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生了五分钟的闷气。回家放下书包准备吃饭的时候，薄焕的消息来了。
薄焕：[还在生气？]
她回：[脸真大，谁生气了？]
薄焕：[哦，那我就不用告诉你了。]
夏绵：[薄！焕！敲头.jpg]
“夏绵，过来吃饭了。”叶柔在旁边喊。
夏绵哦了一声，眼睛却没从屏幕上移开，手指敲得飞快。
叶柔皱了皱眉，不满地唠叨：“成天就知道玩手机，马上就要期末分班了，还不知道努力！”
夏绵嗯嗯了一声，继续发消息。
薄焕：[她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没有。]
夏绵：[这不是早就问过了吗？]
薄焕：[她还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
夏绵看到这话，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她咽了口唾沫，迟疑着问：[你怎么回答的？]
“夏！绵！”叶柔抬高声音吼了一句，筷子啪地砸在碗上，“让你吃饭没听到吗？是不是要我把手机给你没收了才听话？”
见叶柔发火了，夏绵赶紧把手机揣衣兜里，耷拉着脑袋上了饭桌。其间手机震动了一下，夏绵心痒，忍着没去看，免得又被骂。只是心里想着这事，就吃得心不在焉。
叶柔见她这个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碗：“认真吃饭，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什么。”夏绵埋头扒饭，想了想，把程宾冤枉她的事告诉了叶柔。
原以为会听到什么安慰的话，结果却见叶柔皱眉，不满地问：“所以你就逃了一节课？还跟小焕一起？”
“是程宾让我滚的。”夏绵委屈地提醒。
“老师骂你几句怎么了？我们以前还罚站、打手心呢！”
“那怎么能一样？你们那个年代还不兴人权一词，现在不一样了，学生也是有人权的好吗？不能因为是老师就事事都对啊，他这不就冤枉我了吗？”
叶柔说不过她，索性摆出家长的架子，教训她：“逃了一节课漏掉多少知识点？小焕也真是，也不管管你，带着你一块儿疯。”
夏绵听着这话不舒服了，抬起头争辩道：“多亏了他我才洗脱冤屈，早上也是他看我心情不好才陪着我的。”
叶柔的重点却只放在“逃课”上面，摇摇头，惋惜道：“小焕在六班吧？”
“转校生嘛，这个时候肯定只能随便分个班。”夏绵有点心虚地说。
叶柔没搭腔，只是在收拾碗筷的时候，提了一句：“早晚车多，你以后还是走路上下学，安全点。”
夏绵不由多想了一下。叶柔是不是因为薄焕现在不是学霸了，所以对他“另眼相待”？
她以前一直都是学渣，薄焕也没疏远她。现在她也不可能因为他分去了六班，就这么势利眼。
将叶柔的话抛在脑后，夏绵回房迫不及待地掏出了手机。
等了半天的消息映入眼帘——
薄焕：[不告诉你。斜眼笑.jpg]
方才的话当她没说……
接下来的一个月，学习任务骤然加重。
原因无二：期末分班考试。
全年级六个班，重点班只有两个，都削尖了脑袋往里挤。
A高虽说是私立学校，师资却不差，当初为了招揽优秀学生打响名号，下血本开出入学考试前100名免学费的条件，引了不少好学生来。夏绵勉强挤入围墙，让叶柔高兴了好长时间，逢人便拿此事来讲。
人都是贪心的，不断朝着更高的目标攀爬。
这次叶柔对夏绵的要求是：必须考进文科一班，不然暑假一天都别想玩儿，给她报满补习班，还要没收她的笔记本、游戏机、手机，以及书架上摆满的漫画和小说。
简直就是极刑！
夏绵本就对学习不热衷，如今给了这样大的压力，简直快要爆炸。
她伏在大山似的作业上嗷嗷直叫：“只想当一只网红狗，靠卖萌为生。”
同桌学得很认真，并未应答。
夏绵咸鱼了一会儿，戳戳顾晴：“化学试卷借我抄下。”她志不在理，就不打算在即将与它告别的时候，再花时间在它身上。
顾晴眼皮都没抬一下地把试卷丢给她，继续奋笔疾书。别看顾晴平时逗逼，学习却是丝毫不放松。本来已经有点松懈倦怠的夏绵见状，又鼓足了气，埋首书案。
高一那层楼，从一班到六班，学习氛围呈递减趋势。
完全没把考试放在眼里的六班学生，讲小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窗外的蝉歇斯底里地叫着，属于夏日的躁气在胸口乱窜。
薄焕觉得闷，看了看台上已经淡定地把自己当成透明人的老师，很显然，他早就放弃了这帮冥顽不化的学生，连费口舌教育的功夫都省了。
他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从六班走到一班，越来越安静。
薄焕从敞开的后门瞧见正在上自习的夏绵。
少女皱着眉，侧颜说不出的认真。明明以前连书都不愿意翻一下，作业全靠他帮忙，现在竟变了那么多。知道努力学习是件好事，可他却分明从她身上看见几欲崩溃的暴躁。
在夏绵第十次甩笔抓头后，他毫不犹豫地跨进了一班的教室。
埋首奋笔疾书的人是大多数，可也有一部分神经敏锐的人立刻察觉到了入侵者。后桌扯了扯夏绵的衣服，小声提醒：“诶，你竹马来了。”
夏绵惊讶地扭头，他正好走到她桌边，瞟一眼被她蹂.躏皱了的题卷，眉心浮出褶皱。
“你怎么来了？”
“透气，路过。”
夏绵对于六班的自由散漫羡慕不已。早知道她当初就不要悬梁刺股争什么重点班名额了，做只快乐的学渣多好！
薄焕见她眼底青灰一片，神色疲惫。不由分说，拉起了她的胳膊。
夏绵吓一跳：“干嘛？”
“走，陪我出去。”
“我在上自习呀，去哪儿？”
夏绵犹豫着，没有松开手里的试卷，被薄焕一把扯下，语气不容违逆：“走了，我饿了。”
夏绵看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才下课！
“猪啊，这么早就饿了。”
“嗯，猪快点。”
“……”
夏绵还在纠结，可力气大不过薄焕，半推半就给拉走了。
之前逃过一次数学课，可那是被老师赶出去的，并非主动。这一次，可就不一样了。她踉跄着紧随他的脚步走出教学楼。
面前的背影比起两年前高大许多。白色衬衫上跳跃着蝶影似的光斑，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记忆里的少年默不作声地走在她前面，听她麻雀般说个不停，却从来没有叫她闭嘴。他以沉默的姿态静候一旁，看似不近人情，却分明比任何人都要温柔可靠。
说什么他饿了，想透气。其实是看她被学习压得喘不过气，想带她去放松一下吧。
被他握住的手腕慢慢热起来。夏绵的唇角弯起笑意。
说她不够坦诚，薄焕啊，你也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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