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荒谬推理

　　十长老知道殷一笑是估计他们安危，就像当日在燕王军中，杨野照顾他们一样，几个人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只是换下长老的华贵服饰，换上普通的粗布衣服，拿了些银两就走了。

　　似乎很多事情都有多此一举但不得不为的情况，就像十长老换下的这些长老服饰，除却生活祭祀、总坛重要事宜之外，平日里几个人连碰都不碰，但偏偏没有它们就是不行，也如殷一笑大婚时候去的马车，只是拉了不多的嫁妆和女方亲戚，却偏偏出动了很多辆马车，选得都是高头大马，车厢也是极尽装饰之能，但回来的时候很多都是空着的，普通人家嫁女儿能有多少宾客呢？但这些东西似乎就是不可避免，也不知到底应该，还是不应该！

　　十个人离开时候已经是快到黄昏，他们在总坛待不住，就连忙下山走向市集，这下子几个人算是活了，赵鹤和童德正寻思着去哪里赌上两把，其他几人也是各有各的嗜好，想去听戏的、抓紧去看最后几趟杂耍的、逛青楼的。

　　一路上他们还在彼此调侃，赵鹤对童德说：“还好你今天没自告奋勇当上教主，不然今后苦了殷左使，他赚的钱还不够你赌博的。”众人大笑，赵鹤又道：“我看你还是把兵器交给李晓吧！不然你赌的兴起，把它给当了，可就要让乡亲们笑话了。”

　　“我俩还是自己带着的稳妥”童德道：“回头当了也在当铺里，看戏的入了迷，被扒手摸了去，到时候想赎都赎不回来。”

　　几人一路调侃，一直到了市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的想法全部泡了汤，天色还没黑，偌大的市集上却只有零零星星卖菜的人，平日里此刻正是热闹非凡的时候，入了夜便要宵禁，到时候还在接上胡乱溜达，被抓住可是要掉脑袋的，大家一天忙碌之后，就趁着这段时间到处逛，今天却反而见不到人了。

　　十长老走在街上，往日里只能两人并排走的路上，今天却容得下他们十个人，这时醉仙楼的伙计跑了过来，他上前问候几人，对着张承风张乘云这两个好吃的常客道：“几位长老不用再去其他地方了，今天就在小店休息了吧！这段时间，不管是唱戏的，耍把式的还是跑江湖的，都只在白天出来。”

　　张承风待要问他，却已经被他拉着进了醉仙楼，掌柜的早就看到他们了，伙计也是他使唤出去的，十长老刚一进门，掌柜的就迎上来，到：“长老们莫非还不知道？”

　　张承风道：“出什么事情了？”

　　掌柜的回话：“我们这里现在早早的就已经宵禁，虽说官府还是依照以前时间实施宵禁，但守城士兵刚入也就已经开始在街上巡逻，逢人就被当做探子抓取，不但我们这里，皇城附近的几个地方现在是这么做。”

　　张承风道：“这里的守军不是已经被派遣到皇城前线了吗？”

　　掌柜的道：“正是因为如此，新来的守将大家都不认识，我这才让伙计上街拦住几位。有件事几位想必是已经知道了吧？”他说着眼睛向四处瞅瞅，像是害怕被人抓人一样：“燕王已经打到济南了！”

　　张承风道：“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说着，伙计走了过来，问道：“几位长老今晚是否就在这里歇息？”

　　张承风道：“都拉进来了，你说呢？”伙计笑了笑，道：“好嘞！我先把门关了，然后到后厨给几位长老准备吃的去。”伙计去关门的当口，门口那几个零星卖菜的人，已经开始收拾准备回去。

　　掌柜的又道：“不管外面怎么说，我相信几位和那件事没有关系？”

　　十长老一听大惊，心说：难道连他都知道了我们兄弟，帮助燕王战场杀敌的事情？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掌柜的道：“几位长老莫要小瞧我，我这店里每天迎来送往的江湖人多的去了，这些日子已经有好几个江湖认识说过此事，只要我遇上的，我都上前给他们解释此事原委。”说着，掌柜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道：“你们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说的？”张承风点点头，想听听他都知道多少。

