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武林大会,告别

　　?“竟然这么容易就打发走了？”斜斜卧靠在外厅的软榻上，莫雪颜看着叶若轩离开的窗户轻声道。

　　“因为他的心乱了。”房间的角落里，一个温润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带着浅浅的叹息之色。暖黄色的灯光打落在角落里站立着的金边白衣的男子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迷离的光晕。“《玄霄心法》是一个‘绝对’的存在，能够修炼它的人在这世间只有‘倾颜’一个，叶若轩本以为是你，但你如今这么对他说，他自然会乱了方寸。”

　　“只有‘倾颜’一个？那墨月辰怎么也能？”看着现身走出来的玉若，莫雪颜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反而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开口问道。“而且叶若轩可是说了，‘倾颜’是个女子，难不成……”

　　“墨月辰的确是个男子，而他也的确不是‘倾颜’。”眼见着莫雪颜一脸怪异地看过来，玉若好笑地解释道，缓缓摇了摇头，“墨月辰是个特别的存在，所以不能用常识去看待他。”

　　至于是什么特别的存在，玉若不说，莫雪颜也懒得发问，一来她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二来也是因为她知道玉若对她并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早在两人见面的第一天，玉若便已经对莫雪颜表明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包括火凰翎，包括她和墨月辰身份的调换，也包括她女子的身份和墨月辰的下落。若是玉若真对她有什么企图，仅凭这些完全就可以威胁到她。但玉若既没有这么做，那就代表着她现在还是安全的。

　　悄无声息离开莫雪颜房间的时候，周遭早已卸去吵杂，回归了夜的安宁。不远处，墨云辰的房间还亮着灯，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担心“墨月辰”伤势而睡不着。

　　一个人静静走到院中唯一的凉亭里坐下，玉若回想着方才那个屹立在房间里的挺拔身影，脸上和煦的笑意逐渐转淡。

　　一样的红衣，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张狂无度，一样的张扬不羁。时光好像突然回到了多少年前的曾经，在那一段淡白的岁月里，正是这一袭红衣的出现，在多少人的记忆里，刻下了再也抹不去的伤口。身边的一切

　　，因为他的出现，开始与原定的命运——背道而驰。

　　“天煞之星，锦绣之华……”唇角边的喃喃自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玉若柔和的眉间第一次掠过悲戚之色。“孽缘吗，十数个轮回，竟然还改变不了你追寻她的那颗心……”

　　闭上眼睛，他好像还能看见九天之上的那一场对峙。

　　如火的红衣带着撕裂苍穹的决绝，染红了一天的朝霞；滴血的长剑上，无数纠缠的怨灵亡魂，再凄厉的嘶喊都抵不过他脸上的那一抹绝望；那一声声无所畏惧的控诉，那一句句无比坚定的誓言……即使面对的是这个世上最强大的存在，他也不曾有过一丝的屈服。

　　直到如今，只要一闭上眼，那时候的一幕幕都能浮上脑海，让早已心如止水的他都无法不动容。

　　只不过是三千七百五十一个日夜的相处，结果换来的却是三十多万个日夜的刻骨铭心和不断追寻，即便当时所有人都告诉过他，那个并不爱他的女子已经魂飞魄散，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间，可是他还是选择放弃永恒的生命，将那一颗无悔的心带进了轮回之中。

　　那个人的执著，竟连这个天地都无可奈何。

　　如果可以，这一次，他想帮助他，不是因为他的执著，不是因为他的情深，只是因为能够融化那个女子的，他是第一个，也是他见过的唯一的一个。

　　“千万不要放弃心里的那一股信念，否则……”

　　否则，这一场与天相斗的赌局，你们还是会输。

　　清冷的夜里，最后一盏明灯也无声寂灭。

　　十月二十五，四年一度、紧锣密鼓筹备了几个月的武林大会终于在从五湖四海齐聚而来的江湖人士的期盼下，如期举行。

　　旗旌当空，猎猎作响；鼓声雷动，震慑四方。前来参加或者观看的武林人士都被这样肃穆严谨的氛围所感染，收敛了平日里的气焰，静静注视着场地中间铺着大红色地毯的比武擂台。

　　由于是得到朝廷的支持，每一届武林大会的规模都显得特别庞大。从擂台到观看场地，面积大得足以容纳下好几千人。而身为武林的中流砥柱的五大世家更是将观看位置选择在了擂台四面的最近处，占据了最好的观看位置。

　　久不现身的五大世家家主，除却幻剑山庄庄主兼武林盟主墨玉锋抱恙不能出席以外，其他四家均已全部出席。而那一面由冥诺半途“回落日城”“取回”的武林盟主令，则是被放置在了整个会场的最高处，那张武林盟主的宝座旁的白玉石台之上。

