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得知身世觉不安

　　看着凤子墨的眉眼，湘妃心中就一阵烦闷。

　　方才孙冰雁到湘竹宫去陪她说话，可谁知还没来得及说点儿什么，那报信的小太监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说是景王殿下将凤初阳身边的一个宫女给杖毙了，其余的都行了廷杖，那跟在凤初阳身边的奶娘更是被杖责了二十大板！

　　在孙冰雁找了这个奶娘进宫之后，湘妃是特意看过的，对她也很满意。只是这会儿凤子墨做出如此动作，岂不是和她们作对么！凤初阳还小，并不懂得这些，可这不代表她们不知道啊王孙小时候竟没能护得住他的奶娘，更是直接被打脸，说出去是多大的笑话！

　　一说到这关系着孙子的事儿，湘妃就没能淡定下来。凤清辰不喜入后院儿，因此都已经四年了，才只有一个儿子。湘妃就算有多大的不满，这会儿也多多少少放了心。可也因为只有一个孙子，湘妃是真的将凤初阳捧在了手心尖儿上疼。

　　因此，一听到那报信的小太监这么说，湘妃就忍不住了，直接去凤仪宫跟皇后说了这事儿，随后便结伴来了莲华宫。

　　只是现下，她竟看到凤子墨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当真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湘妃娘娘这话说得好没理由。本王杖责几个奴才怎么了？又没全要了他们的命。”凤子墨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心思，竟没从正面回答湘妃的话，只这么周旋着，“不过，这几个奴才倒真是金贵得很，竟劳动了皇后娘娘和湘妃娘娘。”

　　看着他这淡然无波的模样，湘妃就更加愤怒了，却又碍着她是凤子墨的长辈，没好意思直接发怒，便只得压抑着，说：“小王爷身边的奴才都是惯用的，在宫里头的资历也很高。只是不知她们做错了什么，竟惹得景王殿下这般盛怒，要将她们打得连地儿都下不得？”

　　对宫里头的婢女和奴才来说，二十廷杖已经是很紧要的责罚了。身子骨弱些的，可就没了半条命。

　　“娘娘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凤子墨微微笑着，随后唤来了何元，问道，“何元，方才本王吩咐你什么了，你一字一句的告诉娘娘。”

　　“是。”何元先朝凤子墨鞠了一躬，才转向湘妃，低着头回答，“宫婢玉珠视宫规若无物，魅惑主子，实乃大不敬，杖毙。奶娘林氏身为王孙乳母，见其犯错不知规劝，杖责二十。其余宫人阻挡不力，杖责三十。”

　　闻言，不仅仅是湘妃和孙冰雁，就连皇后都变了脸色。

　　“宫女玉珠，视宫规若无物，魅惑主子？”皇后重复了这一句话，然后狠狠地瞪了湘妃和孙冰雁一眼，才道，“此等贱婢，合该落得如此下场！”宫闱里头最忌恨的就是宫奴魅惑主子、爬床的事情。皇后身为国母，掌管六宫大权，这会儿听得玉珠竟做出了这般的事情，脸色自然不好看。

　　湘妃很快便回过神来，也不纠结着那宫女玉珠的事情，却抓住了奶娘和凤初阳的事情，问道：“不知景王殿下可否告知本妃，小王爷到底犯了什么过错？您竟让人杖责其二十大板？谁不晓得这二十个板子下去，连人命都没了半条了。这不清不楚的，也着实是不能够服人。”

　　“娘娘这话就严重了，这林氏可是好得很。”凤子墨勾了勾唇，“若非经此一事，本王也不会知道，在这宫里头，本王的话竟也有人不听呢。”

　　听到这里，孙冰雁骤然白了脸正是她让人将奶娘林氏给放开的。

　　凤子墨将她脸上的神色收入眼底，却依旧不动声色：“至于这小王爷犯了什么错嘛……”

