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情巴黎
冬天是寒冷的,却也是竞争最为激烈的。在公然招标的城口开发案中,几大家族明争暗斗毫不退让,蓝君天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大红人。
有权有势,年轻英俊,少年得志的蓝秘书长身份不同一般。蓝家本就是显赫的大家族,蓝氏夫妻政商联姻的成功案例被上流社会称颂,如今独子蓝君天的政途一帆风顺也是祖宗积德。
白热化的几大项目招标公司,开发商们实力大致相当,可是要有个定论,那可就难说了。
平日里财经杂志上面的封面人物,多年来沉浮的社会关系网一并用上。就连阮家和佟佳氏一族也有参与。
不过这些都不是阮琳应该关心的事情了。她已经焦头烂额的想了很多的法子了,找着沈子铭商量无数次都找不到突破口。
蓝君天如今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沈子铭都很少知道他的来去。
“怎么,最近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只怕是有些出差的事情不会告诉你吧,或者去哪里考察了呢?”阮琳对这件事情唯一的希望就是可以在蓝君天面前路脸,找到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时候,保持联系,和蓝君天走得最近的人最有可能是最后的得主。
“嗯,他少以出面了。”沈子铭有些怜悯的看着阮琳,心里千百年第一次感觉歉疚。
要不是自己态度坚决表明立场,只怕是蓝君天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如此防备。
他的行事风格他清楚,这是凉着他们呢。
“只怕最近他出差考察什么的机会最多,想办法让我打进他的团体,只要我在他的考察团中占领一个席位,我自有办法拉拢他。”决心很大,阮琳毫不退缩的看着面前的沈子铭。
办公室里,两个人这样的谈话显得有些低沉。所有的业务阮琳都得心应手了,只是在这件事情上还提心吊胆不敢轻言放弃。
“考察团成员的名额都是有限的,你以什么名义去呢?丰原一品的招牌太小,我倒是觉得有个人可以用一用。”沈子铭思虑良多,这些日子以来的磨练让他游荡不羁的性子收敛不少。
得力的助手,阮琳很是满意的。
当初看重的就是他的人际关系,没想到脑子还这么好使。
“谁?”阮琳收拾着手里的东西,愁眉不展的她对任何事情都没有这件事情上心。
“辣椒皇后。”仰着头,沈子铭看着阮琳说道。
“冬恋?”手上动作一滞,阮琳脑子里飞快的想着事情的可行性,忍不住点点头。
这件事情,他们一直都在寻求突破口。这个时候了,黄冬恋四处打洞少回公司,阮琳也是不得已才找到她的。
下午下班的时候,公司的所有业务都照常结束,少有人知道阮总去了哪里。
B城最不缺的就是茶楼、咖啡厅和休闲会所。最繁华的地段,最容易找到人。
阮琳当然是了解冬恋的。
当她拉着戴着金黄色假发,满脸的烟熏红妆没个正行的辣椒皇后离开蹦迪的时候,阮琳憋着鼻子才算是出了一口气。
大街上的嘈杂哪里是可以和蹦迪里面可以相提并论的呢。这个时候了,这死女人真是乐得逍遥快活呢。
“说吧,什么事儿?”摘下耳麦,一身的时尚潮流装扮的黄冬恋身上没有几片布料,初冬的天气冷得她直打哆嗦。
“把衣服穿上,跟我回家。”说着,阮琳把自己的外套给她套上,拽着她就上了自己的保姆车。
这个逍遥快活的辣椒皇后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些日子都不知道搞什么名堂了都。
回到自己的住处,还是那么节俭每一分钱的阮琳,监护着黄冬恋赶紧的洗个脸换身衣裳,有事情之后再说。
“哎呀我的娘诶,你到底什么事儿啊,这狂欢才开始呢,你急着找我来干什么啊?”抱怨的声音直往阮琳的耳朵里面串。
黄冬恋匆匆的在浴室里洗漱过后,清汤挂面的穿着棉拖鞋走到客厅,满脸的不满。
大好的晚上就被她拽走了,可真是扫兴呢。
看着冬恋还是满脸的怨气,阮琳吞吐几口气,这才告知她今天急着拉她来的真实目的。
“坐吧,有要紧事儿找你。”阮琳把零食袋子全都拿出来,照在这个硕鼠一样的女人。
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到她身边,黄冬恋白嫩的爪子一把一把的抓起青豆子来吃。
“我想了想,今后你还是注意一下言行,不要动不动就去那些狂欢的蹦迪场所。”说道这里,看着身边贪吃的小鬼,阮琳大姐一样的开始交代,“蓝君天不久会有考察团出国,到时候你以黄家大小姐的身份找个空跟去。”
嗖的一下,黄冬恋耳尖的听到了信息关键点。抬起脸来,满嘴都是零食,嚼动记下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你让我勾引他?”睁着铜铃一样大小的眼睛,眼瞳都要夺眶而出了。
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黄冬恋对这件事情本来就有些退怯,唯一的法子是一早就告诉阮琳的——色—诱!
阮琳也是迫不得已,有些尴尬的咳嗽,掩饰自己的无奈。
原本,黄冬恋冷眼看着苦逼奋斗埋头苦干的阮琳一席人,早就看透世情的她完全不削一顾。
虽然能力是一方面,打点也是社交必备的。可是灰色的途径也是必不可少的路子,黄冬恋最是懂得这些东西了。
在阮琳面前的她是应该收敛,才不至于让家里的老妈担忧她出门鬼混。可是事情越是在这样的时候,路就越来越窄,她们都清楚的。
“呼——”放下手里的零食,这些东西全都变了味口。
黄冬恋别有深意的看着阮琳,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像是要找出她脸上的什么东西似的。
“啪”的一声,阮琳一巴掌挥开了她调戏过来的手,厉眼一瞪,杏眼里的不满有些羞怯的看着她。
感情复杂挣扎很久的阮琳不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就算是不齿,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总是见不到联系不上蓝君天,这只会死路一条!
