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番外1 永远的哥哥
十年，距离我和她的故事，已经十年了。
我还依稀记得我们初见时候，那个娇俏明艳的少女。
其实，我爱着的她，本就是一个虚构的她。那是个明艳灵动的少女，干净纯美，心无城府。这样的她并不存在，只是恰恰，由她扮演，又恰恰地，让我深深迷恋。
三年前，我们重逢，她还是最初的模样，却明明不是最初的她。
性格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连“心”，也是假的。
我一直都很想问她一句，你爱我，是不是假的。
那个时候，我只当是还是假的。
那日酒会，我亲眼见得，叶尘希一脸纵容又心疼地抱着她哄着，温柔地替醉了的她系上安全带，那种毫不遮掩的粲然温腻的眸光，令日月星辰都黯淡无光。
那样的温暖，恐怕是他一生倾尽所有都无法给予的。
后来，没有她的酒会上，较之之前的心不在焉，我更加的魂不守舍。她一向不会喝酒，几杯就醉，而且酒品不好，酒醉后就需要别人好生照顾。
直到很多年之后，我亲眼见的，才知道，其实她千杯不醉，却擅长装醉。连她曾经的滴酒不沾，都是假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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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许多看似巧合，却又不是巧合的碰面，我一点点亲眼见证了那个男人对她的宠溺和纵容。又在许多偶然的相处之中，看到她无意之间流露出来的，对他的依赖。
我以为，我早就没有机会了。可是，恰恰的，飞机上的变数，让她吐露了自己的想法，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来，我最计较的并不是她的算计，而是她连给的爱，都是骗人的。
我们重新开始了，那个男人匆匆却不狼狈的离场了，似有若无的，我却依旧能感觉到一种恐慌，难以言明。
收拾行李不需要我开车去接，可是送她来的，却是叶尘希；脚崴了，痛了，她打电话求救，陪她上医院的依旧是叶尘希。
黎芯雅无比体贴地告诉我，我太忙，她不想耽误我的公事，她会愧疚的。可是，她却没发现，她耽误叶尘希的时间，总是能耽误得心安理得。
她在他的面前，有一种不曾有过的任性和恣意，让我不由嫉妒生恨。
她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却对着另一个男人交付最深刻的依赖和信任，远远胜过对我，那种感觉，甚至比起重逢之初，我以为她从不爱我，还更糟糕。
后来，许多年后，我细思当日，才隐隐明白了，她只是太习惯叶尘希的存在，太习惯叶尘希的纵容，也太习惯心中那个说着自己爱着的是沈翊的执念。
也许她早就不爱了，只是怀揣着这个她爱沈翊这个执念，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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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慰自己，嘿，她爱了你七年了，怎么会因为这样一次小小的事情，就不爱了呢。不会的。
可是，我错了。任何小小的事情，只要扯上黎霂炎，就会无比的放大。她的弟弟，她要护着一辈子的人。
一次利用，最终打碎了她的梦。
当她再度出现在我眼前之时，是那么荒唐狼藉的一个场面，空气中是挥之不去的欢爱的甜腻气息，她一身凌乱，身后的迷乱混沌的男子拥着她，痛苦又欢愉。
她口口声声说着，信他。深信不疑。
她说，他不是你，更不是我。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悲哀。我多想我们的爱情能纯粹干净宛若天边的云彩，可是，不能，永远不可能。即使人生若只如初见，我们却连初见都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
后来，每一次相见，站在她身后那个任她予取予求的男子，依旧是那个阳光肆意的叶尘希。他用最深邃的温柔凝视着她，而她，终于不再忽视那样的怜惜，回身，给了他一个吻。
那一瞬间，我听到天崩地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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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情不会那么容易被替代，被磨灭。但当我一次次试探，又一次次失望后，我渐渐意识到，我曾在她心里停留了七年的那个位置，似乎一夕之间被抹去了。
我几经周折，查出那个很蹊跷的跟踪仪的来源。当我将证据摊在她的面前时，她震惊错愕，却还是维护了他。
她曾经一次次告诉我，她信他，而这一次，她还告诉我，就算是他又如何。
她说，沈翊，我只在乎结果，即使是他给你这样一个契机，最终还是你心安理得的利用了。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但她字里行间，是明明白白的对叶尘希的袒护。
*****
我再次使了手段，这一次，明目张胆地逼她就范，我从未想过，我有一天会变成那样，忍心威逼利诱迫着她不得不低头。
看着她冷漠地对叶尘希说着分手，看着她悲戚的看着叶尘希离去的背影伤心落泪，过去的我，从没想到，她有一天，眼里再也没有了我，眼泪，哀伤全是为了别人。
可是，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满怀期待，想着漫长的一生，她总会重新爱上我。
可是前尘被揭开，一切尽成空。她是我的妹妹，永远不可逾越的身份。
然后，我看着她带着释怀和庆幸，软软的声音喊我，哥。
她满世界的找她的叶尘希，而我，这个哥哥，能做的，只有带她去找她的幸福。
我早就出局了，不是在变成哥哥的那一刻，而是，当日，她说出分手转身离去的那一刻。
