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长剑震敌援义手 悲歌重吟黄昏后
屋中的这一击当真快如闪电,劲如雷霆。在来人神思恍惚的一瞬间便已攻到。
来人对这雷霆一击虽早有提防,但他在深思恍惚的一瞬间又如何反应的那么快,眼见这一击便要置他于死地的一刹那,来人忽然身形动了动,他将自己横向在这一瞬间一动了一尺左右,他将致命之处躲了开去,左肋却未曾躲开。
屋中人这一掌是运尽全力所出,如论速度还是力道都已到了他本身极限。这一掌所带的劲道何止千斤,这一掌虽未实打实的拍在来人身上,但其掌风却扫在了他的左肋之上。
看似不带风声的一掌过后,来人踉跄倒退七八步才站稳了身形,嘴角已有血丝流了下来,他怒火攻心的看着屋中人一阵狂笑道:“不错,不错。这正是你当年惯用的手法,嘿嘿!不想时至今日我仍是上你的当,唉!说来我当真也够笨的。”他说着,眼眶里似有泪光隐现。
屋中人见自己已然得手,虽然未曾将对方击倒,但他知对方受伤不会太轻,看着来人他笑了,他道:“老五,你这又是何苦,我们兄弟一场又何必弄成这个样子。”
来人也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后来笑得弯腰,最后笑得大声咳嗽起来,恢复平静后他才道:“大哥,你真是我的好大哥,时至今时今日你仍能若无其事的说这些话,若你这种人能不成功,只怕没有人能成功了,真是一将功成万古枯,不过大哥,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也许我是难以惩治于你,但终有一日你会恶贯满盈。”
屋中人一阵冷笑道:“这一日估计永远不会来的,看今时今日的事态,大元灭宋时迟早之事,天下统一后我便是开国的元勋,谁又有胆量来动易动我。“他说着,眼神中似乎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来人的伤势似乎真的很重,他深深的咳了两声后冷笑道:“算了。我也不与你争辩,我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的好。”他好字刚一落地,人却已奇快无比的弹射了过去。
来人身在空中似化做一支利箭,直扑屋中人而去。屋中人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招的反扑,故此早已留上了意,待见来人果然扑了过来。身形一闪躲开两丈以外,腰间的短刀又已重新拿在了手中。他冷笑一声,欺身而进,刀身光亮闪闪,攻向来人全身各处大穴。
来人早知偷袭不能成功,心中早做好了准备,待屋中人攻来之时身形一晃,忽然间全身如痉挛般颤抖起来,紧接着忽见他那本已没有五官的脸上殷红一片,红得如同喷血一般。
屋中人一见,心中一惊,他似乎知道了对方要用什么功夫,他突然收住了攻击的势子,身形猛地倒退三丈以外。而就在此时那来人忽然闷哼一声,身躯霍然膨胀了起来,便如充了气的气球般。
辛不悔两人在屋外看得分明,心中都是一惊,因他们早听说江湖中有一门功夫靠损伤自己为先,攻击敌人为后,而在对敌时先是膨胀身躯,之后会有血剑喷出,之后施为之人的内力与攻击速度会增长数倍,但这功夫也只能维持在半个时辰之内。但当功力一散的时候在三个月内便如同废人一般。
辛不悔想着,他看向屋中,见那来人此时喉咙一阵“咯咯”声响后,人忽地一个挺立,似乎他在刹那间变得高了,身躯变得魁梧了。只见他猛的跨上两步,面对屋中人胸口一阵起伏,那本已没有的口忽然张开了一个洞,从里面忽然喷出了一道血剑,那血剑当真如长剑的摸样,在来人喷射之下迅速扑奔屋中人而去。
屋中人早有防备,见来人如此情景,身躯晃了一晃已躲到了一旁,但他知道那血剑因受内力所至不会轻易便直接落地,若有内力高强之人以内力催动下定会转来继续跟踪袭击自己,因此他此时忽然在自己屋中举起了一面百十斤重的理石屏风,待那血剑激射而来时以便抵挡。
