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脖子与头
腰间的温度骤失,下一刻,商以卿手心一紧,鼻尖又充满了温寒之清凉的气息。
商以卿视线快速锁定他的上半身,所幸的是黑色的T恤衫毫无黏腻的痕迹,商以卿这才放下心来,转而看向对面身穿黑色迷彩的闯入者。
那人一只手捂着肩膀,斜斜的靠在墙面上,地下一滩血迹,看样子是被温寒之击中了手臂。
他眼睛里充斥着狠辣的气息,受伤的手臂提不起力气,手上的枪便勾在了手指上,要掉不掉的样子。
商以卿被温寒之按到身后,旋即他右手提着枪对准面前闯入者的脑袋,摆正身体直面看向来者,倨傲而又轻缓的道:“我不想杀人。”
温寒之声音一落,来人却诡异的笑了笑,那人嘴角笑意若隐若现却并不放肆,带着另一番特别的味道,衬着外面的枪声和叫喊声越发瘆的慌。
不过一瞬间,商以卿看到了对面男子灰褐色的眼睛,随后他咯咯的笑了起来,声音从嗓子里发出来,却像是上了锈的一般,黯哑难听——
“如果你不想身后的女人死的比Tait更惨……”他说到这里,声音奇异的顿了顿,商以卿只觉得脊背凉飕飕的往上冒凉风,她一抬起头恰好对上了他白花花的牙齿,还有恶心的牙龈——
“最好现在收手、回国!”
那人话音一落,商以卿只感觉温寒之小臂紧缩,随后他手枪快速调整方向,瞄准了那人的膝盖。
砰——
商以卿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几秒钟后她侧头,正看到了温寒之抿起的嘴角……
竟没想到,对面的恐怖分子说完这句话便提枪自杀了,他抬起手枪径直对准了自己的脑袋,与温寒之同时扣动了扳机。
商以卿清晰的看到了他一瞬间涣散的瞳孔,崩裂的脑浆,还有大片的鲜血……
温寒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倒在地上不住抽搐的男人,走了两步蹲在他的面前,盯着那人已经严重涣散的瞳孔,声音似暴风雨前的宁静:“viper的人?”
那人嘴角笑意瞬间凝固,眼神终于一眨不眨,直愣愣的看着温寒之,没了下音。
商以卿只觉得毛骨悚然,下意识的捏紧了温寒之的手,克制着情绪慢慢道:“他是谁?”
温寒之回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不能判断是不是viper团伙的人。”然后他安抚性的捏了捏她的手指,缓缓放开,一只手举着枪,一只手放在死者身上,摸索起来。
商以卿蹲在他身后,看着温寒之沉着精致的眉眼,快速的翻找着死者身上的东西。随即他放在死者上衣口袋处的手一顿,手心翻转后商以卿看到了一只金色的笔。
笔上带了一个按钮,是一只录音笔。
温寒之捏着那支笔,没有当即打开,而是转手放到了裤袋里,而后站起身回头看向依旧有些发怔的商以卿,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旋,商以卿回了神,眼前已经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起来!”
商以卿愣愣的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手里,温寒之一用力,商以卿便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直直的锁住对面的温寒之。
“有话回去再说。”温寒之一句话顿时把商以卿满脑子的疑问堵住了,然后他往门口看了一眼,商以卿这才发现外面吵闹的声音消去了大半,她回头看向窗外,医院门口停了许多军用车,应该是政府的支援军到了。
果然,几分钟后不到,屋门便从外面响了,是纳赛尔的声音:“Ares,你们还好吗?”
温寒之应了一声,然后打开门纳赛尔便闪身进来了,温寒之又快速将门关严,才沉声道:“死了一个。”
纳赛尔看向躺在地上的人,皱了皱眉:“你打死的?”
“不是!”
纳赛尔看过来,温寒之将手中的手枪递还给他:“是自杀!”
纳赛尔闻言一愣,“自杀?开什么玩笑,怎么会自杀?”
商以卿从温寒之身后走出来,朝着纳赛尔点点头:“的确是自杀的,我看见了。”
温寒之闻言却忽然笑了出来,似乎是丝毫不将男子自杀前的话放在心里,只淡淡的看了商以卿一眼,“我们是一起的,你能做什么证?”
商以卿一怔,纳赛尔已然翘起了胡子:“嫂子,我没有怀疑Ares,恐怖分子找到你们之后,又来个自杀,的确有点大跌眼镜。”
商以卿闻言,呐呐的没有说话。
“就说是我打死的。”纳赛尔嘱咐道,而后又看向温寒之:“这事儿我们回去再说,你们还去看病吗?”
