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反口
元萏给黑猫顺了一会儿毛，自我感觉它不生气了之后，便将精力投入到了那众多的毛笔中。
齐铮是个大方人。
再加上元萏的描述有点儿不好把握，他干脆一次性给元萏买来了很多种比较合适的笔，元萏得一一去试手感。
黑猫看了一会儿，悄悄地从窗户走开了。
它大概明白元萏为什么要锁门了，一定跟刚才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半空之中的男人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黑猫一边踱着猫步朝自己的宫殿走去，一边默默地将此事记在了心中。
不过，眼前更加要紧的事，是再去跟内务府“商议商议”第三关筛选的具体内容。
乾清宫居于正中，储秀宫的位置却比较偏僻，黑猫跑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回到了殿内。
安公公眼尖的看到它进殿，立刻带人跟上来服侍。
“小安子，”第五钊一边套上外衣，一边对安公公吩咐：“宣内务府总管来。”
安公公行礼退下：“喏。”
想来皇宫的宫女、太监真的是辛苦，特别是接到了各种跑腿任务的宫女、太监们。
偌大的皇宫，每天走来走去，能生生把人的腿都给溜细了一圈儿。
但以安公公这种层次，跑腿这种任务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他来做的，除非是为了表示皇帝的格外恩典，才会让他去跑腿。
此刻不过是普通的宣觐，安公公把任务吩咐下去，便又回了第五钊身旁。
不多时，内务府大总管匆匆赶了进来，脚步快而急，直到进殿前才放缓步伐。
不待他行礼，第五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起正事：“不必多礼，第三关筛选不甚合朕心意，朕需要你再出个章程。
内务府大总管：“？？？”
他始终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让人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但这并不耽误他心中的怀疑人生。
当初皇上提出第三关筛选的内容时，他们心里的疑惑就已经快要溢出来了，甚至还不合时宜的对皇帝劝谏过。
但皇上一意孤行，强行拍板确定了第三关筛选的具体内容，让他们非常无奈。
可此时此刻，皇上又说第三关筛选不合他心意？！
——这可是完全由皇上自己决策的内容啊！
反口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
饶是心中百转千回，大总管最终还是只憋出来了一个字：“喏。”
殿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第五钊没有动静，内务府大总管也不敢抬头看他，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他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上首的第五钊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没有注意到内务府大总管的紧张。
他沉思了半晌，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让大总管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缓缓睁大了。
大总管语无伦次：“这——这、这也……”
“按朕说的去做，今晚务必出一个准确的章程。”
说罢，第五钊挥了挥手，示意大总管退下，大总管百般无奈，只得低声应道：“喏。”
继而保持着低头的姿态，退出了宫殿。
所谓“上面张张嘴，下面跑断腿”，第五钊一句吩咐便让内务府不得安宁。
他们不知道皇上为什么突然又改了心意，但是这改还不如不改。
虽然此前第三关筛选的内容就让人觉得挺奇怪的、挺奇葩的、也挺让内务府背黑锅的，但总比现在这个考核内容来的好。
更何况，明日就是筛选开始之期了，突然连试题什么的全部换掉，耗费的人力物力极大。
内务府今晚是别想睡个好觉了，那些考官……哦，对了，还得重新找考官。
本来负责第三关筛选的考官都是擅长诗词歌赋的，现在题目一改……呵呵。
第二日早。
早在秀女们聚集之前，便有几个内务府太监匆匆跑来，跟女官和大太监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一阵。
女官眼神复杂，带着些许苦恼：“这突然间换了题目，是不是……不太好？”
“哪里有换了题目？依然是考‘才华’呀！”
“可——”
可现在说的才华和一开始他们所预料之中的才华，那是完全不一样的啊！
“这是那位，”小太监手指朝上指了指：“的意见。”
大太监回答：“我等知了。”
他接过试卷，平静的对女官说道：“去准备吧。”
他们虽然负责选秀，但事实上，他们的职责只有一个：听从上头的所有安排，不要对上头的安排提出任何质疑，因为这不是他们该做的事情。
若要劝谏，自有御史大夫在，何须他们瞎叨叨，少说话才能活的久。
女官低声应道：“……好。”
才华之考，注定要比第二关筛选来的更迅速，所耗费的时间更少。
因为如果把秀女们分成几波的话，试题只有一套，先下考场的秀女若是跟后考试的秀女通了答案，那便不太好了。
——虽然大多数的人都没有这么傻，但难保会有几个神经病，拥有“奉献”精神。
所以此时储秀宫已经整理出了用来考试的考场，整个考场用屏风相隔起来，形成一个一个互不相连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里各有一桌一椅用来答题。
隔间足有百数都多，几乎是留下秀女的两倍，避免出现什么意外。
本来若是考诗词歌赋，中途肯定要有歇息吃饭的时间，耗费时间极长，虽远远比不上科举来的辛苦，但也不见得会有多么的轻松。
不过……第五钊将筛选内容改了之后，倒是不用耗费那么久的时间了。
待秀女来齐，女官与大太监难得都在考场之上。
这一回是以试卷的形式进行考核，考官们只需要在最后阅卷就可以了，监考是由女官和大太监亲手负责。
当然，这也是因为暂时还没有找到足够多的合适考官，已经通知过的考官也没有办法及时赶到宫里来。
大太监喊到：“诸秀女开始抽签进场。”
随着他的喊声，人群默契的往前走动。
他与女官一左一右的站着，各个秀女从他俩中间过去，先在大太监那里抽到自己考试的座位牌，再经女官的检查，带着随身物品进入。
能够带进去的东西不多，顶多也就是笔和几张空白的纸，再多的就不要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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