屋中人果然没有估计错,来人早知不会轻易得手,内力催动下,一股内力发自丹田,那已合拢的黑洞再次张了开来,一股极其强劲的内力直喷了出来,喷到血剑之上时那血剑竟转了方向直奔屋中人而去。
此时屋中人已做好了准备,手中的理石屏风已挡在了面前,随着他一声大喝,手中的屏风猛的在血剑将到的时候抛了出去。
血剑与屏风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大理石的屏风竟被这小小的血剑硬生生的穿出了一个大洞,这洞方圆有半尺余长。
屋外的辛不悔两人看得舌头差不点都吐了出来,这血剑的威力竟如此之大,这是他们做梦也未曾想到的。
那来人见对方将自己的血剑用理石挡住,血剑已化作了一滩血水散落在地上,心中一惊,他知道自己除了这血剑以外只有与对方硬拼了,若自己不能在半个时辰之内将对方制服,那么自己将再没有别的余地了。他想着身形便动了起来,双掌飞舞攻向了屋中之人。
屋中之人心中知道那来人的心意,暗暗一咬牙,决定只守不攻,耗到半个时辰,那来人定会自己虚弱下去的。他心中算盘打过,手上便缓了许多,身法灵动,只是围着屋子转圈,不与那来人针锋相对。
斗过三十多回合后来人已知对方的心意,心中暗暗焦急,凭自己的轻功是当真追不上他的,但是若一直如此下去自己当真会因虚弱而不战而倒的。
来人心中暗暗焦急,脚下却不敢稍停,足下运劲加力,紧紧追赶对方。
屋中之人此时心中却暗暗高兴,估计若再有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对方便会自己倒下、他心中高兴,脸上不禁带出了冷冷的笑意。
辛不悔两人在屋外看得分明,眼见来人便要坚持不住,苍阔海已是安奈不住,身形一动便要上去帮忙,辛不悔却一把拉住他道:“大哥,先再看看再说,别急,还有时间、”
苍阔海被辛不悔拉住不禁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有时间,你看他都要不行了,身法已大不如前,内力似在一分一毫的泄去,快放开,你不去帮忙,我去。”
他说着急急要甩开辛不悔拉住他的手。
辛不悔低声道:‘大哥,他如今仍未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他所表现的情状应是在迷惑那屋中人,你仔细的看看,他脚步未乱,身形动转仍是非常有节奏。估计他再稍过片刻便会装作软倒,那时才是关键所在,若你此时贸然出手只会坏了他的大事,他这一翻心血可就都白费了。”他说着眼神却一直紧盯着屋中追逐相斗的两人。
苍阔海听辛不悔如此说也仔细抬头观看,而此时屋中情形已有了变化,那来人此时忽身子一震,浑身如泄了气的气球般消减了下去,脚步踉跄,出手时已是极为虚弱。屋中那人一见不禁哈哈大笑,回转了身形道:“兄弟,你已然油尽灯枯,何必在死撑下去,不如便如此算了,休息休息吧。”
来人双目赤红,咬牙道:“今日不杀了你,我宁愿让你杀了,这也好过了在世上受苦,看着你横行。”说着他仍是扑了过来。
屋中人冷哼了一声道:“不知死活。”随着话音一落他已起手一掌将对方攻来的掌势化解开,身形微动已来到对方身后,轻探右掌向前一推。“砰”地一声闷响,那来人的身躯便直飞了出去。
屋中人见自己轻易得手,看着自己右手不禁一阵狂笑,半晌他看向软倒于五丈以外的来人,冷笑道:“这可是你自己找的,若你听了我的话又怎会如此。”说着他已缓步来到来人身前,用脚一点来人身躯将他翻转了古来。
此时的来人已是气若游丝,呻吟一声艰难道:“我便是变作了厉鬼也定要来掐死了你。”
屋中人闻言一阵大笑道:“算了吧,你便当真变了厉鬼也未必是我的对手,嘿嘿!今生今世你也休想能赢得了我。”他说着,得意神情溢于言表。
来人咳了两声恨道:‘你不要以为除了我以外便没有了别的活口在世上,当今天下至少还有两个人活着,他们来日也会来找你报仇的。“
屋中人闻言心中一动怒道:“你不是说只剩下你一个了吗?”