“当然!”温寒之声音微微上翘,来医院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不看?随后拉着商以卿从纳赛尔身前走出去,脚步一顿:“内分泌科在几楼?”
商以卿跟着他停下来,回头看向纳赛尔,那厮挠了挠头:“这病得先去皮肤科看看吧!三楼。”
“sorry,没得过。”温寒之淡淡应了一声,随后又拉起商以卿的手往外走。
等到完全走出纳赛尔的视线,商以卿目光落在两个人紧紧相握的手上,片刻后移开目光,小心翼翼的往外抽了抽手。
这家伙还牵上瘾了。
温寒之察觉她的挣扎,回头颇为不解的看了她一眼,淡定的吐了两个字:“别闹。”
商以卿无语的皱皱眉,很多时候明明温寒之才是最像孩子的那一个,现在反倒总是对她一幅训孩子的语气,她磨了磨牙:“现在安全了。”
“安全?”温寒之闻言脚步一顿,声音充满了嘲笑之意,随后他顿住脚步,目光紧紧撷住商以卿,一字一句说道:“你没听见他说什么吗?还是司洛没有跟你说Tait的死状?亦或者你认为他没有同伙了?”
温寒之话落依旧没有松开商以卿的手,她一路默不作声,现在的温寒之估计是准备战斗的刺猬,还是别惹为好。
三楼很快就到了,温寒之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门上的阿拉伯字体,然后敲了敲门,里面应了一声,温寒之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两个中年男子,穿着白大褂正坐在一起说着什么,看到两人进来,其中一个男子起身走过来,打量了一眼两个人,用英文道:“什么事?”
温寒之亦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男子,半晌后将身子侧了侧,露出了身后的商以卿,指了指她的脖子:“看看她怎么了。”
话落,将商以卿牵到面前,按在了凳子上。
那男子粗略的看了一眼,“稍等一下。”然后回头拿起眼镜戴上,复又转过身来站到商以卿面前,伸出手按住她的脑袋往一边转了转,慢慢贴近商以卿的脖子,热气喷洒出来:“什么时候发……”
忽然,商以卿只觉得扶着她脑袋的手似乎被什么大力的打了下去,连带着她的脑袋都晃了晃,她狐疑的抬起头,蓦然撞见了温寒之沉下的眉眼——
那厮抬着手以不容侵犯的姿态挡在她的头前,色厉内荏的对呆愣的医生沉声道:“让你看脖子,你摸她的头做什么?”
商以卿被这句话震的不轻,她抬头去看站在一米外的医生,那人似乎也极度不解的皱起了眉头,正探寻的看着温寒之。
商以卿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温寒之这是什么意思?这超强的占有欲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她伸出手拉下还罩在头上的手臂,温寒之幽深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怎么?你想让他摸你的头?”
他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凉飕飕的,屋子里的两个医生皆是听不懂。
商以卿好笑又无奈的摇摇头,低声道:“你这是干嘛?他们在给我看病呢!”
“看病当然是用看的,怎么不叫摸病?”温寒之冷哼一声,从商以卿手中拽出了自己的手臂,缓缓抱在胸前。
商以卿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现在自己必定满脸黑线,曲解意思也不过如此了。她摸了摸脖子,喃喃道:“我都没嫌弃呢!”
温寒之闻言顿时睨了她一眼,微微抬起下巴:“你要是出事了一死就算了,我呢?”
商以卿被温寒之‘露骨’的话噎了一下,诅咒人也不带这样的吧?
她瞥了温寒之一眼,坚定的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儿,刚要开口叫医生,忽然想起这厮说不让她说英语的,她一句‘doctor’梗在喉间,心想温寒之这家伙可真是会算计,他不让她说英语,正好所有的事儿都得经过他口。
商以卿默默腹诽了一阵儿,又回头看向笔直而立的那厮。屋内两个医生似乎等的不耐烦了,一个开口道:“两位,如果不需要看病请出去,这里刚经过恐怖分子的袭击,我想你们也不方便久留。”
温寒之淡淡的瞟了说话的人一眼,随后指了指身边的商以卿,“过来看病。”
先前走开的医生又瞄了温寒之一眼,似乎是思量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走过来,站定在商以卿面前。
“不要动手动脚。”
温寒之又哼了一句,那医生也不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凑到商以卿的脖子边上,仔细的观察了两眼后,又在她的眼睛上停留片刻,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拿起笔‘刷刷刷’的记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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