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还有半年
“张大夫，这件事情，实数意外，我们也不想这样，但是现在就不可控制地到了这一步，您看，王爷这身子？”
圣阳知道张大夫虽然态度恶劣，但是也是为了王爷的身子着想。
王爷中毒已经两三年了，每个月都要犯上这么一次，张大夫跟他们一样，从一开始的如临大敌到现在的淡定，都经历了不少的折腾。
不过可以肯定是，今年张大夫的态度一直都很平缓，从来都没有这般发过火，可见王爷确实是伤得不轻。
“圣阳，你也不是外人，老夫就实话跟你说了吧，要是还找不到解药，王爷这身子，恐怕熬不过半年了。”
张大夫看了病床上陷入昏迷状态的萧子祁一眼，然后将圣阳拉到一边说道。
这个消息对圣阳来说，是不亚于五雷轰顶的。
半年？
他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险些站立不稳栽倒在地。
不会的，不会的。
“这毒药不是还有一年半的期限吗？”
圣阳扶住了旁边的桌角，铁青着里脸，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来。
“原本说是一年半没有错，但是那是说养尊处优的状态下，王爷日夜操劳，还带兵打了两次仗，这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了。”
张大夫几乎是低吼出声，雪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看上去滑稽又有点可爱。
圣阳脸上一片死灰之色。
确实，自王爷中毒之后，便没有一天是真的在养病的。
他是王爷，又是将军，治军打仗的事情，从未假过他人之手。
在中毒之后，还上过两次战场，也都是亲自出阵杀敌，所以每次复发的时候，都来势汹汹。
“虽然你不愿意说，但是王爷这回坑定是动了怒的，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明明知道王爷这身子要保持心态平和。”
张大夫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他被人称为“妙手张”，医术高超又常常妙手回春。
可是这么长时间了，他都没有医好王爷，所以更加深居简出，潜心研究医术。
上次周苏他们得到了解药的药方，他拿到手之后，难掩心中的激动，但是看到药材之后，却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从那以后，他的那三个徒弟就经常肿着个眼睛对众人抱怨，说昨天又被师傅半夜喊起来研究了一晚上药材。
其中有个徒弟叫嚣着要脱离师门，当然最后被罚着去采了一个月草药，就再也不敢喊了。
可以说，萧子祁的毒虽然是在他的身上，却是王爷府所有知情人的心病。
沉默之间，又婢女端着药罐走了进来。
圣阳沉着脸一声不吭地走了过去，倒了一杯药汤出来，扶起萧子祁，喂他喝了一些下去。
到了半夜的时候，萧子祁被疼醒，但也算是恢复了一些神志。
“王爷，要不要喝水？”
一直在旁边守着的圣阳立刻上前，红肿着眼睛问道。
萧子祁的表情看上去极其疲倦，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连嘴唇颜色都淡的跟水一样。
听了圣阳的问话，他甚至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闭了闭眼睛表示不用，然后又沙哑着声音问道：“苏苏？”
圣阳见他醒过来第一件事情还是问周苏，心中翻涌过一丝酸涩，却又不敢当面表现出来，只好说道：“已经去找了，还没有找到。”
说实在的，他曾经也一度觉得这个西月公主可以配得上自家王爷。
她聪慧，大气，心思又活泛，换句话说就是能屈能伸，旁人很少能够看出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是后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王爷沉溺进这段感情，他倒是担心起来。
历史上，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故事并不罕见，他作为扶持了萧子祁多年的属下，决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王爷走上这条路。
所以他对周苏的态度一直算不上好，至少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不咸不淡，保持距离的。
萧子祁听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后又强撑着说道：“加人。”
他每次毒发作的时候，都会如同置身于油锅之上，又像是坠入冰窖，冷热交替，浑身像是被千万只毒虫钻进钻出。
他就好像是一块被撕碎的破布，没有一丝力气，甚至连理智都快要被扯碎。
尤其是最近，每发作一次，他就更加痛苦几分。
上一次发作的时候，他几乎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次，竟然还能开口说话。
虽然只是几个简单地发音，但是圣阳知道，这都是因为心里放不下周苏。
“王爷，属下明白，已经加派人手了，您就别管了，安心养着吧。”
他可以说是又气又急，既生气周苏在这种时候，还跟自家王爷生气跑了，又着急自家王爷忍受着这巨大的痛苦都还惦记着那个女人。
相比之下，高下立现。
萧子祁惯来相信圣阳的办事能力，听了他的话，也不再说话，隔了片刻，终究还是抵挡不过那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袭来的痛苦，重新闭上了眼睛。
圣阳一直守着萧子祁，直到傍晚时分，看到萧子祁似乎力竭睡着了，这才走了出去。
外面，大雪还在下着，已经将天地之间，全部盖上了一层白被。
圣阳嘱咐门口的守卫好好守着，一听到屋里有动静，就立刻去叫他。
然后他沉着脸穿过了长廊，一直走到了议事厅。
大厅里，没有旁人，只有官浔跟炎朗。
一看到圣阳过来，官浔立刻从座位上弹跳了起来，匆匆跑到了跟前，问道：“王爷怎么样了？”
“已经睡下了。”
圣阳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官浔跟炎朗都松了口气。
为了不让他们一起跟着担心，王爷早就下令在毒发的时候，只准圣阳一个人在旁伺候。
殊不知，这样其实更让人担心。
而在他们松了一口气的下一秒，圣阳便又接着说道：“王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必须尽快找到解药的药材。”
此话一出，炎朗跟官浔都变了脸色。
“上次拿到药方之后，我已经通知了所有的人，三十六味，已经收集好了三十二味，但是到目前为止，那最难找的四味药，别说找了，连听都没有人听过。”
炎朗的脸色也变得阴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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