来人强忍疼痛干笑了一声道:“那是骗你的,我如今将死又何必不说了出来,也、也许你知道以后不用他们来、来,你也会夜夜睡不安慰,那、那样让你坐卧不宁,哈、哈,看你今后日子怎么个过法。”
屋中人心中一寒,他知道这来人说的没错,自己不怕与对敌,但来人是要报仇,不一定会以正常的手段对付自己,若只暗中下手,自己毫无防备下定会中招,而若无人前来,自己也是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心中急切,不禁弯下腰去伸手抓住来人手臂怒道:“快说,那尚在人间的那……。”
屋中人话尚未说完,忽觉一双手猛地扣住了自己咽喉,那手的力道极其强劲,十指用力下已几乎将他当时掐死。但屋中人终究内力深厚,虽一时之间未加留神,但瞬间他已知道是来人故意引他上当。心念电闪下已运起内力与对方双手相抗,同一时间,左掌一立,猛击而下去打来人的胸腹之间。
那来人身躯横卧于地,双手卡住对方的的咽喉不放,他本已存了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心,此时对方一掌击来他便如不知般不躲不闪。
这一掌如击败革般闷响一声打在了来人的胸腹之间。来人只觉身躯一阵剧烈的震荡,丹田内内力似乎一下子便被震散了般,紧紧卡住对方咽喉的双手这一瞬间也似软了许多。他知道自己被这一掌打过,应没有再活的希望,猛然间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潜在力量,那本是已渐渐软了下来的双手又如同铁钳般掐了下去。
屋中人此时已大有气脉受阻的感觉,脸涨得通红,身躯因是下弯着,只觉得借力处极少,伸手想再打对方一掌却因咽喉被对方掐的太死而气脉不够下无法提聚内力。
屋中人情急之下不再提聚内力,只是已拳头猛击对方头颅。虽说不带丝毫内力,但如他这般的武功高手就算不用内力其攻击力道也是极其惊人的。
来人被他连打数拳,头脑一阵阵的昏眩,他感觉自己身躯似乎已飘飞了起来,似又回到多年前的山寨中,似又与众家兄弟相聚饮酒欢笑,猛地一阵刺痛,似有见到大批的军兵冲杀过来,大寨起火,自己与几位兄弟奋力逃生,自己又被大火所烧,大难不死。这一瞬间他似又将经历的一切一切又重新经历了一次。他猛然觉醒,手上力道猛地再一次加紧。
然而此时他忽觉双手似再也用不上力了,仔细看时不禁大惊,原来就在他几乎晕迷的瞬间,屋中人竟已将他双手上的“虎口”、“劳宫”等几处大穴拿捏住了,自己双手此时一丝力气也用不上了。
说时慢,其时却是快得就在眨眼的瞬间,那屋中人既已将对方双手穴道拿住,腕上用力将来人双手掰开,身躯稍抬,右脚一探便要直击来人胸口。
而这同一时间内屋中人忽觉脑后一阵金风响动,似有一条粗重的兵器打来。
他心中疑惑,但身手却是不停,伸出的右脚猛的收回,双手放开来人,身躯向上一个腾挪,飘出了三丈以外。
回头看时不禁大怒。
来人正是苍阔海,他与辛不悔在屋外见两人已到以命搏命的阶段,知道若再不出手恐怕来人必死无疑。待见屋中人摆脱开来人的双手便更知他性命危险。故此苍阔海从一旁楼栏杆上折下一根木棒直击屋中人后脑。
此时来人已是奄奄一息,他模糊中见到两人在屋外跳进将自己救下,心中一阵感激之后,头脑一沉便即晕死了过去。
屋中人陡然被袭心中虽是一时惊慌,但他毕竟并非一般可比,稍是调整已是缓过神来,他看向苍阔海冷笑道:“阁下好快的手,竟然在背后偷袭。”
苍阔海瞪眼道:“老子偷袭便偷袭,你能把我怎么样。”想了想他又道:“如你这般不仁不义之人被老子偷袭了你倒是偷着乐去吧。老子的手碰了你还嫌脏呢。”他说着脸上的表情大是对屋中人鄙夷。
屋中人一阵冷笑道:“小辈,你知道我是谁》”
苍阔海一阵的大笑道:“我只知道你是混账王八,若你这般东西活在世上简直就是糟蹋粮食,要我说你找个地缝钻了进去,省得这些人们看着你要吐。”他说着,脸上鄙夷之色更甚。
屋中人呗他这一顿抢白不禁气得浑身栗抖,怒道:“小辈,你找死。”他话音一落人便如幽灵般飘了过来。
苍阔海正觉得自己说得过瘾,忽觉眼前人影一动,屋中人已到了他眼前,不见对方如何作势,一只手掌已打向他的前胸。
他知道凭屋中此人的功夫自己是难以望其项背的,此时见对方骤然出手忙不迭身形转动想躲开,但不知为何,眼见对方的招数明明可以,可偏偏却是躲闪不及。眼见这一掌便要打在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一拉下将苍阔海拉得退了两三步,紧接着那人欺身而入,挡在苍阔海身前,伸手接住了这一掌。
没有声响,两只手掌只是稍一接触便即分开了,屋中人退后两步惊讶的看着面前之人道:“阁下是谁?”
