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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你是最好的


  听得君陌澜这一番明里暗里的嘲讽,饶是南荣湘再怎么镇定,也不禁黑了脸。却又因着他这番话的内容而惨白了脸颊这么一张白皙娇俏的脸忽明忽暗,真真儿是难看、诡异得很了。

  君陌澜这么轮番讽刺下去,心里头的火气多多少少也熄灭了些,便笑眯眯地坐在凤栖旁边,悠哉游哉的捧着杯上等的毛尖儿啜着,不时瞅一瞅南荣湘的脸色。见着她这般变脸,心中虽然有些畅快,但更多的却是一股子悲凉与无奈。

  可不就是么?

  南荣湘出阁前是太师府的嫡小姐,很得太师南荣亭的心,是以,她这才有机会到江湖上去小小见识一番,还能与别个贵族小姐不同,接着太师的职务之便,与凤栖这天皇贵渭成了青梅竹马。这是何等荣光!

  只是后来南荣湘渐渐长成亭亭玉立的美人儿,一颗芳心都落到了凤栖身上。南荣亭心疼宠溺自家的姑娘,便到凤栖跟前求他收了南荣湘做妾。凤栖这时候已然心悦君陌澜,却也不好拒绝自个儿的夫子,只能将里头的弯绕都说了七七八八……可南荣湘丝毫不顾忌这些,铁了心要嫁给凤栖。

  后来南荣湘入宫,还未曾赶上封妃大典,她便心急使了计谋想要爬帝王的龙床。这还如何了得!更何况,那日与她同房的不是旁人,却正是与凤梧一般很得凤栖心意的十一王爷凤锦!

  说到底,还是脱离不去“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话。都是南荣湘自个儿的选择,也是她自个儿作出来的,怪不得也怨不得旁人。

  但这么差不多二十年来,南荣湘辛苦怀胎十月方将凤清辰生下,再为他启蒙,时刻教育他为人之道,为臣之理,这教养之恩着实不可泯灭。虽然后来南荣湘被心中欲-望和心魔迷了眼,也失了本心,但到底她也曾一心一意的为凤清辰着想过。这般功过相抵,倒也没甚么大事儿。

  只是可惜,感情是需要经营的。南荣湘这么些年的作为,足以将她与凤清辰这些母子之情一点一滴给消磨殆尽,俩人的关系也再不复往夕了。

  凤栖明显也是同君陌澜想到了一处去,又顾念着南荣湘为凤锦养育凤清辰快十九年的情分,就寻思着别讲这事儿整得太过难看,好歹……也留给南荣湘最后一个体面。

  思及至此,凤栖垂眸又引了一口茶水,才正色道:“湘妃,朕念在过去与你相识几十年的情分上,对你往日所为不严厉追究。只是宫中规矩不可破,便罚你禁足湘竹宫,待什么时候你觉悟了,朕再将你放出来。”

  话音一顿,他又道:“大宫女罗香冒犯贵人,不知所谓,掌嘴三十,杖责一百大板!”

  闻言,南荣湘的身子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双眸中渐渐露出些绝望之色,眼瞳也渐渐黯淡、涣散起来。这大宫女罗香是当初她从太师府里带出来的陪嫁丫鬟,平日里亲密得很,这会儿凤栖却命人……要知道,掌嘴三十足以令一个姑娘家鼻青脸肿,口唇冒血;杖责一百大板更是能直接要了一个人的命啊!

  更何况,这是凤栖下的命令,底下的奴才哪个胆敢疏忽半分毫?定会往死里打!而她此时也是泥菩萨过江,尚未能够自保,至于她那儿媳妇儿孙冰雁,此时也已经被凤栖找了几个大内好手严加看管,连出房门一步都是问题……如此说来,罗香定然是活不成了,甚至就连死,也没能得份体面。

  想到这里,南荣湘更是悲从中来,两行清泪就这么掉下眼眶,顺着脸颊落下,端的是可怜又凄凉。

  待凤栖和君陌澜回去后与凤清辰、凤子墨说起这事儿来,凤子墨也没露出什么不愉的神色。毕竟南荣湘生了凤清辰,还辛苦将他拉扯大,不管怎么说,南荣湘如今也能算是他的半个“婆婆”;他凤子墨虽不能够做到宰相肚里能撑船,但也不会与这等宅内妇人多计较甚么,何况南荣湘也没掀起什么大风大浪,着实没必要牢牢记在心里头。

  凤清辰对此也没什么异议,他对南荣湘到底还有一份母子情分在,但也淡得不能再淡了。如今南荣湘算是被变相圈禁在湘竹宫,可每月的例银、穿戴与吃食都不会少了她的这一份,更不比平日差上多少。凤栖给南荣湘留了这一份体面,对外只宣称湘妃娘娘染了风寒,须得卧床好生歇息罢了。

  至于太师府那头,南荣亭向来是个时大局的精明人,他虽不怎么知道最近宫里发生的事情,但凤栖也特意派****过去好生与他说道报备。

  听完这些事儿,南荣亭差点儿没闯到宫里去掐死这个女儿……怎的就越大脑子越发不清醒了?皇家的私密事儿本就多得很,自个儿心知肚明也就是了,瞎掺和什么?这也就罢了,她竟还想着要暗杀皇家子孙?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没得要拖累了太师府呢!

