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宝钗求助
不提贾宝玉房里的丫头们怎么争风吃醋,贾宝玉又是怎么安抚,薛宝钗这边却颇有些愁云惨淡的感觉。薛姨妈的病是心病,薛蟠一日找不到,她一日不能安寝,这病也就好不了,吃药也不过图个心理安慰。薛姨妈嘴上说着薛蟠怕是找不回来的话,心里总是不肯死心的,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凤凰蛋似的养活这么大,虽然不成器,好歹是个依靠指望,一旦没了,她心里的伤痛可想而知,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薛姨妈也不会放弃的。
薛宝钗想的问题就多了,她不但担心哥哥,还担心母亲,又记挂家里的生意,薛姨妈休息时,她就叫了家里管事的,隔着窗子问了情况,知道因为母亲一心要人寻找哥哥,各家铺子里的人手都抽出来找人,铺子已经关了几天的门,大家都人心惶惶,生怕东家经营不下去,自己以后生活没有着落,薛家的家生子和签了死契的奴才们更是惊慌不已,薛蟠再混账,那也是他们的主子,家里有个男人跟没有男人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因此种种,薛家铺子里的伙计们和家里的下人,个个都如无头苍蝇般,做事散漫,没有一点精神。
薛宝钗了解到这些情况,由不得不发愁,母亲是无心料理这些的,少不得她多操些心,自己寻思半晌,先请老管家把铺子里的掌柜叫来,让他们明日起正常营业,又说这几日多亏他们奔波劳累,等事情过去,定会请客摆酒酬谢,把掌柜们安抚好,才把家里下人集合起来,隔着窗子训话。薛家现在的下人都是那年上京时带来的,是薛家的老人儿,都知道姑娘的秉性,平时看起来温和怜下,骨子里最严厉不过,不许下人们有一点违规之处,且心里素有成算,比薛姨妈和薛蟠都强得多,因此她说的话,大家都不敢不听,不到一日,就把各处稳定下来。
等薛姨妈醒来,发现下人们不像前两天那么懈怠,各处都井井有条,知道是薛宝钗的功劳,忍不住又拉着薛宝钗哭一场,说:“我的儿,只恨你是个女儿身,若你是男子,你哥哥什么样我也不管了,咱们家也不愁兴旺不起来!”
薛宝钗又劝薛姨妈道:“我是女儿难道妈就不疼了?还不是一样的。妈也要多往好处想,哥哥早晚找得回来,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稳住,不但家里不能乱,也不能让铺子里乱了套,我知道妈忧心哥哥,好些事无心料理,原先我不在家,现在有我呢,妈只管养着就是,别的事一概不用操心,早日把身子养好,等哥哥回来,妈可要好好训他,看他还敢不敢胡闹。”
薛姨妈听了心里慰贴,精神也比先前好些,薛宝钗看薛姨妈无甚大碍,才略略放了心。
贾琏那边果然到衙门备了案,当然也少不了使钱,他是个贪财的,用王熙凤的话说,就是油锅里的钱也要捞出来花,这个钱当然不肯自己掏腰包,事实上他还从中捞了一笔,明明只用了两千两,他却对薛姨妈和王夫人说是三千两,不过跑了几趟腿,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到手,不过三五天,花的精光,也没人知道。
衙门那边得了钱就出力,当天就把薛蟠的画像贴的到处都是,也派了不少人各处寻找,只可惜哪里都找不到,赫赫扬扬闹了七八天,最后仍一无所获。
可能是有薛宝钗宽慰的缘故,薛姨妈的病情一天天好转,也不用整日躺在床上,精神也好了很多,薛家的生意也恢复正常,薛宝钗的心这才放下一半,只是仍没有薛蟠的丁点消息,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算起来薛蟠到现在已经失踪二十几日,好生生的找回来的希望越来越渺茫,薛宝钗心里甚至怀疑,薛蟠怕是已经不在了,只是这话万不能让薛姨妈听见,因此面上只装做浑然无事状,心里着实担忧。
等到薛蟠不见的第二十五天头上,薛宝钗终于坐不住,过去跟薛姨妈商量,看是不是去向公主府求救,就是看在林黛玉的面子上,他们也应该会帮衬一二,薛姨妈心里也有感觉,知道薛蟠怕是不好,只是总不肯放弃,不管哪种方法都愿意尝试,原先她不提,不过是因为知道自己家跟公主府没什么关系,就是求了,人家也未必肯帮忙,但是薛宝钗一说,她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也是千肯万肯的,忙催着薛宝钗快去。
薛宝钗就打扮好,坐了车到展颜家门前,离得老远就被侍卫们看见,喝着停了车,薛宝钗自持身份,不肯和他们说话,就让莺儿告诉他们,她是公主府上林黛玉的表姐,是来探望林黛玉的,让侍卫们通报一声。
侍卫们其实认得他家的人,只是职责所在,不会把没有帖子的人放进去,但因为知道她确实是林姑娘的亲戚,因此也不敢怠慢,忙把她们的车子应到门边,就有一个飞身进去通报,不多时就出来一人带着她们进去,到二门边上时,还有几个婆子检查过才放行。
薛宝钗一路走到展颜的院子里,她好说住了一个月有余,各处都还算熟悉,进了院门,先就去给展颜行礼,展颜此时却并不在家,而是进宫去了,薛宝钗只好到黛玉院中看望黛玉,黛玉听说她来了,忙接出来,含笑与她问好,薛宝钗也含笑回应,又说要问候湘云三人,黛玉笑道:“薛姐姐来的不巧,史妹妹跟着郡主刚出门,三表妹随公主一同入宫,四表妹又与格格们一起去了端静公主府,现在都不在家,姐姐若是没有什么急事,先跟妹妹一起到屋里坐会儿,咱们喝茶下棋,等她们回来。”
薛宝钗怔了一怔,问:“不知道公主几时能回来?”