面前之人微笑道:“在下辛不悔,敢问前辈大名。”
屋中人点了点头道:“你的名字我倒有个耳闻,不错有那么点意思。”顿了片刻他才又道:“要问我嘛,我姓丁,名道元。”
辛不悔与苍阔海一听到这个名字身上都不禁一颤,因这人在江湖上可当真是大大有名的。据传二十年前此人便名动江湖了,当时听说他因故在江湖立足不下而投靠了朝廷,但他在江湖中的声名却一直未坠,老一辈的江湖人物都说此人武艺可以在当今武林中排在前列。但近十年左右此人消声灭迹,大家都说他因得罪了朝廷被罢官处死了,但不想今日却在这里相遇。而且此人现如今已给元人效力,估计今日之事并不容易解决了。
两人正在心中惊异之时,丁道元忽然笑道:“二位不是在‘迎宾楼’里为我们默书吗?为何会来到此间?”
辛不悔干干一笑道:“是因被地上这位前辈所唱之歌给吸引而来,这位前辈看来与丁前辈应是旧相识的,两位何必如此翻脸动手。有什么话心平气和的说不是更好?”
丁道元冷笑一声道:“我们兄弟之间的事还是请阁下少管,更何况阁下此时是应是在默书,此地并非阁下应到之所,还是请二位退了出去。”他说着,手一摊,大有逐客之意。
辛不悔闻言不禁一阵大笑道:“前辈所说虽不无道理,但在下此时也已有了别的想法,我虽是答应你们默出书来,但看今日之事,便是我默出书来,你们也不会依约放人,我们兄弟二人更是难以离开此处。
丁道元闻言脸色一冷道:“姓辛的,我看你根本也未存为我们默书的意思,只不过想拖延时间,想办法救人而已,如今你为了这废人要与我为敌,那倒是好,我将你杀了,《定国宝鉴》从此于世上消失,大家一拍两散倒也不错。”他说着,眼神中的杀气已越来越浓重。
辛不悔知丁道元动手便在顷刻,不禁笑道:“老前辈说的不错,但若你当真能答应让我们离去,并放了所拿之人,我当真会将《定国宝鉴》默了出来给你们.”
丁道元愣了一愣,心中不由也是疑惑,不知辛不悔到底能否会当真将书默出来。沉吟良久他道:“既然如此你们便去默书,若你当真能将书默了出来,我便答应放了所有的人。”他停顿了下才又道:“不过,此人不能放。”说着他一指地上的来人。
辛不悔心中恼怒,脸上却不稍带,他道:“若是如此恐怕难以令我兄弟二人安心,既然我们兄弟插手管了这闲事便希望可以有个圆满的结局,不如老前辈便将这人情给了在下,看他此时的样子也是命不久长,你将他给了我兄弟二人又有何妨?”
丁道元面色一寒怒道:“你敢跟我讲价还价?难道你以为我便不会杀了你们二人吗?”
辛不悔哈哈一笑道:“我相信老前辈有这个能力,更有这个胆量,但不知前辈将我二人杀了以后,回去若交不出那《定国宝鉴》又当如何交代?”
