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血淋淋的眼珠子

　　天呐，他们的师妹这是想以身饲虎吗？

　　既明子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吐出来了，小腿直抽。可人已经上去了，万不能让怪物发现，只能镇镇心魂，更义无反顾地握着断剑投入进去。

　　姜清漪可能肚子里装了个铁胆，竟不觉得害怕，反而心底隐隐自豪。咧开嘴终于伸出自己的爪子，却不是掏向那只绿眼，而是那只被撬了眼珠子的黑窟窿。纤细白嫩的手抓住一根滑腻腻韧性十足的筋，下了死力往外一扯。

　　“嗷——”怪物痛得立刻战栗，张开大嘴咆哮。

　　它的脑袋一歪，姜清漪就从它头顶滑了下来。

　　“师妹！”既明子抽了口冷气，抓过云旗子的桃木剑急中御剑，竟如有神助地将御剑融会贯通了。

　　姜清漪死死抓着那根筋，秋千似的吊在怪物身上荡来荡去。每荡一下，既明子就觉得自己的心停摆了一下。正要靠近她将她揽到怀里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竟然掏出弯刀，狠狠剜进了那只绿眼。

　　“师兄，接住！”她巧劲一挑，那眼珠子“噗”一声带着血柱飞出来，正窜到既明子怀里。所以既明子非但没有抱住自己的师妹，反而抱了颗血淋淋的眼珠子下来。

　　怪物一脑门子黑，痛得山崩地裂，就地滚起来，两只铁爪胡乱挥舞，略起飓风道道，使人不得靠近。姜清漪还挂在它身上，冷不丁这爪子就伸向了她。

　　刹那间，天地似乎死一般寂静。五双眼睛齐齐看着铁爪摁到她身上，溅出一滩血，像捏爆了一只熟透的橘子。

　　既明子觉得自己也死了，手上的剑手上的眼珠子，颓然落地。

　　“清漪子？！”云旗子大喊，眼泪哗哗纵流，一下子无力双膝跪倒，整个人瑟瑟发抖。

　　便是云海派的三人，也震惊不已。尤其方令仪，很不是滋味。

　　“师妹？清漪子？”既明子脸色灰白，屏住鼻息微微上前一步。

　　方秋宁突然发现什么，猛拽了他一把。

　　与此同时，被怪物拍中的地方竟涌起一片红光。呜呜咽咽的怪物挣扎不已，片刻后便见那红光刺破怪物的大爪，竟凝出一道光芒万丈的剑意，如一只浴火凤凰般遥游冲天。

　　怪物被剑意扎透，最后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坟茔处处被这红光照亮，坟头凄凄，坟包哀哀。红光只闪现一瞬，骤然消失，四周陷入更加绝望的黑。

　　待一丝惨淡的月光重新照透黑暗，便在那怪物爪下渐渐露出姜清漪小小的身子来。衣服都破了，褴褛挂在身上，而她无声无息。

　　既明子的一颗心被狠狠揪起来，踉跄过去，搬开怪物的大爪，沉默凝视着姜清漪。心里万不能相信师妹就这么死了，他系在她头上的发带明明还有一丝生机，怎么她就死了呢？难道自己的符术真的这么差劲？

　　她合着眼皮，脸上脏得很，有泥还有血迹。

　　他心疼地抚去那些脏东西，仔仔细细摸她的脸。

　　忽然，她睫毛轻轻一动，眼皮下的两颗眼珠子微微一转。

　　既明子讶异地吞了口口水，轻唤她：“清漪子？”

　　“……三师兄，别闹啦……”姜清漪闭着眼睛说道。

　　既明子的胸口像被插了一把刀，难过地更连呼吸都不能。怎么回事？清漪子的魂魄明明换了，为何还能想起那个人？

　　姜清漪睁开一只眼，看到他，微微一笑：“大师兄……我没事大师兄，你脸色好难看。”

　　“你……你还活着？”既明子讷讷地问，连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究竟问的是谁。是真的清漪子，还是后来的清漪子。

　　姜清漪虚弱地牵动唇角：“活着，我死不了的师兄。就是……好像动不了了……”

　　既明子急忙小心翼翼地抱她到怀里，她的身子轻如败絮，仿佛怪物刚才那一爪，真的把她的五脏六腑内里统统拍扁了。他心疼地眼睛发涩，摸摸她的头发：“你刚才说什么，还记得吗？”

　　“什么？”姜清漪茫然问。

　　既明子苦笑：“没什么，是师兄听错了。”

　　云旗子哭得眼睛都花了，以为既明子大师兄得了失心疯，跟个尸体说话。跌跌撞撞过去一瞧，师妹正说话：“怪物死了吧？”

　　既明子回她：“死了。你杀死的。”

　　“哈哈……我真厉害。”

　　“嗯，你很厉害。”

　　“我是怎么杀死它的？”

　　“……不知道……”

　　云旗子瞪着一双大眼不可思议，眼泪鼻涕统统收住，手指伸到姜清漪鼻底下探，待真的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扑在皮肤上，他终于又一次泪如雨下：“你可吓死我啦……清漪子……”一屁股跌在地上，哭得像个稚儿。

　　云海派的所有人也都惊呆了，五双眼睛明明看着姜清漪被拍死在地上，她……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几人渐渐围过来，看到姜清漪的脸色虽然难看，但好歹有一丝活人的气色，便一边狐疑着，一边庆幸着，心里别提多好奇多别扭了。

　　“那个……”方秋宁觉得自己长这么大，在云海派什么没见过，但今日才算是大开眼界。她紧张地不知道该怎么说话，“那个……她，她没事吧？额，刚才的剑意……”

　　“剑意？”姜清漪茫然地抬眼看她。

　　“你不知道？”方秋宁愕然。

　　姜清漪笑了笑，不置可否。

　　可是那明明是剑意。

　　方秋宁自认不会看错，再看看死死抓在姜清漪手上的弯刀，疑惑便更深了。难道一把刀，也能凝出剑意？这太不可思议了。

　　既明子的心此时此刻仍是有一跳没一跳的，他多担心清漪子用光了力气之后就头一歪死了。他轻轻抱起她，淡漠的眼神扫向方秋宁：“她很虚弱。”言下之意你太多话吵到我师妹了。

　　方秋宁抿唇，不好意思地勾耳边的头发：“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既明子点头，嘱咐云旗子别再哭了，把眼珠子捡一捡，那是清漪子拿命撬来的。云旗子忙手脚利索地收拾好，把两颗眼珠子一起背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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