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第5章
这已经是尤伊第三次登上社交网热搜了，比起昨天对于咖喱牛肉饭的争论，今天大家更热衷于讨论自己在家煮一碗阳春面的实际可操作性。在只有营养液的日子里，所有人都能勉勉强强接受，可现在却有了新的替代品。
咖喱虽然看起来更容易操作，但研究所尚未出台任何关于姜黄可食用的权威报告，很多人依旧心存怀疑。阳春面就不一样了，虽然麻烦了些，但尤伊也说了做一次面团就可以保存很久。这就意味着和一次面能起码三天不用喝营养液！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有了新的食物，谁都想要进行尝试。
与此同时，大家也很想知道那三位抽中礼物幸运儿在品尝过阳春面之后是什么感受。观看直播时就只能感受到虚拟信息传过来的数据，和真正将这些食物吃进嘴里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他们更想知道这样的新事物是否真的能够替代已经喝到吐的营养液。
【被抽中的混蛋赶紧出来啊！】
【也许还没吃吧，换成是我也舍不得啊QAQ为什么抽中的不是我嘤嘤嘤。】
【咳，不好意思，我就是那个幸运儿之一。刚刚吃完了阳春面，现在来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的感受。我要向尤伊表白！真的太太太太好吃了！！我差点都把装汤的餐盒给舔一遍！！！结果被我伴侣给阻止了，说太难看……其实是为了留给他自己好闻着香气喝营养液[doge]】
【楼上不许走，留下你家地址，我要去抢餐盒！】
【交出住址不杀。】
【我是幸运儿之二……我现在非常怀疑明天喝不下营养液。营养液那是能吃的东西吗？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口味变化不说，除了维持人体机能所需外也就方便一个优点了。阳春面不但好吃而且非常顶饱，一碗吃下去之后我胃里暖呼呼的，特别舒服，现在正在我家附近的公园遛弯。美味又顶饱，不比营养液差。】
没能抽到的在狠狠嫉妒这两位出来发表自己感受的幸运儿后始终没能等到第三个抽中的人，失望之余只能回到直播间看回放，安慰自己下次也许能那么幸运地被抽中。
原本计划第三天进行直播的尤伊却又一次被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帝国第三研究所将一批大米的种子运抵凯尔特星，尤伊家也被分到了一些，接下来几天都要忙于大米的种植。
最高兴的莫过于尤伊了，有了大米不仅可以每天吃上白米饭，还可以制作米粉、米面等等食物丰富自己和爷爷的日常饮食。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利用大米酿制米醋了！
凯尔特星盛产植物类，河鲜海鲜并不多也不出名，可距离凯尔特星不远的波基星却是水产的圣地。尤伊早就把波基星的各类水产加入自己的购物车，虽然仅仅直播了两次，但他现在已经有了不少私房钱，可以不必考虑价格大胆购买各种食材。只是这个世界的调味品实在少之又少，连白糖都不多见，如果不是有那座盐山，恐怕连盐都是个奢侈品，更别提最适合海鲜的米醋了。
尤伊一边将大米种子放入育苗盒中进行培育，一边嘴里念念叨叨的：“快些发芽，赶紧长出大米。”脑海中不断回想起穿越前的各类海鲜大餐和白米饭，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将所有大米种子都进行育苗后，爷爷让尤伊先回家，“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做晚饭吧。”
等尤伊离开后，爷爷按了藏在桌子底下的按钮，看似寻常无奇的地板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底下的通道。他顺着台阶往下走，下面是不亚于任何一个帝国研究所的实验室。
爷爷在操作台上按了几个按钮，拨通昨天与自己通话的那名研究人员的私人联系方式。这是他自行研制出来的通讯方式，可以躲过帝国所有的监听。可是对方就像昨晚一样，通讯请求始终无人接受。爷爷双眉紧皱，担心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了防止其他人发现这个秘密基地，在最后一次通讯请求无人接受后他无奈地离开了这里。
提前回家的尤伊在家门口遇到了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个身穿深蓝色休闲西装的人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但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他迎上前去，礼貌地向他们打了招呼，“请问你们是第三研究所的人员吗？”
有了昨天的通讯，尤伊一直很担心研究所的人会上门，害怕自己会给爷爷带来更多麻烦。他和爷爷在凯尔特星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很少与其他人有什么联络，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本星球的居民。唯一会来家里的外来者，除了研究人员似乎再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李扬一上前与尤伊握了握手，“你好，请问是尤伊吗？我们是来找尤教授的。”
