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楚瑜把衣架上的小西装取下来，穿上，对程秋水说：“今天韩意还有工作，明天回南州。他说让你在江城等一天，明天和我们一起走。”
程秋水也从床上爬起来，抓紧时间打点自己：“他说？”
楚瑜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嗯，如果你的病因为韩意拖得很严重，他会觉得很麻烦。”
“什么叫因为韩意？是我自己过来有工作的，和他又没什么关系。我自己回去也没事啊。”
楚瑜将信将疑：“你来工作？”
程秋水去洗手间挤牙膏：“对啊。”
楚瑜停顿了几秒钟，随后说：“总之你今天最好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不想让他为难，也不会让他为难。”
她走进卫生间，把程秋水挤在牙刷上的牙膏用水冲了。
程秋水在思考楚瑜的话，弱弱地蹦出两个字：“我也……”
楚瑜把包挎着，出去了。
“唔。”程秋水屁颠颠地跟着送了她一段路，直到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迅速溜回了房间。
她脑袋伸在门外面，看着楚瑜去敲韩意的门。
韩意从房间出来，一身黑，高高的个子都快要抵上门楣了。
我的妈呀，帅炸了。
程秋水痴汉脸把他送走。
滚回被窝。
她身体还虚着，在床上躺了一天，醒来已经下午了。
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未读消息，正好收到一个户外活动的比赛邀请。
她平时喜欢做户外，在学校也加了一些野外生存和定向等方面的小组群。群里有什么消息一般她都会看。
喜欢旅行的人大都憧憬着冒险。
程秋水念了大学之后，在学习方面下的功夫少了很多，智力不够，体能来凑。
她小时候早产，向来身子骨弱，容易生病，还偏偏最喜欢折腾，一逮着什么机会就出去锻炼锻炼自己。
因为爱运动的女生不容易衰老。
那天的消息一发出来，程秋水就看到了，但是等她逐字逐句地看完参赛规则，黄止崖已经举手报名了。
是一个水下定向活动，后天举行。
通俗来说，就是潜水比赛。
程秋水问：「这是单人赛还是团体赛？」
群主答：「单人。」
程秋水说：「那让黄止崖去。」
黄止崖：「罢了罢了。/委屈」
于是这个名额就顺理成章地归给程秋水了。
程秋水以前潜过几次，潜水对她来说有一点困难，第一次下水的时候耳朵里面嗡嗡响，越潜越深，感觉鼓膜都要疼爆了。
后来几次潜水，这种情况得到一点改善。
她希望这一次能解决这个问题。
第二天一早，韩意处理完公事。
ECIL公司的专车停在酒店门口。
楚瑜把程秋水带下去的时候，韩意已经在车上等了一会儿。
安排的座位是程秋水和韩意坐在一起，她一上车，温柔地和他打了个招呼，“Hello！”
韩意看她一眼：“Hello。”
千年等一回他热情的回应啊！
韩意在车上打了很久的电话。
除了他偶尔蹦出来几个字回答，车里始终很安静。
韩季州打来的电话，韩意挂了他几次，他反而越打越频繁。
他接了，对方直奔主题：“韩意，你知道华因要收购BR的事情吗？”
韩意说：“知道。”
“你和BR的代言合同没有续约？”
“没有。”
“还有几期广告？”
“一期。”
“你真的准备倒戈了？”
“我倒什么戈。”
“你先别走，我给你加代言费。”
“你们公司的效益不是我撑起来的，我走不走无所谓。不要做无用功。”
“你想想办法，爸爸做了这么久做起来的公司，你就忍心看它没了？”
“我没有办法。”
“你要是留下来，我把麦田给你。”
韩意稍一心动，但并未出声。他想要的和不想要的都很明确。用一个福利院让他留在BR，这件事情听起来似乎很靠谱，但是他不想让自己委曲求全。
韩季州料到了八分韩意的心思，他了解韩意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事情还有转机，便试图把事态发展转到一个更好的方向。
“赌赌看。”
他的意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听起来很刺激。
韩意答：“可以。”
挂了电话，只有楚瑜问了句：“谁啊？”
韩意说：“我哥哥。”
接下来的时光就很沉默了。
平时后车座大概只有韩意一个人坐，所以他的坐姿有点懒散，长腿占得空间比例太大，不小心一歪，就碰到程秋水的腿了。
程秋水心里打鼓。
韩意把腿收回去。
后半段路程他几乎没睁开眼睛过，程秋水偷看几次，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睡着。
韩意的睫毛温柔地垂在眼睑处，真好看。
看着看着，那双长长的睫毛似乎轻轻地煽动了一下，他的眼皮微抬，眼仁的方向恰好就停留在她的脸上。
见鬼了见鬼了。
程秋水把脑袋缩回去。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
韩季州和韩意约的地方是海边，韩意有一点诧异。
韩季州一向喜欢堵车，不过这一次，好像有点特别。
他穿一件酒红色的西服，昂首站立，眺望着海平面，身长而有气派。
偏过头，看着款款而来的韩意，眼里发出凌厉的光彩。
“潜水比赛，有兴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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