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送人
黛玉很高兴的向展颜道了谢,虽然神情跃跃欲试,却仍然规矩守礼的坐着和展颜品茶,展颜本就不是喜欢多说之人,因此也不拘着黛玉陪她,挥手让她和冬梅说话去了,展颜自己则靠在榻上又拿了本书看着。
紫堇几个没什么事,也都安静的陪着,展颜说“这儿不用你们服侍,都出去吧,听说这寺里的风景不错,后园又是只有女眷能来的,你们也出去转转,不用都拘在我身边。”
铃兰第一个笑着说好,拉着众人出了门,秋嬷嬷说:“主子对这些丫头也太宠着,哪有把主子丢下,做丫头的自己跑出去玩?这几个很该敲打敲打。”
展颜知道秋嬷嬷也就是说说,实际上她对这几个也好得很,若是展颜真要罚她们,她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心疼的,不过就是上了年纪,有些嘴碎罢了。秋嬷嬷也确实没指望展颜应声,跟着展颜十几年,展颜什么性子她一清二楚,对于秋嬷嬷来说,主子什么都好,做什么都是正确的,能跟着主子是她的福气,不但不打不骂,而且对她们也尊重,她和李嬷嬷早就对兰嬷嬷等人说过,只要忠心为主子办事,主子绝不会亏待她们,所以,虽然展颜身边的嬷嬷们有孝庄给的,有太后给的,也有皇上给的,但现在,唯一忠心的只有展颜一个人。
兰嬷嬷从包裹里面拿出一张薄毯打在展颜身上,略微皱着眉劝说道:“奴婢知道主子喜静,只是主子好歹也出去走走,不要总是抱着书看,不说费心费神,就是眼睛也受不了。”
展颜把书放下,说:“上午陪着皇额娘走了不少路,身上本来就有些乏,饭后又没有睡着,这会儿倒有些困,我歪着眯一会儿,你们到外间歇着吧。”
秋嬷嬷和兰嬷嬷忙给展颜换了舒适的靠枕,又加了一层盖的,都收拾停当,看展颜闭着眼,才悄声走到外间去,也不休息,随时注意着里面的动静,以防展颜醒来没有人服侍。
展颜统共也没睡多久,太后那边休息过了,派人过来叫她,她也就过去陪太后,顺便把黛玉也带了过去,展颜同样不多话,太后和黛玉还能说上几句。
等回了行馆,太后觉得有些鼻塞,直接回房休息去了,晚饭也没有吃,展颜闲来无事,让人备好笔墨,正好院子里有几株桃花开的正艳,展颜细细的把它们画进画里,黛玉在旁边看着,羡慕的说:“公主画的真好,这桃花就跟真的一样,黛玉却什么也不会,父亲给黛玉请得先生博学多才,可惜黛玉笨拙,先生的本事连一分也没学会,不然,黛玉也可以学公主,看着这么美丽的桃花,也可以把它们收入画中,就是花瓣凋谢了,也可以把画拿出来随时欣赏。”
“听你这么说,你不喜欢花谢之景?”展颜问。
黛玉认真的回答:“是,黛玉觉得,花开时虽然很美,可是花谢时却让人心酸落泪,花开的越美,凋谢时就越凄凉,既如此,何不干脆不要开花,岂不更好些?”
展颜挑眉:“你知道桃花谢了之后是什么吗?桃花谢了,桃子才能出来,这叫开花结果,也就是说,花谢了,只是为了让果实长的更好而已,黛玉觉得呢?”
黛玉低了头,片刻之后又抬起头说:“桃花谢了有桃子,可是牡丹、梅花、菊花等花,它们谢了之后有什么?”
真是个没有受过一点委屈的姑娘啊,聪慧是够聪慧了,只是这有什么说什么且不服输的性子可真不怎么好,这种态度,喜欢她的人尚且无妨,否则,事积累多了就会变成嫌隙。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讲,林黛玉之所以是林黛玉,也不就是因为这种目下无尘的品性么?