“尤教授？”尤伊露出疑惑的神情，“我们家姓尤没错，但是我和我爷爷都是很普通的居民，没有谁是教授。你们是不是找错了？凯尔特星除了我家以外，还有好几户人家是姓尤的。”
李扬一略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尤教授竟然连自己的孙子都瞒着。保密工作做到这种地步，也难怪他们一年来都没能把人找到。
“不，没有找错，我们就是来找你爷爷的。”霍天久从李扬一的身后上前，向尤伊示意地点点头，心里却生出几分困惑，眼前的年轻人仿佛周身洋溢着一股金色光芒，无声地吸引着自己向他靠近。
不过良好的教养让他将这点困惑藏了起来，“也许尤教授为了保护你，并未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向你透露。”霍天久从李扬一的手里拿过两张照片递给尤伊。“这张照片是尤教授当年被授予帝国英雄勋章时所拍摄的。而另一张，”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柔了些，“是你的父亲尤瑟上校与你的母亲齐森上尉的合照，我想你家里应该也有他们的照片。”
尤伊握着两张照片，手微微有些发抖。照片上的爷爷比现在要年轻许多，身上所流露出的自信与锋芒耀眼极了。现在的爷爷看起来就像是随处可见的温和老爷爷。
尤伊望着父母的合照眼睛红了一圈，心就像是被手用力绞着。这是原主感情的残留，也是已经与爷爷有了深厚感情的尤伊油然而生的情绪。“我……我从来没在家里见过他们军装的照片。”
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拂过，生怕碰碎了，就再也没有了。
“也许是尤教授怕你伤心，所以都销毁了。”霍天久听出他声音里些许的哽咽，安慰道，“尤上校与齐上尉都是我们帝国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他们为国捐躯的壮举，才有帝国今天的和平。我代表帝国向你表示致敬以及由衷的感谢。”
对上尤伊含着泪光的眼睛，稍稍恍惚之后霍天久想起来还没进行自我介绍：“我叫霍天久，是帝国皇太子，也许你曾经在新闻上见过我的照片。”
心里强烈的情绪让尤伊的大脑乱糟糟的，没能立刻证实对方的身份是否如他们所说的那么高贵。他低头擦干眼角沁出的泪花，声音听起来非常沉闷：“你们进来吧，爷爷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霍天久和李扬一跟随尤伊进去，比起尤教授在母星曾经拥有的豪宅，这个房子显得尤为拥挤，但里面的一切都干净整洁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尤伊给他们倒了两杯茶，已经没有了眼泪但眼圈依然是红的。“你们先坐，我去做晚饭。”
虽然家里来了客人，身份还如此重要，但尤伊今天实在没有心情做什么好吃的，只能用剩下的咖喱粉做了四份咖喱鸡肉饭凑合，又做了个快手的素高汤。端出去的时候，他听见客厅里传来爷爷与客人们的争执。
“我非常感激殿下的到来，但请允许我拒绝您的请求。”爷爷的声音听起来分外疲惫，“我和尤伊在这里过得很好，不想再被那些事打搅了。”
比起与自己说话，霍天久的声音听起来威严许多，带着上位者拒绝接受否定的坚定，“尤教授难道并不珍惜尤上校与齐上尉带来的和平吗？如果您拒绝出席联盟会议，那么帝国与联邦即将再次进入战争。去年军部收到报告，虫族死灰复燃极有可能再次向帝国发起攻击。这些，您都不在乎吗？”
爷爷的声音激动起来，音调高了许多，可尤伊听出了其中浓重的悲伤与痛苦。“我在乎！我怎么可能不在乎？！这一切都是尤瑟用生命换来的！”
“但死去的不仅是我唯一的儿子！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家庭、其他父母所视若珍宝的孩子！我没有脸重回母星去面对他们！”
没有人再说话，仿佛静默了许久，许久，尤伊才听到爷爷沙哑的声音：“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回到母星，更不会重启蓝星计划。我早已经不再是帝国的英雄了。殿下，请您今天就离开我家，离开凯尔特星，并且永远，都不要再找我们了。”
尤伊没有再听见里面的说话声，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喊道：“爷爷，吃饭了。”
循着声音看过来的爷爷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显得越发深，也让他看起来愈加沧桑。
李扬一看见尤伊端着两份饭，马上就站起身，“我去厨房把另外的一起端来。”走到厨房时他才发现今天尤伊做的竟然是咖喱。闻起来极为可口的咖喱饭让李扬一在想赶紧品尝的同时也有些犹豫，这样未经研究所认定的食材真的无毒可食用吗？如果殿下吃了之后发生什么不测……
但刚才他们已经和尤教授发生了不快，殿下是不可能就此放弃回去母星的。如果拒绝这顿晚饭的邀请，恐怕会彻底惹怒教授。
纠结犹疑的李扬一将剩下的两份饭端了出来，摆在霍天久和自己面前。他偷偷看着尤伊和尤教授，并未从对方脸上发现什么异样，心里想着是不是先对这些食物进行试毒。
爷爷自然看出李扬一的打算，脱去慈祥的外壳后他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样了。爷爷冷冷一笑，朝霍天久扬了扬下巴，“尤伊，把你的饭和殿下的换一换。”
尤伊正要站起来交换，却被霍天久用手制止。“不必，这样就很好。”他学着尤伊和爷爷的模样拿起勺子，犹豫了一下，就将咖喱饭送入口中。
