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二级运动员赵四
歇了小半个钟头,大伙又呼呼啦啦转战到大脚超市前头的空场。
长贵特意找人挖了个跳远沙坑,挖得歪歪扭扭的,边儿塌了半截,坑里还混着没化净的雪疙瘩。
徐会计蹲坑边,手里拿个钢卷尺,不停搓手哈气。
长贵拿个喇叭在那捅咕,一打开,喇叭里面的音乐声噼里啪啦的,还带回音,可算把音乐取消了,喇叭里面又传出来王老七嘹亮的声音:
“豆佛,象牙山大豆佛~”
长贵无语的看着王老七:
“老七你这啥玩意啊!”
王老七笑呵呵的跑上前捅咕捅咕,这喇叭才算好使。
“喂喂喂,都注意了啊!男子组跳远,按号来!一个一个跳!”
前面几个村民跳得中规中矩,围观的也跟着瞎点评:
“哎这小伙跳得还行!”
“不行不行,没蹬起来,腿软了。”
轮到赵四了,他刚走到起跑线旁边,穿着胶鞋,就听见人群后面一阵骚动,抬头一瞅,刘能牵着条大黄狗从人缝里钻过来,狗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的,哈喇子都快滴地上了。
赵四愣了,直起腰问:
“亲家,你牵狗干啥啊?跳远还带助威的啊?”
旁边人也跟着哄:
“刘能你这是整啥啊?”
“牵狗比跳远啊?”
刘能嘿嘿笑,把狗链子往手里缠了缠,往前凑凑说:
“老……老四,我给你点动力,这狗是我借的,咬人老疼了,到你了没?赶紧的。”
赵四刚要说话,刘能猛地松开狗链子,照着狗屁股“啪”就拍了一巴掌,手劲还不小。
大黄狗“汪”地一声,耳朵一立,呲着牙就奔赵四去了。
“哎我去你妈的!”
赵四吓的一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转身就往起跳线跑,大狗在后面紧追,越跑越近,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都听得真亮的。
眼瞅着狗牙就要叼着棉袄后襟了,赵四到白线边上猛地一蹬地,歘的一下就射出去了,身子绷得溜直,在空中划个弧线,表情就先别管了,略显狰狞,噗通一声砸进沙坑里,溅起一片沙雪,迷的人睁不开眼。
大黄狗追到坑边就停了,蹲在边上摇尾巴,还歪头瞅沙坑里的赵四。
周围围观的人一下就炸了,都拍巴掌喊,震得耳朵嗡嗡的:
“我的妈呀!这老四真能藏啊!”
“这都快跳出沙坑了吧?也太远了!”
“第一了,绝对第一了!”
“换我我也能跳老远,后面有狗追我也玩命!”
“刘能可太损了!这招都想得出来!”
徐会计愣了半天,才赶紧抻着卷尺过去量,趴在沙坑里扯尺子,量完抬头喊,声音都劈了:
“六米八!六米八!目前最远!”
“好!”
齐三太拍着大腿喊:
“这赵四行啊!男子跳远二级是六米六吧?他整个六米八,深藏不露啊!咱们农村全是能人啊!”
赵四捂着大腿从沙坑里爬出来,应该是抻着了,满头满脸的沙子,拍了拍身上的沙雪,一边往回走一边指着刘能骂,气的嘴都不抽了:
“损呐!刘能你是真损呐!有你这么玩的吗!真咬着咋整啊!”
刘能笑的直不起腰,站在沙坑边直跺脚,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不……这不没咬着吗!你看你跳多远,小金鼠稳了!你得谢我!”
旁边徐会计凑过来跟赵四说:
“老四啊,你都过跳远二级了,不行你往体育方面发展发展呢?”
“滚犊子,我快五十了你让我往那发展!”