丁道元闻言心中不禁也是一动,辛不悔所说也不无道理,自己受命而来,若当真不能将《定国宝鉴》带了回去,以元人的性子,自己的罪过当真也是不小。他想着,眼神中的杀机淡了下去。半晌道:“既然如此,看来我只好将这人交由你们带走了。”
辛不悔心中一宽道:“那我们便将他带走了。”说着与苍阔海弯腰想去扶那来人,不想丁道元突然开口道:“慢来,此人你们扔是不能带走,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们好好款待着他,直到你们将书默好,到时我一定将他交给你们带走。”
他此话一出不但苍阔海心中怒极,便是辛不悔心中也是有气,半晌辛不悔才笑道:“前辈所言真让我难以信服,以前辈的身份怎会对在下两人如此不信,何况我二人此时已是你笼中之鸟。”
丁道元一阵冷笑道:“话是不错,但我对你二人了解不深,何况你们又并非从心底想保大元,此时默书也只不过是用作交换条件,如今我手中有你们想要的多人,谅你们也不敢不将书默了给我,就这样吧!你们什么时候默好了,我说话算数,定将人交给你们。”他说着,转身坐下,似已不愿与两人交涉。
辛不悔望着丁道元心中无数念头在闪现,他当真想拔剑与他一斗,但他知道自己是绝对斗不过对方的。刚刚自己为救苍阔海已动了内力,现在感觉体内血气翻腾,知道若是再轻易动了内力自己可能要内伤发作。
辛不悔心念电闪,不禁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只好遵命了。”他说着已打算拉着苍阔海退出。
不料苍阔海却心有不甘,挣脱辛不悔的手怒道:“你胆小怕事我却不怕,姓丁的爷爷偏偏不怕你,要不你杀了爷爷,要不你便让我将人带走。”他说着已去伸手扶那来人。
丁道元此时闻言不禁大怒道:“姓苍的,我可不是怕了你,只是辛不悔说的好。我们君子协定已然达成,若你非要将事情弄大,那你可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他说着眼睛却看向辛不悔。
辛不悔知道若是现在当真将丁道元惹怒了,不但所有人救不出来,便是自己两人也休想离开此楼了。他想着。人却已到了苍阔海身后,拉起苍阔海轻声道:“大哥不可鲁莽,小心坏了大事。”
苍阔海却是不理辛不悔的劝告,一把甩开辛不悔道:“不行,这人非救不可,你看他此时的情形,若是不及时施救,恐怕片刻后便会死去。”
丁道元冷笑一声道:“我答应了若辛不悔将书默好了便把人交给你们,我岂会让他就这么死了。你们放心去吧。”
苍阔海冷笑道:“谁会相信你的话,你与他的事情我们在外面听的清楚、看得明白,若说你会救他。三岁的孩子都不会信。”他说着眼睛却看向了辛不悔,那意思是说辛不悔轻易便相信丁道元的话。
辛不悔心中暗暗一叹,他知道苍阔海性子太急也太冲动,此时丁道元有求于他们,定然不会为难那来人,若当真自己两人能找到机会定会能救出人来,但此刻苍阔海钻了牛角尖儿,硬拉他走一定是不行的了。辛不悔此时也是大有束手无策的感觉。
此时苍阔海已涨红了脸,盯着丁道元不放,大有对方不答应便上去与他拼个短长的架势。
丁道元冷笑看着苍阔海道:“你当真若我不将这人让你们带走你便不走?”
苍阔海点头道:“这个自然,若你将人给了我们带回去调治,我二话不说转身便跟我兄弟回去。”
丁道元哈哈一阵狂笑道:“你这是求我还是跟我谈条件呢?若是求我,你便跪下磕头,或许我心中不忍会答应了,若你是跟我谈条件你就免开尊口了,我是不与小辈谈条件的。”他说着脸上神色傲慢之极。
苍阔海闻言大怒道:“求你个奶奶,大爷我从来不曾求过人什么,要磕头也要你给爷爷磕,谈条件那也不必,我就问你这人给不给我们带走。”说着他已是声色俱厉。
丁道元一脸鄙夷道:“我再说最后一次,不给,不给。”停了停他又笑道:“你可听得清楚明白吗?”