一直担心他的李扬一就没把目光从皇太子的身上挪开，但吃进嘴里的咖喱饭让他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虽然早就知道尤教授的孙子利用天然食材所制作的饭菜美味无比，但真实吃到嘴里的感受还是和直播的虚拟信息不同。略显重口的咖喱赋予清淡的鸡肉无与伦比的滋味，杂粮饭吃起来有些粗糙感，但迸发绽开的绵软果实弥补了这一点。李扬一现在倒是能明白为什么尤伊的美食直播如此打动观众，就连并不在乎口腹之欲的他也开始对营养液有点嫌弃起来。
李扬一再也顾不上霍天久的反应，也忘了自己关于姜黄是否有毒的担心，大口吃着咖喱饭，没多久就吃了个干净。
反观霍天久仅仅吃了半份。
尤伊在收拾的时候发现有剩饭，感到非常奇怪，“是我做的不好吃吗？还是你不喜欢吃咖喱？”
霍天久表现得非常矜持，“很好吃，但是我不习惯将食物全部吃完。”想要去抢那半盘咖喱饭的双手握成拳隐藏在身侧。
天知道为了强忍住把所有的咖喱饭全都吃完自己用了多大的自制力！
身为皇太子的自己务必要时刻保持高贵与优雅，绝不能做出像李扬一那样的光盘行为！
感到非常不爽的皇太子殿下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给李扬一记上一笔，准备扣下对方半个月的假期。
尤伊对霍天久的说法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也许对方并不喜欢咖喱只是为了不让自己伤心才特地找的说辞。刚才爷爷说让他们吃完晚饭就离开，尤伊还是没能忍心马上赶人走。毕竟是客人，他们作为主人还是得有待客之道。
在尤伊心软的劝说下，爷爷松了口，允许两位客人在家里住一晚上。不过他强调：“明天一早就请马上离开。”
尤伊为两位客人分别准备了客房，李扬一回味着晚间的咖喱饭先进了房间洗漱。
霍天久的房间有个大大的落地窗，月光映入室内洒下一片雪白。尤伊没有开灯，借着月光走到窗前，霍天久意识到教授的爱孙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
“殿下，我并不清楚爷爷的过去，也不知道你们来这里找他是为了什么，也许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霍天久点头，“是的。”由于联盟会议是机密，所以他并未向尤伊透露具体内容。
尤伊把手贴在窗户上，眺望着今夜看起来似乎大了一圈的月亮，轻轻说道：“我从学校退学后就失忆了，除了如何做饭我什么都不知道。”
“命运就像是调味品。”他背对着霍天久，说，“殿下，您知道吗？任何一道菜想要做的好吃都不能少了调味品，可调味品一旦放多了，这道菜就再也不好吃了。爷爷现在就像是食材与调味品之间失去了平衡，变得苦涩而难以入口。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可以不再勉强他去做不想做的事。”
尤伊转过身，整个笼罩在月色下的他让霍天久看不清面容，但他却能听出与月光一样清冷的声音。“这是我作为尤教授的孙子，以及尤上校与齐上尉的儿子，向您提出的请求。”
尤伊没有等霍天久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就离开了，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并不能强行要求帝国的皇太子给予自己任何允诺。他也相信当事态真的恶化到无法挽回，爷爷一定安排好了后路。
霍天久在洗漱后躺在床上，不断咀嚼着尤伊说的话。
命运……就像是调味品吗？
第二天一早，霍天久睁开眼醒来。他听见门外李扬一正在敲门，“殿下，请问您醒了吗？”
“进来吧。”霍天久从床上坐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奇怪。李扬一敏锐地发现了皇太子的不适，大步走到床前，紧张地问道：“是不是昨天的咖喱饭有问题？”
霍天久没说什么，只是把李扬一的衬衫下摆撩了起来，在对方惊慌失措地挣扎时运用了自己的异能。
李扬一在昨天下星舰的时候不小心被行李箱给撞到了腰，行李箱有些重，被撞到后他的腰上立刻就有了淤青，过了一晚仅仅消退了一部分。虽然这对于他而言比起战场上受过的致命伤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受伤部位依旧会有疼痛感。
淡淡的绿光在霍天久的手心萦绕，而李扬一腰间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如何？”霍天久在看不见淤青后停止了异能的使用。
比起不再感受到疼痛，李扬一更惊讶的是具有植物系异能但治愈异能为零的皇太子竟然能够使用治愈力了。“这、这是……？！”
霍天久点头，“没错，我激发了第二异能。”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我想也许是昨天那份咖喱饭的缘故。”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任何其他原因，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生命中并不陌生，只有那份咖喱鸡肉饭是个意外。
皇太子的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扬一，接下来我们会在凯尔特星待上一段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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