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七】踏雪无痕
又是一天清晨。
朝阳还未完全升起，星与月还在天边徘徊。
熹微的光芒透过薄薄雾霭，洒在白水窗前的微透的窗帘。
她悄无声息睁开眼。
将脖间星辰吊坠放在唇边，她用细微的声音对着吊坠另一端致以问候。
“早。”
声音在空荡荡的卧室飘荡。
无人回应。
此刻正是雨落之时。
她听见夏虫轻语蝉鸣微响，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听见心里的叹息。
看着卧室床边空荡的小窝。
白水从枕头下取出一本小本子，写下这样四个字。
“虫鸣露水。”
继而写道：“我不见你。”
笔下的字透露着时下流行的文艺青年式伤感，白水笑自己近来过于多愁善感。
连手帐里的记录都是这样矫情。
随手画了小小的涂鸦在这页文字上，她记下日期。
数着日期，往前翻看自己最近写的记录。
“八月即将来临。”
“我不见你。”
配图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乌龟。
再前几页，文字便是：“七月就要过去。我不见你。”
她画了一个看不清的背影，坐在栈桥之上，湖面中心。
背影很孤寂。
白水看着自己笔下的文字与涂鸦，自她记录开始，每一页都是同样零碎的几句话。
“朝夕交替。我不见你。”
“日复一日。我不见你。”
“……”
直到翻到最开始记录的那天。这本手帐的最初一页。
白水悄悄写了一个名字。
“nine。”
“我不见你。”
这一个多月。
白水在先知院的生活忽然稳定下来，不再惹祸，不再遇见各种奇奇怪怪的际遇。
她晨起后进行沐书空安排的训练，再与希尔维亚一同去特尔莱特上课。下午和金运营书空茶馆。夜里被云归也压着练习幻术。
偶尔遇见奥萝拉。
被她捞去罗马湖边静坐。
先知院的学习生活极为规律，白水感到很充实，这才是她理想中的学院生活。
一切都好，除了没有nine和小小白的消息。
就像他们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礼物也还没给你……”白水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小盒子，这是她为nine准备了许久的礼物。
nine第一次消失后归来，她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他又不见了。
白水一天比一天思念nine。
甚至要超过思念百雨。
可是这种感情她不能说，压抑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只能是将一个埋在心头的秘密。
“小白水，醒了吗。”一层走廊的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是云归也。
自他住进白水的小屋，她就好像回到了和哥哥一起生活的时光。
每天早上都要被云大人早早叫起。
朦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虽然声音很轻，但附加了异能之力后就像在耳边回旋。
白水匆匆忙忙将手帐塞进枕头下方：
“云大人，我准备好了。”
刷牙洗漱，将长发梳成马尾，换上一身休闲的运动服。
不用怎么收拾打扮的白水。
仅花了五分钟就收拾完毕。
她从二楼下至一楼。
打开卧室的大门，就瞧见云归也正舒舒服服靠在水元素树的树枝上。
这棵水树已经变成了云大人的卧榻。
他很喜欢白水的树。
白水对云归也招手：“云大人，今天我们要去哪？”
长期守护流放之地，院魂之主云大人的生活非常规律。
日出而醒，日落而息。
正如在罗布泊集市的那天早晨，他一早起来将白水拎去集市大街中闲逛。
这些日子，云归也同样每天早早将白水唤醒，在白水晨练之前与她在整个先知院四处闲逛散步。
回来后，再吃上一顿白水手制早点。
云大人的生活非常惬意。
白水已经养成了早起遛街的习惯。
她感到自己已经提早步入了养老生活。
“你睡傻了？”云归也懒懒看她一眼：“今早不用出去。”
白水昨天特意向他“请假”，停止一天早起遛街。
怎么转头自己就忘了。
“……”白水这才想起来今天的行程规划。
今天特尔莱特有特殊的课程。
需要弟子们一早就到场。
她和希尔维亚已经约好早上一起出发。
白水本来记得这件事。
但云大人一敲门，白水已经像条件反射一样，以为又到了该出门散步的时候。
一不留神就忘了。
云归也懒洋洋从树上落下，阿泉也随着从树枝上飞下。
他问白水：“今天的早餐是什么？”
“三明治。”
小厨娘白水转身走进厨房。
以极快的速度，她将火腿和鸡蛋煎好，配上芝士夹进吐司面包里。
微波炉几分钟。
三明治就这样出炉了。
“这个小盒子不错。”虽然已经看了好多次，云归也依旧忍不住点点头：
“比异能还好用。”
院魂之主大人已被现代世界的科技发展所折服。
白水又打开冰箱，取出昨夜准备好的几份特制甜点：“还有冻酸奶。”
将酸奶和三明治拿在手中，她单手一挥。
水元素里的池水涌动，随着白水的操控凝聚而来，自动形成了一张圆形小餐桌和几只小凳子。
轻柔的水凝聚成桌布，轻飘飘覆盖在桌上。
厚重的水变成了餐盘杯碟。
恰好将三明治与酸奶接住。
落在云归也面前时，已经变成了一顿摆放精致的早点。
“云大人，这次满意吧。”白水随手又凝出一朵水做的小花，放在酸奶杯中。
蓝色透明的花朵与白色的酸奶。
颜色很舒服。
“进步不错。”云归也同样挥挥袖袍落座：“还是我教得好。”
白水对水元素异能“幽水”的掌控力已经很好，但是最近她突然请教关于异能操控力的问题。
于是体贴后辈的云归也。
近来，教白水幻术异能的同时，给她制定了一套魔鬼练习。
白水训练得很认真。
云归也看得出来白水心里藏着一些事，但他没有问。
从每天早晨用水元素变餐桌餐具就能看出来，这一个月，白水对异能的操纵能力在一步步不断提升。
肉眼可见的进步速度。
“其实你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云归也啃一口三明治：
“有这样的精力，不如多练习紫域。”
白水将紫域这样的异能荒废不用。
他觉着有些可惜。
她摆摆手，忽然很神秘对云归也道：
“等我完全掌握了幽水。”
“要做一件大事。”
“哦？”
云归也笑着看她：“什么样的大事？”
眼前的白水就像一个发现宝贝的小孩，说话的模样很有趣。
“不告诉你。”白水笑眯眯。
就像云归也说，一百年以后白水就知道他为什么帮助金。
白水也要以牙还牙，对他卖关子。
她才不会轻易告诉云归也自己要做什么，让他体会一下话说一半多么让人心里痒痒。
然后让云归也问自己好几遍。
再勉为其难告诉他。
谁知，云大人不为所动：
“那我就不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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