“老实说,你去还是不去,别在这里毛手毛脚的。”脸色微红的阮琳有些羞赧,强装正色的看着面前的冬恋。
“去,怎么不去?何况脸蛋也不错,姿色没得说嘛,尤其是脑子开窍了。”做小学生举手状,看着面前的阮琳一脸的得意。
黄冬恋就是个吊儿郎当徘徊在悬崖边缘拉着阮琳要跳的人,两个人你拉我扯的混到了今天也真是不容易。
听着她的话,后半句简直就是挖苦自己。阮琳几次吐纳呼吸,转身不搭理这个缠上来的女人。
“我去,我去。你不要生气嘛,有求于我还不高兴啊。”说着,黄冬恋开始服软起来,看着阮琳的小样儿,她还就是不信她这个老处—女能够憋得住。
为了事业,为了丰原一品,她掩藏在职业装下面的女人傲人的资本还不拿出来?
想想就不可能。她可是很了解这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女人的,她要的东西只怕是要到手还差不多。
“说好了,你这次去,所有的开销到时候传真回来。公司的会计部我自然有办法给你报销。”转过身来,满脸的兴奋,阮琳等的就是她的这一句话。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在她苦心浪费很多时间带着黄冬恋扫荡商场的之后。按照黄冬恋这个死女人的话说,顺便自己也买些中看的衣服。
最为让她羞红了脸颊的是,她带着她扫荡的内—衣、内—裤和睡衣之类的东西,简直让人脸红到了喷鼻血!
借着自己需要这需要那的,阮琳全都依了她。黄冬恋大刺刺的又住进了阮琳的家里,有时间就带着阮琳狂街淘宝。
这死女人开销起来真的是疯狂的地步。阮琳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女—性—魅力!
抹在胸前的乳液对谁谁是很有杀伤力的,化妆打扮的时候哪些部位最为敏感,女人勃颈处散发的魅力对于男—性是怎样的蛊惑……
这些东西,完全让阮琳另眼相看!带着弥补和讨好的心里,阮琳任由她折腾,毫不在乎那点银子。
担惊受怕的阮琳拉着黄冬恋来到了机场的角落里。
这里是贵宾厅的偏角,清静少有人知晓。
“我告诉你,这次去了,要小心,不要动不动就动歪脑子,有什么事情记得随时告诉我。你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蓝秘书长记住我们丰原一品,不需要你奉献那么多的,别的事情我可以想办法的,你放心。”这么一摊的话罗里吧嗦的交代,阮琳说着不担心,其实心里直打鼓。
冬恋那点自制力,还有哪些处事手法,没个人在一旁看管确实欠妥,阮琳不得不多多嘱咐。
行礼都已经在打包了,黄冬恋出门前把所有准备好的东西都在家里装好了。满脸的轻松,看着阮琳的表情有些古怪和闪躲,似乎今天随团离开的不是她。
“你放心吧,有什么事儿我会让告诉你的,这事情少了你怎么成得了啊。”别有深意的说话。
机场的候机厅里广播想了起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飞往巴黎的法国航空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您从22号登机口上飞机。’
轻柔的女声响起来,握着黄冬恋的手不放的阮琳有些紧张的担忧着她。
黄冬恋看着这个女人的这一面,心里有些泛酸,像是小孩子犯错一样的咬着嘴唇。丢开阮琳的手,绞着手指的黄冬恋不能够再犹豫了。
“亲爱的,我,我想我该告诉你了。”艰难的开口,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到了不得不说的当口了。
“嗯?”满脸的迷茫,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对于这样的称呼,阮琳很是少见。一般这时候,黄冬恋这个诡辩的女人都是犯了错或者有什么事儿,才会这么称呼的。
“告诉你吧,我向来是不瞒你的。这是蓝君天的意思,他得知我入围的名单之后就给我打来电话,说是让你以我的名义出席。”看着阮琳不可置信到有些愤怒的脸色,赶紧的解释,“我也是才知道不久的,为了丰原一品,我不得不在这个时候让你来考虑,我做不了主,但是你——”
越说越混乱,昨晚上都没有睡好的黄冬恋脑子一团浆糊。被阮琳这样震惊的盯着,她的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啊,昨晚没睡好,如今还顶着黑眼圈呢。
这事情,她不知道蓝君天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可是她思来想去,倒觉得阮琳办事情比自己稳妥。
“知道了,你这个时候告诉我,该死的,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这样的紧急情况你居然还隐瞒!”说着就来气,阮琳强压着自己不要爆发,紧张的看着四周没什么动静。
随团的人员,因为蓝君天的行政级别很高了,加上蓝家的家境使然,所以随团的人员都是分开走的。
“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低低的声音,此时软弱的低着头,黄冬恋心虚的说道。
其实,她这些天准备的东西都是为了阮琳准备的。就算是打包的行李箱里面全都是阮琳的衣服,手上的手提包里证件都是她的呢。
这些是早就预谋的东西,她不会忘记,不过这时候她可不敢说太多,没胆儿。
“你!”阮琳再一次被震惊了,气不打一处来。
一把抢过黄冬恋手里的包包,不用想也知道这些都是她随行的东西了。
头也不回的转身往登机口走去,黄冬恋屁颠屁颠的跟上,在她的身后不停的说着好话。
一阵狂风扫过般的疾行,阮琳大踏步的来到登机口,拿出机票递过去。
“你别生气,到那边有什么不方便的告诉我,我会过来看你——”
“好了,回去吧。说来这事情你也做不了主,怪你有什么用。”大脑恢复清明的阮琳当然是知道蓝君天的威力的,她说的对,为了丰原一品,她们的努力都是绑在一起的。既然她是被点名的人,不是更好么,何苦就着这一点不放呢。
只是心里总有些疙瘩,阮琳不便公开说出来,倒也无妨。
“那——”黄冬恋张嘴欲言,可是排队等候的人越来越多,她的声音也就随着阮琳的离开渐渐消远。
她总觉得阮琳还是生气的,肯定是生气的。
转过头,走在空旷的大厅里,人流涌动,头顶的播音轻柔的响起,心里不知怎么就提起了一块石头。
‘女士们,先生们,飞往巴黎的法国航空次航班已经起飞……’
头顶响起这样的声音,黄冬恋咬着嘴唇。站在落地窗口,看着窗外一架显眼的飞机在跑道上行驶,越来越快,直到离地起飞,在一片蔚蓝的冬天里冲向天空,消失在天际。
冬天的暖阳透过玻璃照射到她的眼睛里,刺眼的光亮让她分不清是暖意还是寒凉。陡然之间,带着内心的恐慌和不确定,她狂放的性子里那一股真诚的关怀和担忧也悬在心际,看着渺渺的天际发呆。
世上,求人哪有这么容易的?