　　“擅闯莲华宫，乃违背皇命之罪！”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大门处响起。

　　抬头去看，凤子墨就见着凤梧手持一柄折扇，慢条斯理的走了进来。低笑一声，凤子墨朝他弯了弯腰：“子墨见过皇叔，皇叔安好。”

　　凤栖很满意凤子墨的态度，但此时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先对着皇后点了点头：“见过皇后娘娘。”他从未唤过皇后为“皇嫂”，一直都称呼她为“皇后娘娘”。皇后虽不知道为什么，却也不好计较，便只能由着他去了。

　　“今儿本王瞅着天气甚好，特来莲华宫找你讨杯茶喝。”凤梧慢步走到贵妃榻前头的八仙桌旁，随意坐在一张椅子上，“只是没成想，平日里甚为安静的莲华宫，今儿竟这般吵闹。本王才走到外头呢，就听见一片吵闹声了。”

　　听他这般说话，凤子墨只是挑了挑眉头。什么“走在外头就听到吵闹声”，莲华宫的隔音做得很好，怎么可能听见吵闹声？可凤子墨也没回嘴凤梧这明显就是给他撑腰来的。

　　凤梧将扇子放在桌子上，用左手的手肘撑着八仙桌的桌面，掌握成拳指着脑袋，好整以暇的看着那位脸色有些许惨白的孙冰雁，好一会儿才转开了目光：“湘妃娘娘难道忘记了前些年的那道圣旨么？非得皇七子答允，不得踏入莲华宫。”说罢，他又顾自笑了笑，“说起来，今儿两位娘娘，以及这位侧妃……可都违反了陛下的旨意呢！”

　　凤梧这话听上去好像是夸张了些，可事实就是如此。凤栖的旨意向来霸道，他说“非皇七子答允，不得踏入莲华宫”，那么他就是这样的意思。饶是皇后过来了，也得要遵守这一道旨意。

　　皇后闻言，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头闪过阴霾与慌乱，便瞬间归于平静，端庄贵气的跟凤子墨陪了个不是。

　　凤子墨朝她礼貌的笑了笑，才转头对着湘妃和孙冰雁：“湘妃娘娘，本王方才只是命人杖责林氏二十个板子，小惩大诫，也并无什么过错。”他岂止是没过错，对比起违抗皇命，这惩罚还算轻的！

　　“但是，这林氏却违抗本王的意思，并没有前去领罚，着实是冥顽不灵。”凤子墨倾身将凤初阳抱在怀里，就像是没看到湘妃和孙冰雁骤然紧张起来的神色一般，“这等刁奴如若留在王孙身边，定会教坏了他！我皇室子孙何等尊贵，岂能容得这刁奴放肆？”

　　蹭了蹭凤初阳柔嫩的脸颊，他才继续说了下去：“本王便看在湘妃娘娘和侧妃娘娘的面子上，放她一马。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杖责五十，永不录用罢！”

　　闻言，那位原本站在孙冰雁身后的奶娘林氏顿时一惊，身躯停止不住的颤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不断的磕头求饶：“老奴知错，请殿下恕罪，请殿下饶命啊！”又不断的攀扯着孙冰雁的衣角，“求王妃娘娘看在老奴这些年忠心为主，伺候小王爷的份儿上，饶了老奴吧！”

　　孙冰雁抿了抿唇，心中却已经明白，她断然是救不了这林氏的。弄不好，还会沾惹一身骚，便没再说出一句话来。

　　林氏见状，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中灰凉，却也无可奈何。

　　只是，更绝望的还在后头。

　　凤梧听到她唤孙冰雁为“王妃”，眉头一竖，直接就出声训斥说道：“此等刁奴，连个规矩都不懂么！她不过是楚王的侧妃，何德何能担得一句王妃？呵，当真是可笑得很！”