林黛玉说:“这却不好说,公主往日进宫,大都赶在宫里宫门下钥前回来,有时还要在宫里住上一两日,总没个定准。……薛姐姐难道找公主有事?若是急事的话,少不得央人给宫里带个信儿,总不好误了姐姐的事……”
薛宝钗忙笑道:“林妹妹不用急,我是有事来求公主,却也不是什么急事,不用特特的给公主传信,等公主回来再说也不迟。”
两人边说边走,此时已经走到林黛玉门前,两人进屋落座,丫头们上了茶又退下,林黛玉才道:“姐姐家的事我们也听闻一二,只是咱们在这深宅大院之中,消息也听不真切,只恍惚听到说薛大哥哥丢了,我们还不敢相信,难道这竟是真的不成?”
薛宝钗抿了抿唇,说:“可不是真的!我哥哥是个没笼头的马,往日就不喜欢呆在家里,整日与朋友们出去闲逛,玩的狠了,三五日不回家也是常事,因此头几天找不到他,母亲也没往别处想,只以为他又在外面玩疯了,谁想到七八天后也没个踪影,大家这才开始着急,拍了不少人去找,偏没有一点消息,母亲又气又急,就病倒在床上,因此才把我接了回去。”
林黛玉忙说道:“薛姐姐不用急,我想薛大哥哥吉人天相,定然能遇难成祥,说不定明日就找到了呢,对了,薛大哥哥往日那些朋友家里,姐姐家人有没有去寻一寻?”
薛宝钗说:“怎么没有?早在一开始就去各家问了,都说没见过我哥哥的人,好几家也都派了人帮着找,前几天连衙门的人都出动不少,折腾了快一个月,到处都找不到,我这也是没办法,少不得厚着脸皮来求妹妹,帮我在公主跟前说几句好话,让公主帮忙找找……”
“姐姐家有事,妹妹能帮的一定会帮,我这就让人给林涵说一声,让他也帮着找,虽然他人力薄,总归也多一份力量。”林黛玉忙说,“至于公主那边,我实在没信心能请得动……”
薛宝钗忙起身要给林黛玉行礼,林黛玉自然不肯受,忙侧身让开,又扶了薛宝钗坐下,薛宝钗执意不肯,到底给林黛玉福了一福,才说:“妹妹肯帮忙说句话,姐姐就感激不尽了,我也知道公主事多人忙,贸然求她帮忙不大妥当,但是,我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可想,才到公主这儿试上一试,不管成不成,我也为我哥哥尽了心……”
林黛玉陪着薛宝钗落了一会儿泪,她本是个敏感心软的性子,见不得别人哭,薛宝钗只是眼中含泪,她就心酸起来,哭的比薛宝钗还伤心,倒是薛宝钗反过来劝她不要放在心上。“妹妹不知道,母亲前些天一直病的起不了身,这几天才略微好些,可是哥哥的下落一天不明,妈的心就一天不得安稳,这才不到一个月,她整个人就瘦了一圈,我这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只恨自己不能给母亲分忧,唉~~”
林黛玉说:“姐姐这份孝心,薛姨妈定然能够体会得到,姐姐自己也要保重些,我看姐姐的神色不大好,是不是这些天都没好生休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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