机票上以F为头的全家头等舱,真的够奢侈的。
看着宽敞舒适的座位,头等舱果真是很有吸引力的。每两个座位靠在一起,形成一个较为亲近私密的空间。
可是,上机之后的阮琳在乘务员领着自己找到座位之后,她还是有些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阮琳恰巧坐在冰山旁边,因为是长途旅客,可以把座椅放倒睡觉。一开始连打招呼都不理睬的蓝君天冰冷的散发着冷气,让原本温暖舒适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现在倒好了,阮琳穿着厚厚的冬衣,座位上就这样僵立的坐着,两人的沙发都没有放倒。蓝君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偏着头倚靠在阮琳厚厚的肩膀上酣睡!
所以,当阮琳忍受着自己即将成为五十肩的时候,她一直努力的回想着自己的财务报表和季度分红的事情,甚至连过大年发红包给多少都在想了。
一边的肩膀借出去了,另一边的肩膀庆幸还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就当自己右肩膀废了!
阮琳豁出去了,强制告诉自己,内侧右肩膀无知无觉几小时后就会好的。老实说,这男人的脑袋很沉,像是半身的重量。
可是,谁敢得罪一个万人求的男人?阮琳毫不例外,选择忍受未尝不是好事,至少这一点牺牲精神她还是有的。
尝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鸡尾酒是免费的,食物也更加精美。据说,如果你想要,还可以供应香槟。阮琳每时每刻都引起了乘务员的注意,点这点那的时候居多。
每位乘务员只照顾极少量的旅客,所以阮琳的每项要求几乎都能立即得到满足。
装死的蓝君天就这样大刺刺的靠着,鼻子里问道的香槟的味道,面包的味道,还有油腻腻的味道,五味齐全。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阮琳还是醒着的。
吃得太多,她睡不着了。
“嗯。”慵懒的移动了身体,长途旅行的第一觉算是睡醒了。浑身疲累的蓝君天这一觉睡得很踏实,除了有些偏头疼,甩一甩头也丝毫不影响他一丝不苟的帅气。
右边肩膀已经麻木了,阮琳坑都不敢吭一声。缩回身体,右手臂丝毫未动,高空的环境让她有些头晕起来。
空帅走过来递上毯子的时候,用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阮琳,看着蓝君天冷峻帅气成熟霸气丝毫不觉得过分一样的表情,赶紧的递了东西就躲开了。
这地方,也就只有阮琳最能够忍受了吧。
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阮琳听到身边的人轻咳了两声,再也没有了动静。
她累了,实在是太累了。所以靠着毯子躺着座椅就睡着了。
蓝君天这时候清醒过来,转脸正眼打量着这根倔骨头。盘着松散的发髻,轻松随意;白皙饱满的额头几丝碎发,修剪了淡淡的蝴蝶眉,性感的美文鼻子,印象中乌黑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看得出是自然卷翘的生长着,花瓣一样的嘴唇有些泛白,还有清晰的牙印。
哼!还真是难为她了。
不自觉的,伸出手触摸了她的右肩,睡梦中的人本能的呓语,像是很不舒服的模样。
蓝君天哪里知道,阮琳的右肩几乎都青了。
飞机首航起飞之前,蓝君天应酬了很多的政商名流,避之不及的那些人很是难缠。好不容易安排好了工作上的事情,一上飞机就到头大睡了。
打开机舱的窗户,外面夜空很是璀璨。繁星漫天的黑夜里,原来这么近距离的走在一起,越过地面那些世俗的魔障,云层上一览无余的星星却是多么闪亮洁净,如同初生的婴孩儿那双眼瞳,纯洁无瑕。
沉淀着心里异样的感觉,蓝君天好整以暇的整了整西装。
在之后的十个小时里,他们两人也算是有了简单的交流,不过话不多,大多时候是阮琳猪一样的打瞌睡去了。
平安的来到了巴黎。下榻在在旺多姆()广场边上的丽兹(RITZ)酒店。
丽兹(RITZ)酒店的奢华从你进入大门起便能清晰地感受到。巨大的水晶灯,巴洛克风格的座椅上蒙的是丝绒,沙发的面料也有精致的绣花,被称为镜廊的橱窗通道展示的都是真正顶级品牌的商品,这些品牌即使在时尚杂志广告中也难得一见,因为能够消费得起这些产品的人全世界只有几千人,他们来巴黎通常会下榻RITZ酒店。
阮琳感叹着这里的奢侈的同时,觉得有些奇怪的事情让她怎么都想不通。
她以黄冬恋的名义随行,黄家大小姐的名头当然也是跟团人员忌违的。可是没想到她到柜台询问之后才知道,蓝君天使用的完全就是私人账户!