  南荣亭在官场上打磨了这么些年,自然是个心里头门儿清的主儿。他心知当今陛下尚顾念着当初的几分旧情,在一些小事上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但南荣湘今儿个犯下的可不仅仅是欺君大罪,还有买凶暗杀皇子的祸事!不仅仅如此,平日里她还做了什么错事,犯下过什么罪行……白纸黑字一条条的罗列了个清楚。就是南荣亭想装作不知道,都没可能。

  是以,凤栖没当场废了南荣湘的妃位,将她贬入冷宫,已经是这位杀伐果断的帝王,给南荣湘、给太师府留的最后一份体面了。更何况,这里头定然多多少少的,还沾了凤清辰的光呢!

  如此,南荣亭自然不会觉得凤栖如何铁血绝情,反倒觉得他颇为重情。总归,还是给太师府留了几分脸面,不至于让太师府这般难看,也没牵连三族。

  太师夫人倒是很有几分怨言,一心找了南荣亭说道,也被南荣亭沉着脸好生呵斥了一顿。今个陛下放过他们一家已是极尽仁慈了,若他们再折腾些什么事情来,还保不准儿陛下会不会新帐旧账一起清算呐!

  做人得活在当下,看清时势,才不至于丢了性命!

  “哥哥可万万别听师父胡说!平儿个师父就只干坐在院子里头,扯上几个长老一同吃酒聊天,端的是两袖清风,甚么都不管!哪里就有他说的这般逍遥了?”半倚在凤清辰的胸膛上,凤子墨哼笑。

  近些时日天机子与舒文卿一道儿从无忧谷跑到皇宫来,说是想他的乖乖外孙想得紧,便过来瞧瞧。这俩人过来,凤栖和君陌澜两人自然得好生招待着,左右宫人们都迫于凤栖的天威没敢在底下乱说话,是以,天机子和舒文卿也乐得自在,每日吃吃喝喝,不时找凤子墨说话,当真是逍遥得紧!

  这不,天机子在凤子墨这儿讨不了好,立时就将主意打到了凤清辰身上。天机子年岁渐渐大了,却还没能改掉那老顽童一般的性子,也不需要子孙辈顺着他来,只想逗逗这些小辈。想起凤清辰和凤子墨在一起都这么久了,他却还没能和这个外孙家的“媳妇儿”说上几句话,天机子自然不肯,便直接将凤清辰给找了过去。

  凤子墨如何不晓得天机子在打什么算盘,只是他乐得看见老人家开开心心的,也只当不知道,在凤清辰过去之前,还好生与他交代了一番,惹得凤清辰又是一顿小醋味儿在心间四溢。

  天机子活了这么些年头,对人心也是很有把握,见凤清辰这般温润间带着些微不易让人觉察的疏离,对他也是满意得很。当下也不拿乔,直接就将天机谷里的生活稍微的向他透露几分。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得意着:“天机谷的事情轻易不得外泄,自己人知道的也不怎么多,这下看外孙媳妇儿回去问了,子墨那小子怎么回答!哈!”

  舒文卿许久没见到这样快活的天机子,心中也是酸涩得不行,却也不敢轻易扰了心上人的兴致。于是,他明知道天机子心里头打的什么主意,也没说出来,只静静地坐在天机子身旁,嘴角噙着笑看着。

  ……

  每每想起凤子墨离开皇宫的那十三个年头,凤清辰就不太开心墨儿的成长历程,他到底没能参与其中。这始终是他心底里的一份遗憾,平日里轻易不表露出来。

  虽有个别时候,凤子墨会稍微提起这些年在天机谷的日常生活,亦或是他与同伴们历练时的光景,但只言片语中,凤清辰又能从中知晓些什么?若他再要往深处问下去,凤子墨就立时闭口不言,只道是谷中禁令。

  这会儿天机子肯说,凤清辰自然听得仔细。待晚间回到莲华宫,他便直接拿天机子说的这些话问凤子墨。

  是以,这才有了方才凤子墨的无奈笑语。

  “师父惯会躲懒,若长老找他要说什么事务,他定跑得比兔子还要再快些。因而谷中许多事情,都是我与皓月几个人处理的。”凤子墨语气带着些许抱怨,可眼底处的笑意却不住的溢出来,想来当时应当是非常快活的,“他与你说这些,定是想要为难我呢……前些日子可不就是在我这儿吃了鳖么!”

  话音一顿,他也没等凤清辰说话,便直接说了下去:“谷中自有一套治下的规矩,最首要的便是谷中的事情轻易不能对人说道。就是亲近如枕边人,也是不能知道多少的。师父便是想到这一层,想看看我会怎么做呐!”