　　掌柜的慢慢道：“你们放心，我们这里所有的百姓、商户、官家都相信，永安镖局的总镖头在官道上被杀的事情，和几位长老没有关系。”

　　十长老唱出一口气，他们以为掌柜的知道了什么，敢情是这件事，掌柜的继续说：“这件事我听很多人说起过，仔细想过”说着，他又像刚才那样四处瞅瞅，虽然门已经关了，掌柜的道：“以我来看，这件事八成是朝廷的锦衣卫干的，现在世道本来就乱，敢在官道上杀人的，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可能朝阳神教在这里抗击海寇多年，此处兵士乡勇都相信听你们的，朝廷对你们不放心，想给你们个下马威。”

　　张成分立刻拍手叫好道：“掌柜的阅人无数，对事情看的如此竟然如此透彻，我们兄弟佩服！”其他人也跟着瞎起哄。

　　掌柜的听了越发得意，他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对十长老说：“有一件事，我说出来你们可要保密。”可还没等张承风他们答应，他便自顾自的说起来：“燕王才真的是真龙天子！你看他这起兵才多久，已经打到济南来了，想当初燕王刚造反的时候，北方很多走江湖的术士，就说燕王如何如何了得！我当初以为他们只是吹牛，不想原来是真的。可怜这大明朝的子民，刚刚江山易主，现在又要江山易手！就像你们那句话‘怜我世人，忧患实多’啊！”

　　十长老看着掌柜的，心里不免觉得好笑，莫不是靖难之事，以前还当真不知道他嘴碎如此，而且连这种掉脑袋的话都敢说，十长老尚觉得在武当门人前提起张无忌名字有些不合适，他居然还记着明教的这些话，连江山易手都敢说。不过他用词还是准确的，大明朝从蒙古人手中夺过江山，自然是易主，现在朱家人自己争夺江山，最多也就是易手了，瞧他说的如此顺口，想必十长老不是第一个听的，在这个锦衣卫越发猖獗的乱世，外地来的熟人之间都不敢打招呼，朝阳神教总坛下的百姓，居然还敢和十长老如此说话，可见他们对朝阳神教的信任，也足见朝阳神教在此地的威望。

　　正在这时，小二端着酒和几碟凉菜凉菜走了出来，他摆好将饭碟摆好桌子之后，接着去柜台上多取几个酒杯，边走边说：“掌柜的，你有没有和几位长老聊那天武当道士的事情啊？”

　　赵鹤听言，心说：走的时候殷左使有交代，目前大事要要紧，尽量不要和其他门武林门派结怨，他们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

　　掌柜的道：“对了！把这件事给忘了，那天一个中年道士带着一帮小道士，来到我这里，那个中年道士好像是受了伤，没想到这个人武功不行脾气不小。”

　　赵鹤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武功不行？”

　　“他武功要是和各位长老一样好，还能受伤吗？”掌柜的说道：“他们进来之后要了一些吃的，坐下就开始骂你们，说你们偷学他武当的功夫，这儿的几位常客听了，当时就和他们理论起来，那群小道士还挺牛气，说着便要动手和他们较量，最后都被我轰出去了。你们猜后来怎么着了？”

　　十长老听着也颇有些得意，朝阳神教多年来抗击海寇保境安民，总归来说也是深得得到百姓爱戴，便问他：“你说说。”

　　掌柜的道：“他们饭没吃着，又大吵大闹，几个捕快来看，一伙人打了起来，最后他们被这里新来的守将派兵抓了去，据说一顿好打，那个惨呦！”

　　十长老听到这里，着实担心起来，那些兵士手下每个轻重，万一他们有个三长两短，这件事将来还是要算到他朝阳神教头上，便急切的问道：“后来呢？”

　　掌柜的道：“后来放了，朝廷对这些武林人士，终归也只是教训教训，惹毛了他们，恐怕也是要出乱子的，各位长老今后也要小心，锦衣卫他们都在官道上陷害你们，可见朝廷是不想你们这个时候生事端的。”

　　十长老道：“有劳掌柜的担心的，我们一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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