展颜一边腹诽,一边淡淡的说:“能够结出果实的花朵,它们的意义就在于结出果实,而没有果实的花卉,它存在的意义就是绽放自己的美丽。人生在世,不管什么时候,做什么事,都要有乐观的态度,任何事都有好有坏,不能总盯着不好的一面。罢了,这些道理你现在的年龄也不能体会,我也是心急了。”
也不看黛玉似懂非懂的眼神,展颜让紫堇把画收好,自己转身回房了。
黛玉咬着下唇,脸上满是委屈之色,她一直是林家的宝贝,从来没受过这种冷落,若是别人这么对她,就算那人身份高贵,她不敢做什么,心中早不喜那人了,偏生这么做的人是展颜,她下意识的想接近展颜,结果,展颜对她的态度却称不上好,姑娘觉得委屈了。
被留些照顾黛玉的冬梅和冬雪看黛玉神色不对,冬梅和黛玉探讨了一下午花茶艺术,两人较为熟络些,因此上前说道:“林姑娘,天色晚了,外面总是有凉气,咱们回屋吧,奴婢又想起来两种花茶方子,奴婢去泡了来,您尝尝合不合口味i,也帮奴婢品鉴一下,有什么不足之处,奴婢也好改进。”
黛玉抬起头,睁大一双含情目,问:“冬梅姐姐,公主是不是不喜欢黛玉?”
冬梅神色不动,因着黛玉往室内走,边问:“林姑娘怎么会这么想?主子若是不喜欢姑娘,又怎么会特意把姑娘留在身边?可是有谁在背地里说了什么?姑娘千万不要多心,受了什么委屈只管说,奴婢们做不了主,还有主子呢,她定会给姑娘出气的。”
林黛玉声说:“公主很少和黛玉说话,刚才还把黛玉丢下,一个人就走了……”
冬梅忙笑道:“林姑娘这是多心了,我们主子天生不爱说话,平时在府里,一天也说不了十句话,就是对着阿哥们和主子,主子也是这样,并非针对林姑娘的,姑娘快别多心。”
冬梅也说道:“主子以往没有和姑娘们接触过,身边的阿哥们和主子都是男孩子,心思也粗,人也皮实,胡打海摔的惯了,一时没注意姑娘女孩子家心思细,并非有意冷落姑娘,姑娘细想想,主子若是不喜欢姑娘,早派人把姑娘送回去了。”
黛玉脸色这才放晴了些,犹自不自信的确认了几遍展颜对她并无恶感,这才展露笑颜。姑娘第一次见到展颜这种贵不可言的人物,心中自然而然产生一种好感,孩子总是喜欢崇拜比他们强的人,在黛玉心中,展颜只怕就是堪比偶像的存在,因此特别注意自己在展颜心中的形象,想要活的展颜的认同。
展颜又留黛玉住了几日,得到消息说玄烨次日到达扬州,只停留两日,让展颜几人收拾收拾,和大部队一起走,展颜就让人给林海送信,让他夫妻一同来把黛玉接回去。随后,把秋嬷嬷和冬梅单独留下,对她二人说:“有件事要你们二人去做。”
冬梅并不问是什么事,干脆的说:“任凭主子吩咐。”
秋嬷嬷犹疑的看了展颜一眼,才跟冬梅一样表态:“主子有事只管吩咐。”
展颜将她二人的表情收在眼里,自然知道她们的心思,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我们要离开扬州,林家的姑娘我甚是喜爱,想让你们两个留这里照顾她。”说到这里,略顿了顿,看她二人并无异色,才接着说:“你们也放心,为我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也不会让你们一直待在扬州,林海这几年内就要调回京城,届时你们自然可以跟着回来。秋嬷嬷年纪大了,等你回京之后,我会找一个老实上进的孩子任在你名下,给你养老送终,冬梅我也会给你找个好人家,不求大富大贵,总不会委屈了你。”
秋嬷嬷和冬梅忙跪在地上谢展颜的恩典,展颜说的,都是她们最盼望的,秋嬷嬷大半辈子都在宫里度过,没有嫁过人,能有人给她养老送终,是她最大的心愿,冬梅以往最羡慕的就是碧螺,能够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若想别人死心塌地给你做事,总要让人家有跟着你的动力吧,并不是仅靠情谊就行的通的,还要给她让她觉得值得。
展颜看她们都答应了,又说:“冬梅,你的厨艺是跟着碧菡学的,药膳这些你也算精通,林丫头身子不好,给她调理身子的事我就交给你了,秋嬷嬷,你在宫里这些年,规矩什么的不用说是极好的,什么阴私手段都见过,把你知道的会的多教教林丫头,我看她的父母都是清高之人,你费心些,别让她一点也不通俗务。”
秋嬷嬷和冬梅忙表决心:“谨遵主子吩咐,奴婢定会把林姑娘照顾好,请主子放心。”
展颜满意的点点头,在林海夫妻到来时,郑重的把秋嬷嬷和冬梅暂借给黛玉,并让他们把黛玉接回去,林海夫妻心中有千万个疑问,也只能装作喜不自胜的样子,千恩万谢的把秋嬷嬷二人带回家。
黛玉却是心有不舍,只是也知道此时没有她多说的余地,依依不舍的随着林海夫妻一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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