旁边人笑得东倒西歪,玉田娘捂着嘴,生怕笑出声,拍了拍刘英的胳膊:
“你爹可真能闹。”
刘英也笑得直捂肚子,瞅着赵四一身沙子的样子,乐的不行了。
齐三太在旁边指着赵四说:
“行啊赵四,咱们象牙山真是藏龙卧虎啊!一会颁奖,我亲自给你发!就冲这狗撵的,也得给你个第一!”
赵四咧了咧嘴,那小金鼠,算是稳拿了,但是咋这么不开心呢……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过去了一个多月,进入四月份之后,气温也是很不稳定,今年比往年都特殊,但是谁也没多想。
凌晨,林辰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嗡嗡嗡震起来,黑夜里动静特别大,自打有了孩子之后,林辰就把手机弄成了震动,怕突然的响声吓着孩子。
他摸了三回才摸准地方,闭着眼睛接起了电话,谢永强那急的变调的动静直接传进耳朵里:
“辰哥!快醒醒!我县气象局的同学刚给我打电话,说后半夜有霜冻,能持续到天亮!我这后山果园的果树刚冒花苞,还有山脚那育苗棚,苗刚吐个小尖儿,这一冻今年就全瞎了!我人手实在不够,你能不能过来搭把手?我现在就在山上呢!”
“不去,大半夜的我遭那罪呢。”
“别闹辰哥,求你了,快点过来吧。”
“唉,行吧,我马上到!”
林辰一骨碌就坐起来,听的出来挺着急,他虽不懂果树、育苗那套精细活儿,但年轻体力好,能帮一把是一把,下楼赶紧抓过衣架上的大衣就往身上套,抄起手电筒就往外冲。
开车的时候,顺手就给赵四拨过去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赵四那边窸窸窣窣的,听动静像是正干活呢:
“谁啊?这大半夜的瞎闹腾……”
“四叔,我,林辰,永强刚接的霜冻预警,你家花圃那能不能行啊?”
林辰声音很急:
“我这就往后山果园去帮永强,你要是忙完了也过来搭把手吧。”
“我正扯草帘子呢!花圃这没啥事,盖两层草帘就管事,比果树好摆弄。”
赵四那边顿了顿,能听着哗啦扯布的动静:
“我让玉田先过去帮你们,我把这苗盖完就上去,他年轻力气大,啥都能整。”
挂了电话,林辰就上了山,土路刚化冻,车辙深得能没半个轮胎,但是对于他这个车来说,都不算事。
赶到谢永强果园的时候,谢永强已经带着人在点烟堆了。
按着上风头每隔十米摆一堆,湿柴压着干柴,点着后压半层土,只冒烟不起明火,浓浓的白烟顺着坡往果林里飘,跟一层层薄雾似的。
永强正猫着腰扒拉柴火呢,看见林辰过来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辰哥来了,这大冷天的还麻烦你跑一趟,这邪乎天,都清明了还冻花!我头回碰见四月底下霜,真是活久见,辰哥你说我是啥命呢,跟这果园是不是犯冲啊?”
“行了,你可别整那迷信的玩意了,我过来搭把手,有啥力气活尽管吩咐,搬柴火、看烟堆都行。”
林辰把手电筒往腰上一别,蹲下来就帮着拆草捆,边干边说:
“玉田马上过来,他整完花圃就到了。”
“来了就好,人手多点总能顾得过来。”
旁边雇的人蹲下来摸了摸地里的土,指尖一攥就成泥团,指缝往下渗水。
“今年气候反常,整个辽北都涝,这土壤含水量得有五成,低洼地都成泥塘了,苞米播种至少得晚半个月,往年这时候都快播完了。”
林辰点点头,没接话,这些种地的门道他不懂,只能听着搭下手。
正说着,坡下传来脚步声,赵玉田扛着一捆稻草跑上来了,脑门上都冒热气,刘海都打绺了,看见几个人打了个招呼:
“辰哥,李叔,永强哥,我爹让我先过来的,花圃那边快完事了。”
“来的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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