不尽如此,她纯正的英文功夫发挥了很大作用,探听到这还是蓝君天临时预定的。
难怪进了这里都没有人看到汇合的随行人员,感情自己是被孤立起来了。确切的说黄冬恋是被孤立起来了。
嗯,这样一想,自己才算是放宽了心。
打开房门,精致奢华的床榻,行李箱被运送了进来,支付了小费,阮琳一屁股坐到了大床上。
真舒服啊!
向后仰躺着,舒适的后背远远比机舱的奢华座椅来得强。单人间的套房,七十年代的风格,沉静的感觉在阮琳的心里滋生。
疲累的身体让她双脚一蹭就脱掉了鞋子,迷迷糊糊中蜷缩着身体藏进了被子里,舒舒服服的蜗居起来。
时差的关系,一路风尘仆仆的她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她都不知道。
“醒了?”清冷还算是熟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猛地睁开眼睛,裹着一身床单的阮琳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动,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印有天蓝色花纹的床单,探出脑袋却找不到人。
静悄悄的房间里没有了声音,肚腹空空的她已经清醒过来了。支起身体,搜索着房间里的一切。
蓝君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桌台上吃东西了。这里是豪华套房,宽敞舒适的房间里空间布局很完美。
悠闲自得的一手拿着报纸,窗外的天空还是鱼肚白的颜色,此处风景绝佳,看一眼就让人心旷神怡。
“看够了吗?过来吃东西。”招呼着床上和衣而睡的女人,头也不抬的伸出手揭开餐盖,继续看报纸。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看窗外的风景?这男人难不成长了眼睛吗?
后知后觉的阮琳才惊觉自己房间的钥匙问题。看着门的方向没有异样,双手一系列的动作摸索着还是昨晚上来时的衣服,稀嘘一口气的阮琳慢吞吞的走下床,塔拉着拖鞋。
屁股才坐下,阮琳就被人堵了一口。
“洗脸。”冷冷的声音,埋头看报纸的某人直接命令的道。
喉头一堵,张嘴都来不及说话。阮琳乖乖的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这下子动作快起来了,三两下打理干净自己把衣服也换了。找出行礼里头自认为最保守的时装,也难掩一身贵气的装扮了。
向来低调的她简直是自作自受,谁让自己毫无防备的被那个死丫头忽悠了。平日里舍不得买的东西全都塞了进来,整整两个箱子。
这笔帐,回去再算!
穿着洁白的高领毛衣,纯羊绒的衣服柔软,条纹简约,让人看起来很舒服。里面全都是裙子,挑了一件棕黄色长裙,里面穿着厚厚的裤袜,大抵像是来度假的人,清纯干净。
阮琳走出来的时候,对面的蓝君天早就放下了报纸,一边吃东西的他抬眼一看。
“还不错,看来你那朋友对你是有备而来。”意味深长的说着这些话,蓝君天眉头都没有抬一下。
不说还好,这一说起来,阮琳的心里就有些哽塞了。
这事情还不是被蓝君天给参合一脚了么!
“既然是蓝秘书长点名而来,我当然是却之不恭了。”浅笑着说道,松散的头发盘在脑后,闲适柔美。
蓝君天眉眼一抬,看着面前的女人,嘴角戏谑的笑意丝毫不减,邪魅的气息根本没有收敛,是他工作中端正的整治好形象所难以见到的。
因为时常关注蓝君天的动向,任何的新闻节目阮琳都不放过。这一次看着蓝君天的表情,身处异国他乡的她心里有些犯怵。
有一句话叫做什么来着?
引狼入室!
她还不知道他怎么进了自己的房间,还不知道他怎么就私下安排了这么多。炙手可热的红人,放着公款不用,居然要自己掏钱。
其实,任何的出国考察,大抵不过是拿着公款吃吃喝喝的意思。
“吃吧。”看着闲适下来不同以往犀利工作的女人端坐在自己面前,蓝君天深吸一口气,没有多说话,优雅的揉揉额头,高贵的他到哪里都不失风流俊朗。
阮琳看着桌上的东西,自己也跟着吃了起来。
用餐很是简单的两个人,食不语,只有轻微的杯盘发出的撞击声。
阮琳一边吃一边一心二用,不知道他们之间怎么这么和谐了。换做之前,把你扔到大街上淋着倾盆大雨都有可能的啊。
不是她记仇,而是她长记性。
也亏得了她长记性,所以在面对蓝君天的话的时候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心态。
“那个,咳咳——”阮琳有些话不吐不快,比不得蓝君天的悠闲自在。
他的心态就像手中的刀叉一样,稳健自我,毫不慌张,优雅自如,一切尽在掌控。
满脸心焦的阮琳可是不同的,这机会确实难得,因为匆忙,自己根本就没有带上打点面前蓝秘书长的东西。
这地方就是拔了她羽翼一样,双脚远离自己熟悉的土壤,手无寸铁毫无准备,这样的情况让她恐慌。
她害怕,错失良机,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出手了。
“今晚有个聚会,你做我的女伴。”简单的命令口气,似乎她跟随他而来就是这样的理所当然的简单。
殊不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看在眼里,心中仔细计较的安排。
阮琳脸色有些惊喜有些哑然,杏眼晶亮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好啊,能够为蓝秘书长效力,我在所不辞。”放下手里的刀叉,端正的看着他。
神经敏感的她本能的想到了工作上最好的契机。
“虚伪。”棱阔分明的脸上眉目清明,带着晨间的雍容华贵之气,挺直的鼻梁下薄唇轻吐,优雅的进食。
“呃——”被人一堵,阮琳抿着嘴唇不敢说话了。这男人,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旅途愉快,工作顺心。这是初到巴黎的阮琳第一天早上拿着一杯果汁的敬意,蓝君天不屑的给予两个字评价——幼稚。
让阮琳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背景离家到了巴黎,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能做。她很是心急的打电话告诉黄冬恋,让她赶紧给自己办理国际银联,错过时机讨好蓝君天没钱怎么行。
可是,黄冬恋惊异的告诉她,蓝君天一早就警告她了,此次事情不能有任何的参与,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怎么后果自负法?