　　凤梧本身就偏心凤子墨，在知道其与凤清辰的感情之后，也没说出阻止的话，心中却还是有些疙瘩的他总觉得是凤清辰将他的乖侄儿给拐跑了。更何况，凤清辰已有妾有子，这始终是他所担忧的。这会儿听到“王妃”的称呼，又见凤子墨的凤眸中闪过一道不愉，也是忧心得很。为防止凤子墨多想，便直接训斥出声。

　　他本为安抚凤子墨，因此说话便难听了些。可到底，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孙冰雁听到他的这一声训斥，心里头便难过得很，面上一片惨白。逍遥王这番话，可不就是明里暗里的在说她孙冰雁当不得这正王妃么！孙冰雁是极爱凤清辰的，因此，也一心想要当上正妃，想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可此刻凤梧这般说，却是真真切切的让孙冰雁觉得，这皇家的叔叔侄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元，直接将这刁奴拖下去，掌嘴三十，再杖责五十，以示惩戒！”凤梧并没有注意到孙冰雁的不对劲，只对何元吩咐道。

　　皇后瞅着这出戏也差不多唱完了，见湘妃也一直沉默着，便站起了身，说道：“好啦，这事儿既然已经解决了，本宫也乏了。便先行一步，你们聊着罢。”说罢，便直接往殿外走了出去。

　　湘妃却没跟上她的步伐，正想要将凤初阳唤过去，便听凤梧笑着说：“湘妃娘娘，本王见着初阳心中喜爱，便留他一阵子。待会儿便给您送回去。”

　　听到这句话，湘妃也不能驳了凤梧的面子，只能点点头。她是信得过这位逍遥王的，因此心中也没什么不乐意或是不放心的。

　　孙冰雁也没出声，一直都沉默着。此刻见湘妃也转身了，便默默地瞧了凤初阳一眼，又隐晦地扫视过凤子墨，紧跟着离开了。

　　凤梧来莲华宫好像当真就是为了喝几杯茶，因此，在得到凤子墨拿出新茶出来冲泡的待遇后，他只品了几杯，便带着凤初阳离开了。凤子墨瞧着他带着点儿小坏的英俊脸庞，心中一笑：皇叔向来不是好打发的主儿，一会儿还指不定会跟凤初阳这小孩儿说些什么呢。

　　站在窗边，凤子墨正想转身回寝殿，身上却忽然传来一阵痉挛，折腾得他的两只脚生疼。没一会儿，竟已蔓延到了大腿上。这下子，凤子墨便再也站不住，直接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一袭青丝垂落在背后，模样儿煞是狼狈。

　　抿了抿唇角，凤子墨垂着眼睑，睫毛投下的阴影很是美丽，可他此时的心情却并不怎么愉快。这些日子他和凤清辰玩得很开心，也很幸福，可终究只是一时的。如若不解开暗伤这个隐患，他当真没法儿这般继续生活下去。

　　凤子墨一直都清楚得很，他身体上的内伤已经等不了多久就会全线崩溃。但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先和父皇解决掉那些老鼠，才能够安下心来好好儿养伤。

　　只盼，一切能够顺利。

　　凤清辰处理完手头上堆积的事务，便直接回了皇宫。却在路上碰见了凤梧，从他那儿听说了今日的事情，心头便有些担忧，告别了凤梧之后，便急忙回去了。

　　只是未待凤清辰前去莲华宫，站在皇宫大门口的小公公便直接将凤清辰叫去了龙耀宫。

　　三个时辰后，他才从龙耀宫走出来，身后跟着王林大总管。凤清辰神情颇为恍惚，像似在经历着什么巨大的冲击。他也没回自个儿居住的景宁宫，直接朝莲华宫走了过去。

　　躺在贵妃榻上看书的凤子墨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便一脸安然的抬起头。在看到凤清辰略微苍白的脸色后，双眸危险的一眯。

　　“墨儿，哥哥有些许累了。”凤清辰开口。

　　凤子墨此时心里头担忧，也顾不上这么多，便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哥哥便先去寝殿休息一会儿罢，想来这一天在外头，你也累了。”

