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麦田
为了补那份实践报告，程秋水抽空去了一趟福利院。
麦田在南州的海滨大道，这家福利院在社会业界的评价很高。
寻着地址找到，正巧建在一段路的陡坡上。地段不偏，远离人满为患的旅游景点，海域清新，风景独好。
那日天晴，三幢红褐色的大楼侧壁砖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果然有一种圣地的气场。
可惜大楼上也没挂几个标示牌，程秋水拨了一通电话，“王先生我到了，您办公室在哪儿呢？”
“进大门左转，白色的三层小楼，我在二楼，你直接上来就可以。”
“好。”
程秋水按照指示走进了他所谓的白色小楼。
楼里十分冷清。大厅里拉了一个布告栏，上面挂了一些医生护士的名牌。她没有盯着看的习惯，稍稍走了一眼，都是年轻美貌的女孩子的面孔。
王先生的办公地点很容易找，如她所想，三四十岁的男人，还没上年纪，真处于一枝花的状态，看起来很精明。
话没说几句，当是面试通过。王先生让她去外面签一下志愿者协议书。
程秋水找到签字的前台，管理员工作证写着韦芳二字，是个四五十岁的阿姨。
阿姨拿出一叠类似的协议书，找出一张空白的，递给她，指了指下面的签名处，“签这儿就行。”
程秋水大致浏览一下内容，便落了笔。
她环顾四周，问道，“这地方，怎么招了这么多人？”
“董事长给的工资高，福利好，照顾小孩也不费劲。”
“董事长？”
“BR现任董事长。”
“这个福利院归他管吗？”
“麦田以前就是一个小小的福利院，后来被BR买过去做社会慈善项目，这两年一直给我们出资出力。”
程秋水想说这些人搞这些盲目崇拜，怕是不知道BR的社会新闻。“争相收购”四个字又在她眼前冒出来。
一声叹息。太可怜了。
程秋水翻了一下手边的协议书，正好看到韦阿姨所说的社会慈善条款合约，这份合约被订在她的协议书的最后，落款处印了一块红色印章。依稀可辨三个字：韩季州。
姓韩。
程秋水想起当时在韩意家里看到的那些打印出来的资料，联系到一起，可能有什么端的。她问：“您认识韩意吗？”
“韩先生？我们董事长的弟弟。”
程秋水眉毛一皱：“韩意是BR的人？”
“韩先生不是BR的人，只是我们董事长的弟弟。”
和阿姨交流有点累，程秋水扶额。总之他和BR一定是有什么关系的。
那这样一来，BR即将破产的事情韩意会不会太受影响？会不会那天在看股票的时候，他忍了一肚子的眼泪，只是因为在女生面前，所以不好意思哭出来呢？
天哪，想想就心疼，想给他爱的抱抱。
程秋水沉痛地吸了一下鼻子，她需要尽快付诸行动。
按部就班，签完字，去内部探探环境。
第一次来，两手空空，忘了带礼物，有些遗憾。
她进的那栋楼比起另外两栋要小巧一点，楼下有一个池塘，附近停了些车。
“这里怎么这么多自行车？”程秋水问给她领路的小护士。
“都是跟你一样来做义工的学生。”
话音刚落，程秋水盯着小池塘看了，没注意看路，突然撞上一个小孩。
她扶了小孩一把，低头一看，奶白奶白的小正太，抿着嘴唇，挤出两个梨涡。
是上次跟着韩意的那个酸奶。
酸奶也认出了程秋水，嘴巴甜甜地叫了一句：“仙女姐姐。”
程秋水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了，眼看周围的人目光诧异，嘴上赶紧说着：“哎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小护士：……
尽管如此，心里却突然有点难过。程秋水一直以为酸奶是韩意的亲戚，原来是个孤儿啊。
护士把酸奶抱回病房，跟程秋水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尽量不要走进病房，近期不少孩子打了疫苗，尽可能隔离保护。
她点点头。
又突然想到什么。
“可是上次韩先生还把他带出去了。”
“酸奶是韩先生带回来的孩子，跟他很亲，不一样的。”
“他……他从哪儿带回来的？”
“好像是平凉吧，韩先生以前做记者的时候遇到的酸奶。”
程秋水诧异：“他做记者？”
护士歪歪头，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哎，可能是没有做？但是我知道韩先生大学读的是新闻专业，也许后来有一些个人原因吧。就转行了。”
从小小的窗口看去，大部分还是健康活泼的孩子，谁知道小小年纪就经历了怎么样的变故。
程秋水提出申请要进去看看酸奶。
护士给她一件隔离服和口罩。
程秋水上楼的时候，把东西都放进门口大厅的储藏柜里。柜子有门没有锁，她抱着侥幸心理，反正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只有一套的相机设备。小几万块。
去去就来，不会有事。
穿上衣服准备进房间，注意到从前面走过来的两个男人。
其中有一个有点面熟，好像是莫寻。
但是程秋水离得太远，又看不清，便没再管了。事后想起护士姐姐跟她说，这里有很多来做义工的学生。
莫寻出现在这里其实也不奇怪，她听人说过他的家世，父亲和爷爷都是生意场上的人，他会比普通的大学生更早踏进社会的浑水。世故并且锱铢必较。
所以莫寻来福利院，可能是和BR有什么关系。
和BR有什么关系。
嗯？难道他想收购BR？
程秋水手捧着脑袋晃了晃，她觉得自己魔怔了。全世界都想害她的小哥哥。
除此之外，看到这个男人，她心里面仍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她没有在病房待太久，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程秋水跑下楼把保险柜打开。
东西都在，她的相机也在。忐忑地打开后盖，储存卡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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