当阮琳有些忐忑的坐在加长林肯奢华豪车里面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却悠闲的看报纸,若无其事。
很明显,除了他,她如今举目无亲的连钱都借不到了。
该死。悄悄的在捏了自己的大腿,刺疼的感觉提醒自己一定要高度警惕,至少对蓝君天的要求全力以赴也是上策。
“咳咳——我们打算去哪儿?”小心的谄笑着转脸看着他,轻柔的嗓音带着讨好的味道。
林肯车开得很稳当,车厢里感受不到一点的晃动。
可是蓝君天的心里有些不爽快了。他决定的事情,从不匆忙。这个女人打着主意的靠近自己,还是那副嘴脸,心里莫名的厌恶,连最初的好心情都一扫而空了。
手里的报纸一抖,抬起头来看着窗外滑过的美景,沿河的大道两侧都是环境清幽的欧洲精美建筑。
“买衣服。”过了好一会儿,恩赐般的赏过来一句话,恢复了他正经肃冷的模样。
看着男人冷硬的侧脸,犹如凉风从耳畔吹过,阮琳乖乖儿的闭嘴了。
和高官坐在一起,尤其是自己必须要讨好的高官,谁不紧张,不小心的?阮琳可是尽心尽力的伺候这大爷呢。
绝对的贵宾区,奢华的房间装饰,王子公主一般的服务感受,亮堂的水晶吊灯,镀金的扶手椅,休息区的沙发面料都有精致的绣花。
坐在舒适柔软的沙发上,蓝君天手里的报纸变成了手机,不停的通话联络。
苦命的阮琳可就惨了。
这男人一挥手,领班的服务经理递上另一件绝对奢华的礼服上来。什么时候她换上的衣服符合他的口味了,她什么时候就不用被人换了又换了。
不过,被一群人簇拥的感觉很不错,就算是自认如今心如石头的阮琳,心里的虚荣感渐渐都有了复苏的迹象。
一开始谨慎小心的脸上带着羞涩的笑;
然后是轻松的浅笑,被人簇拥的感觉真好,说得每一句话都是那么舒心;
之后是欢快的合不拢嘴的满意的笑,变得明媚动人,让休息大厅都蓬荜生辉,绝世倾华;
再后来是有些牵强的应付的笑,累了;
最后就是塔拉着脑袋,嘴角下垂,完全就是一副苦相了,无精打采……
“嗯,不错,就是这件。”欣长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清润的嗓音犹如温泉水一样划过耳际,走神的阮琳立马回过神来,苦脸仰望着这个男人。
“可,可是,”低头看着自己完全裸—露的双肩,抹胸的粉色晚礼服后背一片冰凉,大半个背都没有遮住,前胸也是很低的呵。
什么时候起,自己的身材这么的中用了。连阮琳自己都没有察觉,四周的眼光,女人是羡慕惊叹的,男人是赤—裸的痴迷的眼神盯着自己。
双手本能的护在胸前,刚才是自己没注意。任人宰割的换来换去,心里腹诽着怎么把这个刁钻男人的眼睛千针刺万针穿的。
“呃——蓝秘书长,这,这不是我要的风格。”这衣服让她想到和黄冬恋给自己塞进来的衣服不相上下,自己本来期待着今天能够买一些满意的呢,怎么搞成这样?
