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补丧
按照当地的习俗架起了灵堂，把傀体安放在棺木里，点起了香烛，一切照旧都很不错。
我要刘胖子穿孝衣，设火盆，烧纸钱，一样都不能少。
刘胖子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了，一应吩咐都跑的很快，时不时路过灵堂的时候还要跪下来给老娘磕几个头。王菊花还是那副德性，好像恐惧过去之后，就又有点儿无所谓了。
刘胖子磕头的时候，王菊花有时候还说说风凉话：“咋地？现在知道孝敬了？或者的时候咋就没见你这么孝顺呢？我看你还是跟着去吧，去阴曹地府当你的好儿子去。”
刘胖子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上前给王菊花就是一脚。王菊花扔下手里的一叠儿纸钱，上去就跟刘胖子扭打起来。
这两口子实在不像话，这么多人都给他家帮忙，自己竟然打闹了起来，丢人不说，还让帮忙的人心寒。
也可能是刘胖子是村儿里出名的逆子了，大家见怪不怪，规劝了一下这两个奇葩两口子，都开始各忙各的。
既然是补丧，一切规矩都一样，灵堂要设三天。
刘胖子也听话，没说什么条件，都按照吩咐做。每天凌晨、正午以及他老娘生辰里出生的时辰都会明放鞭炮。
灵堂要设三天，这几天里我只是每天早晚去念几遍咒语，做个法场。
我给刘胖子安排好之后，正打算和杨成回去呢。这几天一直没睡好，昨晚和杨成唠嗑，说的挺晚，虽然今儿起的晚，但也没休息好。而且女鬼和徐老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都还没搞明白，接下来这就是个棘手的事儿。
还有，这些天一直也没吃好。两三天了，其实女鬼的事儿倒没怎么闹心，就为这刘胖子的屁事儿奔波，到头来，水都没喝一口。这刘胖子难怪对他老娘这样，他自己一点儿人情味儿都没有。
不仅如此，王菊花一个妇道人家，一点儿持家的理念都没有，处处尖酸刻薄。
就在刚才，王菊花竟然问我，这补丧了，既然规矩一模一样，是不是也可以收点儿份子钱?
我都不想搭理我她，这个女人比刘胖子还恶心一百倍，一千倍，办完了这事儿，我一眼都不想再看她。杨成都听不下去了，嚷嚷着说：“收啥份子钱啊，人家张师傅能出马，给你了解了这事儿都不错了。你还想要份子钱！”
王菊花自己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可以，还冲杨成说：“咋就不能收了？前村李小子他爹没了，还来我家拿了几根儿柴火呢，好几年了也没见还回来。”
农村谁家没点儿柴火啊？别人过来借几个树杈、树枝、木桩子的，你还好意思要人家还？
这就是奇葩两口子干出来的事儿。
我和杨成安顿好，就回去了。
一路我和杨成都对没说话，我知道他对女鬼的事儿还是耿耿于怀，心里一直放不下。
快到家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对杨成说：“今儿还早，离戏台也不远，要不咱去看看？”
杨成听我这么一说，眼睛大放异彩，毕竟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儿，刘胖子老娘闹鬼，眼看着我就要摆平了，女鬼才是他心里的疙瘩。
我和杨成朝戏台走去，这下子杨成的话匣子打开了。一路走一路说，说这儿是他如何如何熟悉，这里都是小时候经常玩耍的地方。
我也没多问，毕竟这些和女鬼的事儿无关，只是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就想尽快去戏台看了，然后回去美美地吃一顿。今儿杨成老婆刚做的大馒头，想起来就馋。
上了一个小坡，就能看见戏台了，这儿都记得，刚进村儿的当晚就是在这里听见刘胖子的惊呼的。现在虽然过了没几天，刘胖子的事儿基本解决了。可杨成心里的疙瘩还没解开呢。
杨成稍微弓了弓腰，低着头一溜小跑下了坡。我紧步跟在后面，朝戏台走去。
下了坡，走了没几步，两人就到了戏台跟前。再次来到戏台跟前，没有上一次那么兴奋了。
这个戏台对我来说已经比较熟悉了，上书“春华秋实”的匾额还挂在上面，饱受风雨，历经沧桑也不曾变化。戏台的台面已经有凹凸不平的迹象，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甚至戏台上面有些杂草。
杨成手扶着戏台，一扭身子，蹿了上去。
杨成走上了戏台，拉开了唱戏的架势，走了一圈儿，还有模有样。那一抬手、一顿足、一仰头，还真有那么一股子专业的味道。
我在台下看的出神，退后了几步，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杨成自己在那儿过戏瘾。
我问杨成：“你会唱戏？”
杨成一直没停下来，手脚并用，在哪儿过瘾，也不说话，只是冲着我笑。
我忽然发现那一笑十分妩媚，大有生旦净末丑中正旦，也就是青衣的感觉。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啊。你是不是学过唱戏，这小模样不错！”我冲着杨成竖起了大拇指。
杨成又走了一圈儿戏台，然后碎步挪到我面前，突然开口唱到：“雨露……打湿了杏花头，春雾……蒙住了玉兔脸……”
这一声清唱吓的我全身都是鸡皮疙瘩，虽然我有道术在身，但还是惊了！这分明就是我刚进村那天晚上，女鬼反复唱的戏词，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杨成的模样、声音和他自己平时一点儿都不一样，嫣然就是女鬼的声音和动作。
我冷静下来，紧盯着杨成看。
杨成含情脉脉地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又唱道：“雨露……打湿了杏花头，春雾……蒙住了玉兔脸……”
我至此坚信眼前的杨成一定是被女鬼上身了。只是女鬼在我眼皮自己地下，是如何上身的？而且我一点儿都没有发觉。
我还楞在原地。
台上的杨成，确切地说是台上的女鬼已经自己唱了起来。那戏词是《白蛇传》中白娘子断桥遇见许仙的经典桥段。
一瞬间，好多杂乱的头绪瞬间涌上了我的心头，我仿佛看见了曙光，一切在我眼中都有了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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