那个时候，我渐渐了解了她当初那样决绝迫切的心情，飞蛾扑火的勇气，是以接受头破血流的结果的前提下的，于是一朝梦碎，她便再不回头。
梦碎梦醒，不过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的。而梦醒之后，陪着她的那个人，就再也不能是我了。
当初，一个转身，黎芯雅便走远了，爱了别人。
从此，我只能做为一个哥哥，看着她幸福。
*******
其实，我不是芯雅的哥哥，我早就知道。
那是在芯雅前往M市找寻叶尘希的下落的时候。
那日黎霂炎恰恰事忙，便由我带着小宝宝到医院例行体检。
一岁多的叶小宝宝已经会咿咿呀呀地说许多话，聪明得很。
我将他抱在怀里逗着他玩，他追着我的手指总是想咬，一脸顽皮的样子。
我看着他眉眼之间隐隐藏着的黎芯雅的神韵，不自觉低了头，浅浅地吻了他的额角。
小宝宝在怀里滴溜着大眼睛，瞅着我咯咯地笑着，那模样极大地继承了父母的好皮相，又是阳光灿烂的开朗性格，每每一笑起来，任谁看了都是心都柔化了。
很快地，主任医生便亲自送来了体检报告。
“小宝宝身体很好，一切正常，而且，很机灵。”德高望重的院长爷爷笑眯眯地看着小宝宝。
而人见人爱的叶小宝宝，十分友善地冲陌生的穿着白大褂的爷爷笑得一脸阳光。
“谢谢医生。”
疏离冷淡的道谢离开，在车上，小宝宝在我怀里睡得香甜，我百无聊赖便翻开了那份体检报告。
本是没什么的，但当目光触及血型一栏时，似乎突然有一道光闪过我的脑海。
我记起曾经有一回黎霂炎无意间提起的当日叶尘希为他输血的事。黎芯雅和叶尘希的血型，都是B型血，于是，宝宝自然是B型血。
我，低头看了眼那一栏，是了，体检报告上的血型赫然写着，B型。
可是，可是......我明明记得，父亲和珍姨，都是A型血。
两个A型血的父母，是怎么生出一个B型血的女儿的？
这当中，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让我急切地想要挖掘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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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周折，终于，我还是知道了一切，当日的亲子鉴定,果然是有人动了手脚。
那一刻，我想，是我和她被骗了，还是，我，又被她骗了？
我低头看着怀中含着手指，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宝宝，突然有了几分的失神。
而后的很长时间，我似乎陷入了一种难以跳脱的困境。
直到到了他们的归期，我和黎霂炎都到了机场，静静地等着他们归来。
我抬起头，看到被黑衣人重重包围的机场大厅里，不远处那个正在机场大厅里摇摇晃晃学着走路小跑的小宝宝，正蓄势待发地往我面前冲。小家伙噔噔噔地几步，像个炮弹似得冲进我的怀里，我抱着他，有些迷茫轻轻地唤他的名字，叶臻，叶臻......
小家伙很聪明，早便知道那是自己的名字，开心地，嗯嗯地答着，断断续续地咿咿呀呀地指着自己得嫩生生得小脸，说着，
“乖。”
软软糯糯的声音，直叫得人心都软了。
“嗯，乖。”沈翊摸摸他的头，笑了笑。
我悠悠地记起多年以前，黎芯雅爱着的人还叫沈翊的时候，曾经偶然伴着电视剧的恶俗狗血情节，聊起的只言片语。
“如果是我，我不会留下孩子，且不说不知道对方还爱不爱自己，就算是爱吧，就单单是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这一点，我就不会留下孩子，拖累自己。”
电视剧常常出现的，女主角怀着身孕离开，带着母性的光辉留下孩子，几年后带着几岁的孩子再和男主角相遇，这样的的情节。而黎芯雅说，如果是她，她不会。
黎芯雅向来是很真实的一个人，就像是她一贯说的，她很自私很冷情。未知前途的事，她不做，默默奉献的事，她不做。
我早就该知道，我输得一败涂地了，当她告诉我，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孩子的时候。其实一直是我在自欺欺人，以女子天性里的母性来诠释了她。她舍不得孩子，坚决地要保护他，理由，无非是腹中胎儿的父亲。因为，她爱他。
冷情自私如她，却为着一个归期未明的男人，不计代价地在付出着。
我见证了她十月怀胎，见证了她初为人母的喜悦，见证了她为孩子搭起的一片温暖的港湾。
其实我知道，她从不是温暖的人，而是那个骄阳似火的男人，给了她光和热，才成就了如今的她。
她给孩子取了一个“臻”字。她说，那是她的挚爱，那是他们的至情。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并非木已成舟，而是因为，她，早就爱上了别人，而且，死心塌地，无怨无悔。
我没有对任何人再提起那段故事，只是自此，甘心将错就错，做她一辈子的哥哥。
我打算，让这个秘密，永远成为一个秘密。
而这个名不副实的哥哥的虚名，却成了我唯一的，能够一辈子守护她疼爱她的资格。
我爱她，却终究是误了那最好的时机，而这“哥哥”二字，则是时光给我的，最后的微薄施舍。
我扬起脸，对着窗外淡蓝无云的天空，遗憾却无奈的笑了笑。
远处，乘客正从陆陆续续地步出，而那两抹相拥的身影，由小至大，渐渐近了。
我听到仿佛穿越了时光，如最初初见时的那道甜润娇美的声音有些兴奋雀跃地从不远处传来，可说的话，却是，
“哥，炎，我们回来了。”
我回头，看到此刻的黎芯雅一如初见时的单纯快乐，而她身后是那个依旧对她漾着宠溺的笑容的张扬温暖的男子。此刻的她与最初的她，那么那么像，但我却知道，此刻她那明媚地晃眼的笑，不是假装，而是因为她找回的她身后的他。
“回来就好.......”声音顿了顿，望着此刻笑容清甜甘美的她，我终于释怀，“哥哥等你们很久了.......”
我，是永远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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