“是我要得风格就好。就这件,穿走。”说着,眼里一抹惊艳一闪而过,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蓝君天很是大方的健臂一伸,揽着阮琳的腰就离开了。
小碎步的跟上这个霸道的男人,换了一个人似的。她的脑子有些当机,这衣服太露了。
直到在林肯车上,阮琳都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搞成这样。
优美的锁骨显露无遗,丰—胸—肥—臀的自己实在是露得不像话。
“把杂志放下。”清冷的声音,蓝君天明显的不悦,皱着眉头看着她,眼眸一片认真。
阮琳转脸看着他,刚硬的脸是他生气的征兆。这男人她很小心的注意到这一点,似乎变脸是他的长项。柔和的脸看起来儒雅,一点不高兴了,厉眼一扫,下巴微抬,气场就冷了。
诶,什么时候,自己软骨头的留心这么多了。真是会看脸色的自己呢,不过话说回来,他如今算是自己的老板呢。
“这衣服很贵吧。”有些咋舌这里的天价,阮琳听话的把胸前的杂志放到水晶茶几上,脸上是讨好的笑。
“比哭还难看。”厌恶的眼神,明显的不悦,本来审美带来的愉悦一下子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对一般女人鲜少流露的情绪,今天在她的谄笑、惊讶、惊艳和苦脸的情绪中跟着起伏起来,似乎心尖尖的一块肉已经开始自行的跳动,只是还未被自己察觉。
“呃——”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得厉害。
林肯加长房车稳速前行,通过沿河的绿茵大道,载着两人来到了豪华别墅区。
不愧是高档房产,千万欧元的别墅,奢华的内部装修估计比房子的造价还要昂贵吧。
这让才有了厚厚存折的阮琳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什么是有钱人,这就是人比人气死人。
“小心点,今天见的是我的同学们,还有他家族的长辈。”蓝君天伸出手臂悬在半空,低声警告着走神的女人。
欣赏着房屋的恢宏建筑,视线回归到了大门口站立迎接的几个衣着光鲜的人身上,阮琳这才回过神来。他们是来做客的呢,怎么到哪儿都不忘记用艺术的眼光审美呢。
有些浅笑的羞涩,主动的挽着蓝君天的手臂,两人亲昵的走上前去。
奢华美丽的银色吊灯,西方贵族的精致宴会厅,同样银色的烛台,洁白的丝绒桌布,曾亮晃眼的精致餐具,纯银打造的刀叉。面前诱人的法国正宗红酒,一切让人如临仙境般的奢华梦幻。
“阮小姐是你的意中人吗,君天?”寥寥几人的餐桌上,一身绅士风度的法国俊脸男子纯正的英文说道,绅士的对着阮琳浅浅一笑。
餐桌上只有六个人,两个上了年纪的顶级富豪夫妇,一颦一笑都是那么得体富贵不可言,浅笑着看着年轻人的谈话。
坐在蓝君天身边,阮琳不敢随意开口,她小看了这个蓝秘书长在政界的影响力。
“她总是对我冷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对我真诚一笑,我很期待。”明显的暗示自己的所有权,他可是早就看出了对面说话的路易时刻不停的注视着自己身边的女人,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是不喜欢,而他从不在这样的雄性动物面前的掩藏。
戏谑的一笑,收回自己的目光,宽广的额头长长的鼻梁下深邃的眼眸被眼睫掩盖,路易优雅的动手切一块盘中的牛排。
一边的另一个男士显然和气很多,国字脸突出的颧骨笑起来还算是有亲和力,声音低沉不失洪亮的说道,“君天,今天的宴会可是为你而设。没想到这些年不见,倒是看到了你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伴呵。”
礼貌的点头,李奥完全没有觊觎的眼神欣赏的看过来。
阮琳同样回以礼貌的一笑,明媚甜美。
桌下的一只手被人狠狠地掐了一下,身边除了蓝君天没有别人。
柳眉微皱,很快的低着头用东方女子唯美的羞涩掩盖自己的痛—感。
“看着你们年轻人的朝气蓬勃,我总是想到自己垂垂老矣,真是感叹你们的韶华时光啊。这么漂亮的女友,小伙子可要看得牢靠才好。”调侃的说道,不免有些羡慕的眼神。
首座边的法国贵妇是餐桌上少有的女士,看着阮琳的温和眼神明显的表达着自己的喜爱。
“呵呵呵呵——”整个餐桌的气氛都调动了起来,连首座满头鬓白的老人沧桑沉稳的脸上都起了笑意。
年轻人的谈话总是多了棱角,少了柔和,餐桌上有了谈话最好的氛围。
“喔,不,我没有打算谈生意。最近欧洲市场不景气,蓝家虽然在法国百货市场有好些年的生意往来,可是年轻人,你确定你会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吗?”满头鬓白的老人震地有声,和缓的口气不容置疑。似乎最看重的不是生意本身,矛头直接指向了家族继承的方向。
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蓝君天从容不迫的正视着老者,敬爱的眼神看着他,“亲爱的斯密斯族长,我是家中的独子,蓝家唯一的继承人。”
坚定的回答增强了人们的可信度,其中的艰难险阻只有自己知道。
一直盯着美丽女伴看的贵妇人慈爱的眼神,苍老的眼皮下精明的黑眸笑盈盈的看着阮琳。“好了,亲爱的,我想,我们可以再见面的是吧,带着自己的女伴来,我很喜欢东方美丽羞涩的瓷娃娃。我曾经也是中国人,我想我们有很多共同的话题的,是吗?”打破了沉重对话,贵妇人满脸慈祥。