  又哼笑一声,凤子墨笑言:“只是师父也不瞧瞧他自个儿,将一身凡尘俗事都撇开了去,丢到几位长老身上来,那几位也不是省油的灯,见他这般清闲,又哪里肯!且看他回去之后怎么收场罢!再说,我身为谷中少主,自然也有些特权的。要真说来,恒远进过外谷,也对这里头的情况略有所知,我与你说说这些年的事情,倒也没碍着规矩。”

  听到他这一番话,凤清辰才放下心来。他是万万不愿意凤子墨为了将这些年的事情说明白,从而落了错处,被处以责罚。

  “哥哥应当也从父皇和舅舅那儿听说了罢?师父名号天机子,是舅舅的父亲,即是我外公。只是他嫌这样叫唤显得他年老,便让我继续叫他师父罢了。”凤子墨勾唇一笑,“师父待我是极好的,他晓得我喜桃花,便吩咐人在谷中我居住的地方种满了桃树,还特意在我未曾学会摆阵之前布置了一个精准的阵法呢。”

  “至于那个玉霄宫,现下也不过有十多年的历史罢了。这也是师父为让我等历练,却又忧心我被人给欺负了去,便未雨绸缪,创立了这么个教派。师父平日虽看着一派不管事的模样,可心里头却比谁都要精明几分,又有一身高明武功,硬是让玉霄宫在江湖武林中迅速崛起,发展壮大。啧,光是这份心思,就是旁人所不能及的。”凤子墨大肆赞叹。

  凤清辰原先听着还没觉着什么,只道天机子是真心宠着子墨,不然又怎会叮嘱着人时刻照拂?只是越听下去,凤子墨那不加以掩饰的敬佩和赞叹总归是让凤清辰心里头不是滋味。尽管如此,他却不能够表露出来,没得又让凤子墨难做。

  凤子墨却是将他这派拈酸的表情看在眼里的,毕竟他是一心将凤清辰时刻记挂着,又喜欢与他处日子,岁岁年年,只盼都能够如此刻般平静安稳。

  是以,凤清辰平日里的情绪他也不会太过于疏忽。更何况,凤子墨深知凤清辰心疼他身子不好,又时刻操心帮他调养身体的事情,总归忙忙碌碌的,也没个休停。虽然心中受用得很,但凤子墨也不想要爱人这般劳累。

  “至于历练的东西也没甚么,大多是唬人的。”凤子墨微微一笑,“第一次历练之地,多是虎狼猛兽,只只眼珠子发绿光,也不晓得饿了多久。也亏得它们都被饿了许久,战斗的时候也没多大气力,我们那会儿这才险胜了。出去的时候,猛然见到一阵白日光,还觉得挺不习惯呢!”

  “几位长老都说,我和皓月几人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快不认识我们了。”与凤清辰交换了一个深吻,凤子墨才继续说下去,“可不是么?我等平日里素来都是喜爱整洁的,出来的时候却个个都是一身血和汗,血腥味也正浓得很,当真是脏得不行。后来就连打水洗浴都不顾了,直接分了男女两批,跳入瀑布下头冲洗许久才算罢。”

  凤清辰听着,脑海里不自禁想象着当初的光景,嘴角也露出几分笑意来,只是这眉眼之间,仍旧有抹不去的心疼之意。

  可不是要心疼么?

  凤子墨是凤清辰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儿,听闻凤子墨当初小小年纪尚未到十岁就闯这样危险的地方,险象环生,几乎没了命!幸得最后出来了,可全身也沾满了敌人的、亦或是猛兽的鲜血。

  这般危险,光是听着都觉得心惊胆战。只是凤清辰瞧凤子墨回忆起过去时,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便没多说些什么。与此同时,凤清辰也是自豪着的:凤子墨这般厉害,他也与有荣焉,为之骄傲。

  “后来待长大了些,我等的武功越发精进,皓月的毒术以及青梅的医术也有了大进益。这时候我们便是受到围攻,也一般不会有什么大损伤,皓月的毒足以解决这些小麻烦。便是受了伤,也能让青梅找些草药来做个及时处理,要么就敷上早准备好的药粉。”凤子墨轻笑,“可不论如何,也总会有应付不过来的情况。我等拼生拼死,也都挨过来了,也都算不着什么。”

  他身上的诸多暗伤,可不就是在那时候留下来的么?别说是他了,就连祁皓月等四人身上也有,只不过没他这般严重罢了。前些时候趁着他暗伤全面爆发,天机子也都放了那四人的假期,准他们好生休养,直到将身体养好来,才让他们各司其职,做回自己的事情。

  “我家墨儿总归是最好的。”凤清辰笑得越发温柔,一张英俊的脸庞也显得越发有魅力起来,“只是墨儿那时候受了这么多伤,哥哥心里头也是难受得紧。那会儿是无可奈何,但现下你已经回到宫里,又有我和父皇帮衬着,再不成还有先生,总归不会再让你有半分伤害。”

  凤子墨听着,心下感动,一双柔情似水的凤眸更是柔和了几分。直接凑上去,他奉上自己的红唇,与凤清辰的舌头相交缠绵,不时传出“啧啧”的水声,一时气氛暧-昧不已,令人耳红心跳不已。

  周遭渐渐连空气都火热了起来,俩人也顾不得此刻是在书房,直接将放置在书架上的白玉瓷瓶轻轻一扭,便将里头的“别有洞天”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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