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调教（三）——大长老的苦衷
没过多久，御疆仙翁等都离开了，只有玉什婆婆守在元念身边。
虽然睡一觉身上的伤就能好，但元念这一次却怎么都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备受煎熬。
玉什婆婆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她甚至将自己本就微薄的灵力度给元念。
后来元念总算睡着了，却睡得很不安稳。一会儿几声，一会儿胡乱说几句。
“他们实在可恶，不能让他们侮辱婆婆。”
“不要，别打。”
“师父，婆婆……”
……
元念的声音中带了些恐惧和绝望，大概他在大长老跟前时已经怕了，只是倔强的撑一口气不肯求饶。
玉什婆婆又开始落泪，不住的道：“我可怜的孩子！”
因为元念说想回下界的仙桃园，玉什婆婆就想到了之前他们还在桃园的日子。
虽然有些清苦，但平平淡淡的也没什么不好的，最重要的是那时候的元念没这么多烦闷和束缚。
再低头看现在的元念，一身伤痛，面容憔悴，半点不见之前的逍遥快活。只是往昔一去不复返，现在去想去忆空叹惋。
想到自己寿数将近，玉什婆婆更加悲从中来：如果自己去了，谁还会像她这个母亲一样疼惜他！他受了伤，谁会去安抚他！
忽而，靖瑶那娇俏的面容突然在她眼前晃动着，玉什婆婆终于欣慰的一笑，拭去眼角的残泪。
这时，屋外传来动静，玉什婆婆抬眼去看时，一个瘦削的老者走了进来。他面上总是一副和善又坦然的样子。
玉什婆婆禁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面慈心硬的家伙”。
这个一身慈祥又被玉什婆婆暗骂的来者不是大长老又是谁？
玉什婆婆看他进来，理也不理，装着没看到的样子，依旧守在元念身边。
大长老也料到她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径自来到元念身边打量一番。
自言自语道：“睡着就好，醒了就没事了。”
玉什婆婆冷冷的道：“劳烦大长老走一趟，他现在这个样子，再也闯不了祸了，也不会有损鹿族的颜面了，大长老可以放心了。”
大长老接下了这些“责备”，并不反驳，只温和的一笑。
“这次是有些重了，可是念儿……”
“元念他再有错在先，需要大长老去管束调教，请大长老看在暮离的份上，能不能厚待他一些。”
玉什婆婆又道：“元念他随我在下界隐居多年，吃了不少苦，现在总算回来了，却还是这样，我真不知该如何向他父亲交代了。”
恰在这时，元念又一声，喊着：“不，大长老，不要……”
大长老走上前，渡了些灵力给他，他总算睡得安稳了。
“念儿这般像是已经怕了。可是当时在我面前时，他什么都不肯说，一副‘要打要罚，悉听尊便’的样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玉什婆婆冷笑一声道：“如此说来，倒是念儿让大长老为难了。”
大长老笑着道：“不瞒你说，我确实有些为难，眼下教训了他，估计他的师尊、师父都在背后指责我呢。可我若不约束他，他会越来越无法无天。”
又道：“而且这次，并不单单因为他打伤了夫悯和几个剑台弟子。”
“那还有何缘故？”
“你可知念儿为何会控制不了手中的灵剑？”
玉什婆婆摇头。
“那是因为灵剑也会随剑主的性子，念儿自己不羁不驯，他手中的灵剑亦是如此。只有他心中有所惧怕、有所服从，灵剑才能真正为他所用。那些封禁在剑中的邪毒也才能消解。”
大长老说着，就拿过元念的手，让他掌心的血荆显现出来。
玉什婆婆也凑过来瞧着。只见那株原本昂然挺立的血荆，在元念受教之后，果然就蔫弱了许多。
“大长老当真是为了驯服屠灵剑？”
“我要出手当然还要有个缘由，念儿自己也容易鲁莽，正好借此压压他的性子。”
玉什婆婆微低了头道：“那是我错怪大长老了，大长老见谅。”
“无妨！”
大长老又看一眼元念道：“只要念儿醒来时，血荆能开花，那他就没有白白受苦。”
三日后，元念终于醒来。可是血荆只结出个花苞，并没有绽开。
玉什婆婆把大长老的那些缘故告诉他后，可以想见他有多失望。
“唉，这屠灵宝剑虽能降魔杀仙，也太难降服了，不如舍了算了。”
也不过是抱怨一句，若真要舍，他哪里会舍得。况且现在剑已认主，更加舍不掉了。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御疆仙翁听到元念醒来的消息后，一刻不耽搁的赶了过来。
元念以为是大长老过来拿他了，就慌急的躺倒在床上，假装还在睡着。
御疆仙翁到元念跟前道：“念儿，快起来吧，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师尊！”
元念一听是御疆仙翁的声音，一骨碌翻身起来，高兴得不得了。
“快看！还有钰夫人为你做的糕点，师尊也给你带来了。”
元念轻快地跳下床，从御疆仙翁那里捏了一块点心吃起来。
“还是钰夫人对念儿好。”
见御疆仙翁孩子似的瘪了嘴，就嘻嘻笑着道：“师尊也不错。”
玉什婆婆在一旁也笑了，她正要去钰夫人那里谢过她的点心，出门却差点与一个瘦弱的仙翁撞上。
“大长老，里面请！”
元念闻声，瞬间遁身隐形，一块糕点还捏在手里，来不及吞下。
御疆仙翁正要帮他遮掩一二。大长老走进来，一见那空悬的糕点便知，于是走过去拿过它，笑着道：“念儿，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元念只好无奈的现身出来，还直往御疆仙翁身后躲。
御疆仙翁笑着道：“看来大长老调教的不错，念儿可从来没怕我怕成这个样子过。”
大长老揪起元念的手，看了眼元念掌心含苞待放的血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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