　　玄黑的令牌竖立在白玉石台上，黑与白的比对，让人一眼看去就无法移开目光。

　　待一切准备就绪，会场外声也传来了洪亮的通报声：“朔贤王爷到！”

　　所有落座了的人都重新站起，目光投向会场唯一的入口处。

　　屋檐投落下淡淡的阴影，由那阴影里最先出现的，是一双白色的织锦长靴；随后是一袭纯白色的天蚕丝织就的华贵朝服，以金线描绘的四爪金龙在那一身白衣之上栩栩如生，仿佛随时准备破空而去；最后是一张笔墨难描的俊美容颜，犹如黑曜石般璀璨的双眼凌厉之中不失柔和，让他整个人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容侵犯的贵气，令人不由得臣服。

　　莫雪颜站在座椅前看着慕容子毓不紧不慢地朝着擂台这边走来，心中对那样的神采也不禁有些感慨。不愧是生在皇家的人，即使在一堆执刀带剑的武林人士面前，那份从容气度依然不能折损分毫。

　　沉吟间，一道目光悠悠地落在她的身上，凝眸细看，却只对上慕容子毓沉静的眼。

　　那日过后慕容子毓再也没有去过流云水榭，不过却还是派人送去了大堆的珍贵药品和补品，看得旁边的墨风辰又是一阵不悦。

　　江湖人不喜欢太多的繁文缛节，慕容子毓也没有多费唇舌，只是照着惯例在英雄大会开始之前简单地说了两句话，便宣布了这一次武林大会的正式开始。

　　每一届的武林大会都会持续半个月，时日虽短，却是那些拥有真材实料的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出人头地的良机。只要能够在英雄大会上一展身手，即使最后不能夺魁，却也能在所有人面前树立自己的威信。

　　为了这一天，很多人已经等了许久了。

　　按照以往的常识，武林大会的前几天是留给年轻一辈的，高手一般都会选择在后面才会登台，所以精彩的比试都会放到最后的那几天。除开那些想要在英雄大会上一展身手的闲散人士外，但凡在江湖上有点地位的，都对这前几天的比试有些兴致缺缺。

　　擂台下的观战席位，最先的一排坐的是五大世家的家主以及代表朝廷前来的慕容子毓，幻剑山庄庄主由于无法出席，便由墨风辰占了那个位置，墨云辰和莫雪颜则分坐在他身后的两侧，划分出属于幻剑山庄的阵营。

　　今天的莫雪颜依旧是那一身白衣，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雍容华贵的气度。广袖长襟的白衣上，绣满了银色曼陀罗的领子立起遮住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头上以双龙戏珠的绞丝银冠束起了一部分的长发，其他的则顺着修长的脖颈自然流泻而下，铺展在一身白色的雪丝华服上，映衬着朗朗天光，发似墨，衣胜雪，人如玉。

　　此时的擂台正打得火热，可是比那擂台上的打斗还吸引人眼球的，是幻剑山庄这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墨三公子”。

　　在莫雪颜身边，恢复了一身绯衣长衫的冥诺抱着双臂无所事事地站立着，眼睛从擂台上转到擂台下，从人群再转到自己身边的人身上，唇角笑意嫣然，嘴里却忍不住低低的抱怨：“以前不来还好，现在看着更是一点兴致都没有了。”

　　“这才刚开场，高手都不会出现，能有什么好戏。”莫雪颜看也懒得看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着自己的长发，心不在焉地回他道。她对这些差不多能和“表演”二字划上等号的比斗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因此从一开始就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神色困倦，几乎便要睡过去。

　　蓦地，一股磅礴的气息从擂台上汹涌而来，带着霸绝天下的气势，一下子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她。

　　凝眸望去，瞳孔便是微微一缩，唇边滑落一声略带惊诧的呢喃：“叶若轩？”

　　这家伙自从那日离开后就再没有来过，以莫雪颜对他的了解，这几天的比武根本没有什么能够吸引他，可是他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浑厚的内力从来人身上散发出来，只一个照面就将台上还在比武的两人震飞了出去，引起了台下诸多高手的一阵侧目。

　　“我是来向你道别的。”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极度耀眼的莫雪颜，叶若轩俊颜之上扬起一抹张扬魅惑的笑意，面对着无数或惊或奇的目光，从容道。这两天的时间里他想了很多，到底无法放下心中那一股执念，不管愿不愿意，他都必须去找到那个叫“倾颜”的女子。在这个“墨月辰”身上，他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时间。

　　“嗯，我收到了。”除了一开始感到惊讶，莫雪颜倒是很快接受了叶若轩的话。这样一个张扬不羁的人，只要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情，那么便是不撞南墙心不死，又岂会那么简单就半途而废？“你知道去哪里找那个人吗？”

　　“不知道。”这一次叶若轩回答得很干脆。以前完全是凭着感觉去找，却偏偏碰到了个“墨月辰”，如今的他是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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