苍阔海此时早已气得七窍生烟,大吼一声身子猛地扑了上去。
苍阔海扑击的速度不能说不快,但丁道元的速度却比他要快得多,就在苍阔海的身形刚刚扑到丁道元身旁的时候,丁道元的人影已到了苍阔海的身后,他将右掌向前一探,直击苍阔海后脑。
这一掌若是打上,苍阔海不被打死也会留下残废。苍阔海扑到时不见了对方的身影,心中知道对方定是躲到了自己身后,忽觉脑后掌风响动,知道敌人掌已到脑后,心中吃惊,身法却不敢停,一招“乾坤幻步”已躲开,回身发掌直击丁道元小腹。
丁道元知道苍阔海乃是一帮之主,身手自然也是不弱,待对方一掌打来,身形再次快闪而过,绕到苍阔海右侧,足下运力已一脚点向苍阔海右肋,这一脚来的甚是迅疾,苍阔海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他身形倒退半步,身躯腾空一个腾挪已飘到三丈以外。
苍阔海身形刚刚落下想喘上一口气时,不想丁道元却如影随形般的跟了过来,以快逾闪电的速度向他连攻了六掌五腿。苍阔海慌忙闪躲,虽是勉强躲开,但早已是满头大汗,心跳气喘了。
苍阔海虽知自己不是丁道元的对手,但没料到自己会如此狼狈,他知道若对方再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击过来,自己恐怕会当真承受不来。他心中想着,脚下步法却是连连变幻,几个变化后忽然身形快捷无比的射出五丈开外。
苍阔海身形落地心中暗暗庆幸自己能逃出敌人攻击范围之外。不想他念头刚刚一动之际,忽觉压力大增,丁道元凌厉攻势又已袭来。
苍阔海心中惊骇之意此时已是难以言喻了,他虽知道对方武功高出自己许多,但不想竟高出如此之多,眼见对方凌厉杀招如长江大河般汹涌而来,自己若要抵挡当真难如登天,他心中先自馁了,身法自然也打不如前。眼见在有三五招他便要落败丧命,一旁的辛不悔无计可施下只好拔剑在手,提聚内力,清啸一声加入了战团。
辛不悔的加入令苍阔海大有压力骤减的感觉,事实上辛不悔此时已将丁道元大部的攻击接了过去。长剑挥舞下已是尽了全力与丁道元周旋。
此时的辛不悔早已将自己的安危置于了脑后,他心中自然明白若是自己内伤复发便是神仙也难保能救得了了,但此时情形危急,苍阔海眼见便要丧命,自己又怎可袖手旁观。
三人在屋中周旋了五十余个回合后丁道元心中不禁恼怒,他暗道:“这姓辛的小子功夫果然有点子门道,如今虽然是需要他将《定国宝鉴》默出来,但看此人出剑,身法都似已登堂入室,若再过得几年定是自己的劲敌,而此人又不肯为大元所用,将来必定是个祸患,今日不如下杀手将他二人也废到这里,此后便没了后顾之忧。他想着,手上便加紧了攻势,施展出了真实功夫。
丁道元的攻势展开了,鬼魅般的身法令人眼花缭乱,辛不悔的长剑在对方凌厉攻势下似乎成了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辛不悔知道自己体内的内力已开始浮动,丹田里已有枯竭的迹象,而对方的攻势却一波波如潮水般的向他们两人袭来,看情形丁道元是想将他们置于死地了。
辛不悔的《傲雪银霜》剑法他已不敢使用,因他知道此剑法耗损内力过巨,若要勉强使用必会加速内伤复发。但若是此时不用两人性命也必然不保。心中思绪闪动,手上却是招招抵挡。
眼见三人走马灯般的已又斗了二十余个回合,丁道元月斗越是意气风发,因他已发觉辛不悔内力似乎越来越弱,大有不济的想象出现。心中高兴,手上频频发动猛攻,再斗十余个回合,他突然自身边取出短刀,刀光一闪夺人二目,他短刀在手更是如虎添翼,招招杀招,步步紧逼。
此时辛不悔与苍阔海都已成了强弩之末,两人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辛不悔此时体内的内力更是耗了个干净,眼见对方攻势异常凶猛,自己也只有腾挪躲闪。
丁道元早已知道两人已成末势,手上加紧,正准备将两人以迅速的手法置于死地,忽地一阵歌声响在耳际。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灸,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点秋兵。”
这词也只唱了半阙而已,三人同时都是一惊,因这歌者就在屋中,而此人正是那来人无疑。三人一惊下竟都收了招式向那来人看去。只见那来人身躯靠着墙,双腿分开坐在那里,双手抱于胸前,其歌声悠悠而出,声音虽是低沉,但却给人以激昂之感。