　　凤清辰默默的接过茶水喝了下去，搂抱着凤子墨的腰，在他的嘴角烙下一吻，便转身去了寝殿。

　　待看不见他的身影了，凤子墨这才转过头去看候在一旁低垂着头的****。

　　“****总管，您可知道，哥哥这是怎么了？”凤子墨的脸上一片淡漠，可眼底却闪过一道忧色。他对凤清辰了解甚深，一个眼神看过去，便已经知道他的情况明显不对劲。

　　****跟随凤栖多年，在无意中知道凤子墨和凤清辰的事情。他到底是风起身边的得力人物，也敬佩凤子墨，对这俩人的感情也没什么厌恶的情绪，只在心里头祝福着。此刻见凤清辰这般恍惚，心中也是一紧，连忙将龙耀宫里头，凤栖和君陌澜对凤清辰说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

　　恍然地点点头，凤子墨礼貌的对他笑笑：“有劳总管跑这一趟了。”

　　****也不多话，一鞠躬，便回了龙耀宫复命。

　　凤子墨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勾勒出一个妖孽的弧度。看着寝殿的方向好一阵子，才重新躺回贵妃榻，闭目养神。

　　入夜。

　　御膳房已经做好了饭菜，却并未得到莲华宫总管何元的传讯，便只得将膳食放在锅里头温热着，等候传膳。

　　莲华宫正殿，凤子墨从****离开后就一直躺在贵妃榻上，没有起身，也没有睁眼。天已经黑了，他也没有醒过来，即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是紧蹩着的。

　　凤清辰在寝殿里头待了一个下午，直到不经意转头看见窗外的黑夜，才知晓已经这么晚了。便起身朝正殿走去。

　　只是在看见睡颜极不安稳的凤子墨时，一个下午的纠结顿时退散，涌上来的是一阵阵紧张。这些日子凤子墨的风寒虽好了不少，可凤清辰还是会担心他。这会儿见凤子墨仍旧未曾醒来，便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没一会，凤子墨便睁开的凤眸，看着四周的昏黑皱了皱眉头。凤清辰立即会意，唤了候在宫外的小杨子进来点灯，命宫仆们打两盆温水进来净脸。

　　何元听到里头的动静，便带头走了进来：“楚王殿下，可要在此用膳？”

　　凤清辰自然地点了点头。

　　何元了然，便直接退了出去，前往御膳房命御厨传膳。

　　打理好自己之后，凤子墨直接命宫人们退下去。他依旧坐在那张贵妃榻上，抬头看着凤清辰，悠然勾唇：“哥哥是知道了，对吗？”

　　“知道什么？”凤清辰笑着将垂落在凤子墨额前的发丝撩到耳后，“我并非父皇的皇儿，而是凤锦皇叔的儿子？还是……墨儿的魂魄来自异世，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出生？”

　　‘父皇果然全部托盘而出了。’凤子墨在心中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一双勾人的眼眸仍旧盯着凤清辰。

　　果然，紧紧沉默了一会儿，凤清辰便直接将凤子墨抱在怀里。他抱得很紧，仿佛使尽了全身的气力，只为将凤子墨抱住。

　　他的头朝下枕在凤子墨的肩膀上，闷闷的说着：“墨儿，我并不在乎前者。只是……我却不能不担心，你会不会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开，再次离我而去。”他再也承受不住与凤子墨的分离了，何况是这分离的年限，有可能是永久。

　　凤清辰并没有将最后的话说出来，可凤子墨懂。所以他只是用力的将凤清辰推开，然后狠狠地吻上凤清辰的唇，啃噬着，纠缠着。两条软糯的舌头相互牵连，就似他们的关系一般。凤清辰此时心中还是有些许不安定，动作便稍微粗鲁了些，隐约透着烦躁和不安。

　　“我不会离开。”凤子墨低声笑道，声音磁性低哑，“就算是离开，我也会和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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