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扭送官府
林掌柜虽然没有强硬的反驳元萏的决定，但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他的不满。
他派人去柜台上取走那些假货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让那属下不要弄出大动静，借口也找的正正经经。
这一切都是为了不影响店铺的声誉与生意。
可如果按照元萏的决策去做……
这与直接公开店铺的失责有什么差别？！
元萏看林掌柜面上的难色，对清涟说道：“清涟，让这妆女说话。”
“是。”
清涟手一动，妆女瞬间就可以发出声音了。
她语气惊慌：“小姐！放过我吧，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我、我不是！我！”
妆女语无伦次。
鉴于证据太过充足，而元萏的身份又不容她狡辩或推卸责任，她并没有死活不认账。
现在的她只想找到一个活路。
行远街的店主大多身份显赫，如果是把她扭送官府还好，但如果他们对她动用私刑……
她会死的！
不！她会生不如死的！
她不要！她不要这样，她得活着，她得活下去！
“你什么你？闭嘴，”元萏没好气的说道：“老实交代，你这造假的事情做了多少天了？”
妆女下意识回答：“没几天！奴婢做了没几天！就这……”
这个妆女并没有跟元萏签订主仆合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白身。
但因为太过害怕，她连自称都给改了。
元萏面无表情，眼神连一点波动都没有起：“我建议你想好再回答这个问题。”
光那假货的数量，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造出来的。
而且，每一种颜色的配比都需要长时间的斟酌，肯定是一支一支的研究假货，继而替换的。
还说没多久！
除非元萏是傻了，否则她绝对不会相信这妆女的鬼话。
妆女面上惶惶，因为心中藏了巨大的恐慌，以至于她的身体都在微微的发抖。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不管是元萏还是林掌柜，都没有逼迫妆女立刻回复，但他们两个的视线紧紧的凝固在妆女身上，一刻都没有放松。
元萏的手抚摸着茶杯上凹凸的纹理，表情高深莫测。
妆女抖了好长一会儿，才算是勉强镇定下来。
她心中的各种思量转的飞快，脑海中的主意激烈的碰撞，妄图绝地求生。
好下场是不可能有好下场的，但她可以在所有的恶果中，挑一个相对好一点的。
所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妆女突然跪下来对元萏行了一个大礼：“小姐！若奴婢坦白，可否将奴婢送到官府？”
听到她的请求，元萏动作一顿，神色变得微妙了起来。
送到官府？
她还以为这妆女会跟她谈条件，让她放走她呢。
没想到她竟然出乎意料地遵守法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元萏：“可。”
妆女听到她答应了，神情放松了许多，回答元萏之前的问题：“奴婢弄这些东西已经有一个半月了，但一个月之前，才开始把这些东西弄到店铺里，推销贩售给客人。”
林掌柜一听，脸都黑了。
竟然足足有一个月了！
“与你合伙之人都有谁？你们在哪里生产的这些假货？或者说……有人给你们供应这些假货？”
“我自己弄的！全部都是我自己弄的！是我见财起意，所以就——”
“闭嘴！”
元萏将茶盖摔到了妆女身后的梁柱上，瓷器碎裂时，发出清脆的响声，让妆女悚然一惊。
妆女吓得要命，不住的磕头。
元萏避开一点，站在侧方望着妆女：“我警告过你一次了，这是第二次。如果你嘴里再出现假话，那便不用谈了。”
妆女嘴里满是苦涩。
她该说吗？
元萏的耐心已经告罄，没有再给她犹豫挣扎的时间：“我数三声，要说就说，不说——哼。”
“一。”
妆女脑子里各种思绪转的飞快，混乱而庞杂。
说？不说？
“二。”
紧逼的数字无疑给妆女造成了极大的压力，脑子一乱，就更理不出个所以然了。
但一起做的事情，没道理让她一个人承担后果……
“三！”
“奴婢说！奴婢说！”
元萏：“说。”
“没有人给奴婢提供这些假货，这些假货是自己生产的，参与人都是奴婢家的亲戚，还有几个同乡。”
“把他们的名字和造假地址说出来。”
妆女依言照做，清涟不知何时已经拿出纸笔，将她的所有供词都记了下来。
元萏发现了妆女话中不对的地方：“只是你家亲戚和同乡一起造的假货？那你们是怎么配出与正品一样的颜色的？”
“就……就随便乱试啊，”妆女真心实意的回答：“奴婢对质量没有要求，只要颜色对的上就行。”
也就是说，那些客人回去之后，不管是烂嘴还是什么的，跟他们都没有关系，他们不需要考虑这些事情。
元萏鼓了鼓掌：“那你们可真是很棒棒哦。”
妆女听出了她的嘲讽，苍白的解释了一句：“奴婢祖上一直都是开胭脂水粉店的，对配方还是有些了解的，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呵呵。”
不出大问题，不代表不出小问题。
反正出了问题后，坏了名声的也不是他们，他们当然无所畏惧。
元萏又问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详细又周到，几乎将这妆女的老底都给挖了个干净。
从这妆女目前的供词来看，似乎只是她与她的同伙见财起意，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阴谋。
但正因为如此，化妆品店治理不严的问题暴露的才更加彻底。
一个随随便便搞起来的小作坊，十几个稍微有点手艺的歪心思人，外加一名里应外合、偷梁换柱的妆女，就敢在独树一帜的化妆品店搞风搞雨。
最终的是——
他们搞成功了。
林掌柜极为羞愧，自觉晚节不保。
他沉浸在化妆品店繁荣的表象中，一时之间竟然失了该有的谨慎，被区区十几二十人的小团队给钻了空子。
这是让人不能原谅的失职。
元萏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情，问完妆女公事后，忍不住问了一个私人问题：“刚才我试妆之时，既然那个颜色的试用品也有假货，你为什么不给我推销那个颜色？”
毕竟那样更好推销，省得拐弯抹角，平白增加暴露的几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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