此时他见三人停下手来不禁一阵冷笑道:“大哥,你怎么跟小辈们动起手来了,你就不算什么武学宗师,也可以说是当代的武学前辈了,如此欺负年轻人不怕人家笑话?”他说着看了看辛不悔。
辛不悔心知他这话说的是自己,苍阔海此时年纪已有四五十岁,估计那来人想已自己年龄激一激丁道元。
此时丁道元正盯着来人冷笑,半晌他道:“兄弟你果然好内功,竟然如此重的伤仍不立即死去,竟还有这闲情雅致在这里看热闹,唱歌。”
那来人挪动了下身子笑道:“大哥你说笑了,按理说我受了如此重的伤是应该死的了,不过也多亏了这两位,刚刚他们来救我的时候给我吃了几粒丹药,如今我觉得好了许多。”他说着,竟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看样子当真便如同好了一般。
丁道元眉头一皱道:“这是真的?你当真好了很多?”他半信半疑的向前走了两步。
那来人一阵大笑道:“难道大哥你听我的声音还听不出来吗?我底气如此之足,笑声如此洪亮,难道你当真认为我是骗你不成?”他说着,向前连走数步,此时他已接近丁道元一丈以内。
丁道元见此情景心中一惊,他知道若是高手对招敢欺近一丈以内那必然是内力充沛,此时见来人如此大胆敢欺近自己如此之近,估计他内力应是恢复了不少。
丁道元心中已相信的大半,笑道:“那真该恭喜兄弟如此幸运。”
来人一阵冷笑道:“不过大哥你你有些儿个不妙,若是我与他们二人同时出手,怕是你要难逃公道。”他说着眼神中精光一闪,浑身似有杀气隐现。
丁道元心中早有此想法,心中暗道:“若这三人联手共同对付自己。恐怕自己当真难以对付,虽说辛不悔两人远远不及自己,但若是老五当真内力恢复不少,加上那姓辛的小子,两人联手当真会让自己吃大苦头。”心中念头一有,战意全无,不禁笑道:“既然兄弟伤势刚刚痊愈,不如便在这里休息几日再走不迟,若是嫌弃小兄这里简陋,想走的话我也不敢拦阻。”他说着,眼光闪烁不定。
来人知他信了大半,但仍存疑虑,不禁一阵冷笑道:“你这里我是一定不会呆的,走时要走,不过你答应要借我的东西如今仍未借我,这笔账怎么算?”
丁道元愣了一下干笑道:“兄弟说笑了,我看今日大家都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待日后再商量如何?”顿了下不禁又笑道:“而且我看那姓辛的小子似乎身上有不轻的内伤,刚刚动手的时候他内力不济,估计此时若不及时医治怕是要后患无穷。”说着他看了看辛不悔,心中不由对眼前的辛不悔恨得牙根痒痒。
那来人看向辛不悔道:“小子,你真是如此吗?”
辛不悔躬身道:“不错,晚辈身上属实是患有内伤,此时内伤已然发作。”
那来人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这样今日便算便宜了你,小子你这内伤是如何受的?”
辛不悔手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将事情大概讲了一下,那来了人听完不禁道:“既然如此,你过来。”说着他向辛不悔招了招手。
辛不悔闻言来到来人的身边,来人将右掌放在辛不悔头顶“百会穴”之上,内力运转下一股暖流直流进辛不悔体内,辛不悔只觉身体无比的受用,本已枯竭不堪的丹田忽然有了阵阵热流涌动。片刻后来人收回手道:“感觉如何?”
辛不悔不禁感激的一躬身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来人一阵大笑道:“若没你救我,我现在哪里会站在这里,回头向丁道元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丁道元一直在注意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待见到来人为辛不悔疗伤时不禁心中已然相信来人确实伤势恢复大半,此时见来人问他,不禁笑道:“兄弟说的哪里话,你若要走我怎能拦阻。”
来人一阵冷笑道:“好!那今日之事就此了结,这两个人我也带走了,来日我定当再来拜会大哥。”说着他回身对辛不悔两人道:“走吧,跟我老人家一起离开此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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