桌底下的手不知何时被人狠狠一捏,阮琳条件反射的抬眼扫视一桌人看过来的目光,明媚动人的杏眼很快找准了方向,看着贵妇人点头傻笑的说,“夫人过奖了,我很荣幸能够带着我的男人来拜访您。”
桌底下奖赏一样的轻柔一握,阮琳心安的端坐在一旁,惜字如金的她感激的对着贵妇人一笑,餐桌上风向随着她这道靓丽的风景奇迹般变幻。
接下来的两个人完全是蓝君天暗中主导的。跟着节奏翩翩起舞的阮琳偏头看到了路易似笑非笑的脸,恍然觉得像只狐狸,还有看起来诚实亲和的李奥,他们坐在一起欣赏着舞池中这对情侣的优美舞姿。
“表现不错,我的女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喷着热气,蓝君天手掌顺着阮琳的后背滑倒腰际,似乎在印证他们情侣亲昵的关系。
戏谑调侃的轻笑被阮琳敏锐的察觉,耳根有些泛热,精致的妆容也掩藏不住自己的脸红。羞涩的阮琳后背感受到男人温热的手掌轻柔的放置在脊梁骨上,骨髓都在沸腾。
“别这样,谁说我是你的女人。”咬着嘴唇,脸上扯着笑脸不让人察觉。
偏头看着阮琳修长洁白的勃颈,自然的体香盈满鼻端,恍然之间只想让自己就此陶醉,舍不得结束。
洁白细腻的肌肤,最温顺的小羔羊舞步陪着自己翩翩起舞,裙摆飘逸像一只美丽的白天鹅,不,应该是一只仙鹤,人间精灵一样的尤物。
心在萌动,嘴上可是得理不饶人。“还说不是,我都是你的男人了。”抓着小女人的小辫子,这可是她自己送上门的,怪不了谁。
“呃——嗯哼——”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一个字来,一整晚都恍如天堂般的感觉陡然被泼了一盆冷水,耳根子红得彻底了。
舞池边四双眼睛看着犹如绝配的他们,男财女貌的璧人无疑是今晚最华美的风景。
烧红如烙铁的耳边是男人得逞的笑声,低沉放肆,击打着阮琳心如磐石一般冰冷封闭的内心。
放在蓝君天肩上的手忍不住一拧,可惜如同给人搔痒一样的惹来更加狂妄的戏笑。
舞会成功结束的时候,阮琳才知道跟着他们离开的还另有其人。
李奥也坐进了林肯加长豪车里,阮琳光—裸的肩膀更加的尴尬。好在蓝君天有点良心,把外套借给她用。
有些疲累的跟着蓝君天回到了豪华套房,阮琳独自进了宽敞奢华的大理石浴室,站在镜子面前,看着多彩出众的自己,不禁有些还如梦中的感觉。
身后不知何时伸过来软蛇一般的双臂,双掌搁置在腰间胯骨上,强健有力。
“送给你,不用取了。”看着镜子中鲜亮白皙的女人,双手环到勃颈后面准备取下铂金项链,蓝君天大方的说道。
两人因为这一晚的关系,距离悄然走进。
不是傻子的阮琳自然已经恢复了清明,讪笑着移开身体,不能够忍受他这样的靠近。
蓝君天眉头微皱,略微的不满一闪而过,脸上满意的笑还没有消失。
“算是奖赏?”缩回手,眉头一挑,粉色眼影妩媚一瞥,看着蓝君天的表情多了别样的意味。知道他今晚的目的是商业计划,应该是家族经商的事务,没想到自己立功,他还这么大方,难怪不用贪图公费的便宜了。
“哼!”不回答,欣长的身影转身潇洒的离开大理石浴室,让人看不见此时他的表情。
一身素颜,找着最不性—感却还是很成熟的睡衣穿上,银白色的睡衣吊带拉得很长,低头都可以看见自己露得过分了不是一星半点。
再一次诅咒那个该死的丫头,阮琳随意的解散还没有完全吹干的乌发,后背前胸都已经长到了腰际。
出水芙蓉的东方女子,并不算太高的个字,魔鬼般的身材,懒散的逛着脚丫走出来的感觉让人眼前瞬间痴迷起来。
“啊!”一阵惊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跑到了大床上,抓着被单遮盖自己的前胸,阮琳余惊犹存的看着窗边吞云吐雾的男人。
蓝君天手上的烟头一滞,浑身有一瞬间的怔楞,昏黄的卧室里看着面前的女人移不开眼睛。
被她的一声尖叫换回神来,蓝君天干涩的喉咙有些尴尬的咳嗽起来。
他还没走,这期间正在思考着他此行最大的目的。
看着窗外的美景,广阔的喷泉,还有迷彩的夜灯照耀的繁华巴黎,心里的涟漪点点扩散。
“你怎么还没走?”语带责备,小脸儿瞬间羞红,白皙的长腿没来得及遮掩,反倒是挣扎中裸露在外,看得人勾魂摄魄的莹白玉泽。
眼神闪躲,蓝君天有些受不了这个女人的一惊一乍,熄灭烟头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无措。
他第一次被反客为主的女人吼叫指责,眼睛看着地面很是尴尬。
“你好好休息。”说完,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去。
眼波流转,看着蓝色印花的被面,阮琳伸出身体,在他身后叫道,“你去哪儿?”说完才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你这一趟只是旅行,随团的人没有人知道,团队住宿的地方并不在这家酒店,那里有给我预留的房间。”简单的解释,蓝君天浑身的气息并没有那么清冷,欣长的背影在灯光下变得柔和。
阮琳放心的坐在床上,才明白这些都是他为了避嫌的苦心安排,声音不自觉的轻柔中多了关心,像是暖冬的太阳传递着自己的温暖,“那你路上小心。”
蓝君天迫不及待的出了门,站在门口的他缓步走在走廊上,吐出一口沉重的气。他刚才是怎么了,让自己都疑惑不解,伸手放置在自己的心脏位置,那里跳动的频率好快。
原来,美丽的女人的确有让男人心动的本钱!
