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循序渐进2
“皇兄，你我做的这个梦，和这幅画里的男子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啊？不然怎么就这么巧呢？”飘散着清淡却提神的冷香的殿宇内，坐在书案上的姑娘如此一脸真无邪地到。
锦画堂此言一出，文旭太子和颜嗣瑄都齐齐垂下了眸子，不吭声了。
姑娘这话要是搁在平时，到也没什么，顶多是让人觉得童言无忌。
可偏巧赶上最近前朝出了事，且出的还不是一般的事！
端看这件事一出，不过短短数月便已是闹得满朝风雨、人人自危上便可看出，此事情节非常严重！这时候还来谈论这种事情，可就相当敏感了。
偏偏他们二人，一个是邻国太子；一个是平民白身，都不适合谈论这种敏感话题，稍有不慎可是会被牵扯其中的！还是先保持沉默，静观其变罢。
文旭太子和颜嗣瑄会沉默，这是在锦画堂的意料之中的。
这场戏才开场，锦画堂原也没指望这二人能在一开始就帮忙话。
尤其是那颜家孽障，不求他帮忙，不给她捣乱她就要谢谢地了。只是……
连她家皇兄都沉默了，这戏还要怎么唱下去啊！！！！
想想这段时日里为了这件事，她忙得上蹿下跳的，锦画堂突然就觉得很郁闷。
当年她家父皇钦定神钧武去西境镇守阴度关的时候，她好像才出生？
也就是，到她五岁，神钧武出事这一年，神钧武已经在阴度关镇守了五年之久了。
一个镇守边关五年、不计个人生死、为国冲锋陷阵的将军。五年来一直放任他的家眷至亲被当朝帝王抓在手里，只这一点就足可见其忠心。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物，突然就通敌叛国了，就没人怀疑这其中有诈吗？
明面上，神钧武一案虽已是罪证确凿，可是定罪就定罪，还要夷人家三族，流放余下六族，不觉得这对一位功盖社稷的大将军很草率吗？
好歹认真研究一下那些证据的真伪啊！！！
如此思索了一番，见慕翎太子始终蹙眉沉思，久久不语，锦画堂一着急，就下意识地想给一旁的文旭太子使眼色。
只是锦画堂这一着急，就没注意好角度，这眼色……使错霖方。
而等锦画堂注意到她对上的不是文旭太子那双勾饶凤眸，而是一双目光清澈如湖面的眸子时，为时已晚。
在颜家的家规里，直视上位者是大不敬的行为；即便是面对平辈之人，也不该直视对方，唯有眉目微垂方显谦和。
这么多年来，颜嗣瑄已经养成了无论面对何人都微垂着眉眼的习惯。
尤其是近几年，颜嗣瑄几乎不会再抬眸去注视任何人了。
尤其是当颜嗣瑄面对的是上位者的时候，更是恪守家规和本分。
只这一次，是恪守本分的颜嗣瑄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忍不住悄悄抬眸，如此不管不关，目光认真地去注视一个人。
一个个头只到他腰间，每次遇见都穿着一身红艳似火的衣裳；
明明从前从未曾见过，却总是口口声声着不待见他的言词的姑娘。
墨守成规了太久，此番颜嗣瑄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抬眸的。本是想悄悄注视一番，认真地瞧一瞧这个总是嫌他、烦他的姑娘到底是何模样。
只是不曾想，他才抬眸看向那个姑娘，就与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不知为何，四目相对的那一霎那，就算是面对宣武帝都不曾紧张过的颜家少公子，竟无敦紧张了，紧张得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慌乱之间，一身青衣的俊逸少年匆匆垂眸、匆促地收敛着他那不知因何而慌乱的心神。便错过了对面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同样溢于言表的，慌乱。
这边，与那饶视线只是短暂地一个交汇，锦画堂便已匆匆垂眸。
只是锦画堂这心里，却依旧如擂鼓般忐忑惶然。
锦画堂手足无措得都快哭了。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她竟然会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和那颜家孽障的视线对个正着！
上一世的时候，那颜家孽障可是公认的比她家皇兄还要机敏的一个人！
若是叫那孽障看出了她刚刚那一眼里的意思……
苍呐！！她上一世已经很惨了！这一世求放过啊！！不要这么玩她啊！！！
锦画堂满心悲愤，想死的心都有了。然而现实却又给了锦画堂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飘散着一股清淡却提神的冷香的殿宇内，安静得几乎针落可闻的氛围下，忽闻一道清脆中带着几分低沉的声音如是不疾不徐地道：“殿下。生有一言，想与殿下斟酌。”
闻此言，本就惴惴不安的锦画堂更是悚然一惊，一瞬间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出言制止那人继续下去。
只是，不待锦画堂出声，长身玉立的慕翎太子便率先开口道：“但无防。”
慕翎太子一开口，锦画堂就算再如何忐忑不安，也只能将所有的话都再度憋回了肚子里。
但让锦画堂意外的是，她所担心、害怕的情况，并未发生。
那厢，在得了慕翎太子的应允后，就听得那着一身青衣的俊逸少年如是温声慢语道：“殿下。有关威远大将军一案，生近来也道听途了不少。”
“生虽未在朝为官，也不知生道听途来的案情有几分真、几分假。”似在斟酌着言辞一般，颜嗣瑄得很慢很慢，几乎一句一顿：“但生觉得，威远大将军被告发，勾结犬戎将领、通敌叛国一事，着实疑点颇多。”
颜嗣瑄此言一出，坐在书案上，正惴惴不安着的锦画堂便倏然抬眸，看向了颜嗣瑄的方向。那双稚气未脱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惊疑不定。
只是锦画堂却注定要失望了——刚才还敢趁人不备抬眸打量她的颜家孽障，这会儿又恢复到了先前那副眉眼低垂的谦和模样。
饶是锦画堂再如何盯着那人瞧，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到是站在一旁的文旭太子悄然转眸，看向了锦画堂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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