车是朱棣送给十长老的。
赵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孟邱风看着赵鹤道:“既然东家让永安镖局全权负责押运的事情,那一切就由我孟邱风掌管。”说完,他没有理会赵鹤是否还有异议,就转身对着十几名镖师,他指着左边的几个镖师道:“你们负责将镖车装饰一下”他又指着右边的几个镖师道:“你们去找二十口棺材和一些丧材,抓紧时间。”
孟邱风刚说完,十几名镖师便立刻行动起来,十长老看着他们利落的各种动作,知道孟邱风为了这两千两出动了最好的镖师,十长老也相继出门,他们准备去找些水来洗把脸,刚才范松一杵势大力沉,打下的灰尘落在他们脸上头上,加上刚才破庙门一直关着,他们二十几个人挤在里面,额头自然有不少汗珠渗出,汗液混着细尘,他们脸上都被化得五糜四道的。
赵鹤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接着准备洗脸,却被孟邱风阻止,赵鹤刚要问他,却不想被孟邱风抢话:“东家既然将押镖事务全权交给我负责,你们兄弟范松也是镖物之一,所以从现在开始,诸位一切都要听我的。否则,这趟镖就请各位另谋高人。”
孟邱风这番话说的一点道理都没有,但他很准确的判断了一点,如果赵鹤他们还有别的办法,那一定不会找永安镖局托这趟镖,这伙人都是江湖豪客,孟邱风觉得自己只能用这个办法压着他们,凡事等到镖物送达之后再说,到时候难道他们还不感谢自己?
众人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去买丧材的镖师回来了,十长老也乘着这当口抓紧练功,他们一共找来二十口棺材,和一些纸钱,朱棣送给十长老做运输之用的马车,也被其他几名镖师给改的破破烂烂,马车上的车厢也被镖师拆掉,整个马车从外表看上去,已经是破破烂烂如农家用的牛车。
镖师们将棺材抬进破庙装银子,十长老也进去帮忙,只有孟邱风和另一名镖师留在外面打扮马车,那镖师扭头偷偷向破庙望去,见十长老以此进入破庙之中,关紧了庙门,他拿着丧材走进孟邱风偷偷道:“总镖头,马车上有北平燕王府的标记。”
孟邱风听到这句话,睁大了他童铃一般的眼睛,看的那名镖师也不禁心头一颤,良久,孟邱风对镖师道:“我们只管押镖,东家财物与我们何干!”孟邱风知道自己这么说是违心的,朱棣谋反节节胜利,他们给反贼押镖,此时若传了出去,参与此事的永安镖局所有人全都要掉脑袋,孟邱风庆幸自己这次带着的镖师,都是经验丰富自己信得过的。
此时孟邱风在想,一直以来整个江湖都有传言,说武林最大的门派朝阳神教,并不满足于江湖的统治,自打反抗蒙古政权开始,他们就积极活跃在庙堂和江湖之间,其实力之强大已远不是普通的武林门派,朝阳神教甚至能在朱元璋眼皮底下,在东南保留以五行旗为建制军事单位,虽然实力远不如当初,但其存在的位置,随时可以变成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大明朝心脏。孟邱风原本以为这些只是江湖传言,他虽然知道朝阳神教当初的辉煌,但怎么都不会相信他们如今的实力比之当初,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他们现在并非是当初的义军,而是明目张胆参与藩王造反。
这样的武林门派,是个人都知道,不要得罪的最好。
很快,十长老和镖师就装好的银子,十万两银子被分别装载二十口棺材里,为了防止路途颠簸银子碰撞发出声响,每口棺材装好银子后,又在其中添满了沙土。十辆马车每辆车分装两口棺材,各有一名镖师负责赶着马车,此次他们既是镖师又是趟子手,各人手中还捏着一叠纸钱。孟邱风站在一旁打量着,感觉还欠缺点什么,他仔细想了又想,忽然听到他和来到这里的十几名镖师胯下的马,发出嘶鸣声,这几匹马现在他们是用不上,准备等会放走的,孟邱风忽然明白过来。
只见孟秋分拔出身上的佩刀,走到马旁边,他暴喝一声手起刀落,用刀背狠狠砸向马的脖子处,那匹马后颈的骨头瞬间被砸断,倒地毙命,众人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感觉要吐了,孟邱风正在用刀割马身上的肉,一匹马被他开膛剖肚,他哪里还是永安镖局的总镖头,活脱脱是市井上宰生多年屠夫,可就是手艺有些差。孟邱风喊过赶车的几名镖师来,给他们每人一块肉,让他们放在两口棺材中间,用破布盖着,自己去放生其它的马,不错,这应该叫放生。
十长老不知道孟邱风为何要这么做,但要不了多久,他们的鼻子就会告诉他么。走镖的头两天,他们所经各处可谓人烟稀少,不管是官吏士兵还是百姓,或北逃燕王处或南逃向朝廷方向,反正都是个逃,保命为先,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逃,算不上支持谁。好在第二天的路上,还有一处朝阳神教的分部,众人在那里休息了一夜,又继续上路。
很快,十长老就知道那块放在棺材中间的马肉,经过连天暴晒又捂着,散发出一阵阵的恶臭,最难受的还是范松,他被当作镖物给压着,本来没怎么受伤的腿,被镖师又是捆绑又是放竹板夹着,端坐在棺材上面,好几次他感觉自己要吐了,他对镖师说了好几次,可人家除了说“大局为重”四个字之外,压根就不理他,范松除了忍着就是忍着。
终于见到人了,是很多很多的人,官道的两侧走满了逃难的百姓,他们拖着疲惫干煸的身体,像是一大堆僵尸排队走向鬼门关,赶车的镖师从怀中取出一叠纸钱,一张一张很慢的抛向天空。两旁的难民看到有马车经过,便纷纷上来要吃的,但还没走到跟前,便闻到让人反胃的恶臭,即便他们的胃里什么也没有。难民们看看镖师手中的纸钱,再看看镖车上的棺材,似乎只有拉车的马可以吃,他们又看看镖师手中的纸钱,又看看镖车上的棺材。
十长老被他们看的浑身发毛,背上汗都出来了,此时他们除了指望孟邱风之外,根本想不出别的办法,如果这些难民一拥而上,十长老恐怕武功再高,也得被他们给活吃了。他们还发现一点:人死了都是一坨臭肉,但活着的人未必比得上一坨发臭的肉。
押镖的所有人都知道,十辆车这么经过,想要不引起难民们的注意,除非是他们自己瞎了,听都能听的出。这时,只见孟邱风从镖车上站起来,大声喊道:“各位乡亲父老,我们是前方二十里处朱员外家的下人,主人家因为叛军作乱,客死异乡,这车上便是尸首,现下我们便回去安葬主人家,然后各奔东西,还请诸位乡亲父老给让一条道。”
说完,难民纹丝不动只是盯着他看,孟邱风继续道:“朱员外一家全都死了,我们此去是分家,还请各位抓紧赶路,到了朱员外府外,一定好饭好菜伺候。”
这句话显然比刚才的要管用多了,很多难民已经抓紧向前走了,只有一部分难民还围着镖车,他们向孟邱风索要一个凭证,孟邱风从怀中掏出一块东西,这正是他永安镖局总镖头的牌子,他将牌子递给难民之后,难民们便让出了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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