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交易
是日。
太阳蔫蔫的挂在半空之中，一层又一层的云朵时不时的将它遮掩住一会儿。
也许这一刻还是阳光喜人，下一刻就变成了乌云密布。
这样的天气让人的心情也跟着转化，时晴时阴，时好时坏，不稳定极了。
但在永宁宫里当值的宫女太监们，却一个个提心吊胆，始终情绪紧绷。
无他——
不过是因为这永宁宫的主人看起来非常不好的样子罢了。
元萏一副游魂的模样，轻飘飘的从西边这个阁楼飘到东边那个亭台，又从南边的小院游走到北边的宫殿，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将永宁宫逛了不止一遍。
如果只是这样，或许还不算什么。
问题是元萏在行走时目光发直，对身旁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感知迟钝，一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可自拔的模样。
有一个最典型的例子：某一次走到池塘边，若不是元萏身旁的宫女眼疾手快，她就要朝水面踩去了。
而且，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
两天啊！
永宁宫众人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元萏就出了事情。
哪怕元萏只是吃了一点苦头，他们就很有可能被问责。
当值的宫女太监们一看到元萏出现，恨不得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直到元萏离开，才能得以松口气。
担惊受怕的同时，宫女太监们也不由的疑惑：不知媋妃娘娘这几天是怎么了？难不成……撞邪了？
元萏表示：撞邪是不可能撞邪的，但她很有可能会是那个“邪”啊！
她纠结的都快要精分了，都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不是人”这件事情。
不是人诶……听起来既不科学，又相当的一言难尽。
按理来说，这种时阴时晴的天气虽然称不上好，却也不至于滴落雨滴，但显而易见，今天的情况挺特殊的——元萏在外面转着转着，突然间开始下雨。
秋雨来的缓慢绵长，并不像夏雨一般突然又凛冽，再加上下雨时元萏正好转到了永宁宫正殿那边，她便踏步回了自己的寝殿。
换掉身上微微发潮的衣服，元萏坐在自己的床边，愣愣出神。
9426一直想开导她，但碍于它给自己设定的“智能不全，需要系统升级一步步完善智能”的统设（参考人设），它想不出既能开导元萏、又不用暴露自己的妥善方法。
直到今日，9426才有借口插话。
【提示：宿主与修真交易位面约定的交易时间即将结束。】
元萏转头看系统面板。
这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她的眼中根本没有聚焦。
9426感觉自己急的核心系统都发热了。
这件事情对元萏的打击就这么大吗？！
早知如此，当初元萏发现端倪的时候，它还不如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透露给她呢，总比现在突然被揭露真相的冲击来的好！
它努力的用机械音加重语气：【提示：宿主与修真交易位面约定的交易时间即将结束！】
元萏反应了过来。
她迟钝了两天的脑子终于开始正常工作，一点点接收外部信息。
“啊，交易时间？”元萏揉了揉额角：“光顾着想身份的事了，差点忘记了交易这件事。”
她一脸惆怅。
脑子里的两个小人打了两天架，也没得出一个结论来。
“不是人”这件事情究竟是好是坏，一时半刻还真没人能说个明白。
元萏对于“自己不是人”的信息虽然非常震惊，但接受的却不算慢——谁年轻的时候还没个奇思妙想了咋滴，这顶多算是奇思妙想成了真。
她这几天之所以那么纠结，更多的是因为……
她到底是个什么东东？！
讲真，万一她是一个比较威猛的动物成精的话，那还算好。亦或者比较可爱的、比较妖媚的动物成精，譬如说老虎、兔子、狐狸之类的，她就不说什么了。
但万一她是蛇、蜥蜴、鳄鱼之类的成精的呢？那可怎么办！
妈耶，想想自己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可别到时候她一变成人形，先把自己吓得魂飞魄散，从此以后，连自己的人形状态都无法直视。
算了算了，不想了，想也没用。
元萏捂着自己的脑壳，特别想来回打几个滚冷静冷静。
她觉得自己妖怪的身份十有八九是遗传自元母，而非来自莫三子。
甚至莫三子很有可能对她的身份一无所知。
莫家是将军世家，身份显赫，一直生活在世人的眼皮子底下，要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肯定早就被发现了。
更何况，莫家虽然牺牲人数相比较其他朝代的将军世家而言不是那么多，但也不是没有。
如果莫家真的是精怪成人，为了捍卫人类的疆土，把自己的性命都搭上了，想起来就不太可能。
——哪有这么傻的精怪？！
元母却不一样。
她初一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弱女子，在家中做些不知名的杂活把女儿拉扯大，爱哭，柔弱，很普通的模样。
但事实上，她的“眼泪”有几分真几分假，也只有元母最清楚。
元母手下的势力也非常庞大，从元一到元十，再到清涟碧水，乃至两个店铺的掌柜，都不是寻常人。
可偏偏她又无比的低调。
如果元十他们的组织，是由一个妖怪建立的、不那么光明正大的势力，种种异常都变得很是合理。
然鹅，这所有的一切，都整救不了元萏的心情。
物种不明的情况下，十分的开心也得变成一分，更何况她原本就不见得是开心的。
元母貌美，元萏也貌美。
元萏只能祈祷，她的“原形”能像自己的人形一样美丽。
“9426，连接修真位面。”
元萏收拾收拾心情，对9426说道。
那边的通讯接的很快：【连接成功。】
医修笑着看元萏：“小友，你是想明白了？”
元萏实话实说：“不算明白吧……还是有那么一点茫然的。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清楚，我似乎活的有点迷茫。”
医修之前已经说过，她看不出她的原形，不然的话，元萏肯定是要祈求她，让她帮自己确认身份的。
医修没料到她竟然如此实诚，着实愣了一下。
元萏的反应并没有激起她的恶感，反而让她眉头又舒展开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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