她太不真实,太过于迷人了。蓝君天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怎么在B城,职业装包裹的犀利女老板完全会有这一面?他百思不得其解。
女人,果真是善变的生物。
为期一周的考察团,其实阮琳根本就没有见到过那些随团的人员。
清新的空气,同样的天空下,不同的气候和环境滋润了她的心田,放开了她沉闷的心墙。
换一个角度看世界,世界因你而不同。
敞开心接纳这美好的万事万物,阮琳的脸上总是多了自信淡然的笑,青春的活力回到了她的脸上。
“今天又准备干些什么?”蓝君天柔和的脸,变得亲密的口气,优雅不失高贵的举止,慵懒的用着自己的刀叉。
每天准时出现在早餐的餐桌上,从她的脸上就看得出来,这里的空气似乎很养人。
“嗯,随便逛逛吧,反正我就是你的女伴,其实也不错。”不再开头说项目的事情,阮琳轻松畅快的笑脸一大早就如同窗外的冬阳一样光彩照人,房间里的光亮都暗淡三分。
很满意她的变化,看来自己此行不虚。
“比起你的事业,其实你更加的热爱生活。为什么把自己包裹得这么紧,被人甩了还总是强撑着笑脸?”清澈的眸光深邃,俊雅脱俗的白皙脸庞解不开的疑惑,随—性的向她问话。
这些事情他早有耳闻,此时说出来是云淡风轻,挺直的鼻梁下薄唇轻抿,自如的品尝着自己的美味早餐。
阮琳身体一僵,杏眼微眯,恨不得一拳头揍过去,打歪他的鼻子!
可是她忍住了,深吸一口气,鼓着腮帮子看着他,脸上的讪笑早就不知所踪了。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吧,爱情本来就是双方的选择。”头一次对另一个男人启齿,心脏出奇的平静,只是脸上还有些掩藏不住的惋惜。
清澈的眼眸变得锐利,停下手里的餐叉,蓝君天轻抿一口果汁,脸色不愉的看清了她脸上的失落和仍然存在的淡淡不舍。
“爱情?阮小姐相信爱情?”爱金钱的时候居多吧……
“那是背叛,是我羞于启齿难以抬头的事情。我知道子铭会会告诉你他所见过的所有事情,包括城口开发也是我支使他的。”看着他,她的眼瞳微缩,强忍着不让自己躲避下去。
面对这样的男人,她需要的还是面对现实。几天的相处,她的心情开朗不少,也没有发现他给她任何的突破口。
“哦?我倒是以为你乐不思蜀了,早早忘记了项目的事情呢。”说着,继续拿起餐具开吃,动作娴熟俊朗。
“我想,除了女伴的作用,蓝秘书长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对我也是放心的吧。那么——”就此机会,阮琳看着面前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却总是难以捉摸的男人,她鼓起勇气开口的机会没有任何一次比这一次好。
“没用的。”正脸看过来,蓝君天毫不留情的说出自己的判断,几天的时间接触,他至今才说出他的判断,冷锐的眉眼看着她,毫无温度的宣判丰原一品的死刑,“你们公司远远不够和盘根错节的异邦设计相比,论资本和实力,势力更强的异邦设计无论哪里都是占尽上风的。”
眼眶不自觉的泛红,强忍着酸涩抬脸看着面前的男人,像是接受羞辱一样的被人指点践踏。
脸色苍白的阮琳睁着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杏眼镌刻着内心的不甘和恼怒,倔强的不肯低头。
娴熟冷静的动作继续吃早餐,清隽出尘的五官丝毫不为所动,典雅高贵如阿波罗神一样的高高在上,不问身边饱受人间烟火的女人一点点辛酸苦涩。
之后的时间变得有些难熬,浑浑噩噩的阮琳游走在大街上,突然觉得那个宛如神祗的男人其实是多么的冷酷无情。
行走在塞纳河畔,倾听者巴黎圣母院的钟声,接受上帝的洗礼,洗涤心境中的那一抹悲凉。
苦涩的泪水无人能知,祈求上帝听到自己的呼唤,看到自己一路艰辛的隐忍,永生不要让自己回到那个怎么都难以抬头活出人样的城市。
不远处的广场一隅,看着波光潋滟的喷泉池子。冬阳照射下,水底反射的光亮晃花了人的眼睛。
神思混沌的阮琳心灵受创的接到了跨过信息,直让她本已沉静的情海一石激起千层浪。
罪恶的源泉!
看着恍惚的水池,总是看不清水底那些硬币恍然如梦般承载的人世间的祈祷。
世界似乎对她都是抛弃,狠绝的同时没有一点的心软呵。
她的念念不舍和心灰意冷到心生嫉恨,如今换作了别人披着嫁衣像自己招摇!
眼睛里慢慢弥散着苦涩的泪水,毫无生气的杏眼在早上的打击过后,她的心脏如同冰凉的大理石喷泉,刺骨的寒冷。
巴黎的天气是多变的,就像是上帝听到了自己的哭诉般开始散布苍天同情的眼泪。
细雨蒙蒙的街头,行人加快脚步的四散奔走,唯有广场角落处的喷泉边,阮琳默默地坐着不动。
插身而过的人都来不及看这个美丽的东方女人,天空软弱的太阳早已躲得不见踪影,乌云袭来。
不知不觉已经是傍晚时分,淋了多久的雨,她已经不记得了。
心脏不知道为何跳动的让人不安,会议结束的蓝君天拖着疲累的身体总算是完成了自己国外考察的所有相关事宜。
按照原计划,随行团队的人是要聚餐宴请的。那些好不容易随行的人当中,自然是全程随时准备买单腰缠万贯的人大有人在。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律不齐的蓝君天有些沉闷的不舒服。手机里存了她的电话号码,却不知道这个时候打过去是否合适。
他从未犹豫的心田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总是对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挥之不去。睿智的双眸沉淀了太多的东西,清冷孤寂的心里渐渐对她另眼相待。
只是他身边的世界远远不是常人想象的复杂,从离开里兹酒店开始,心里的那一点担忧就被牵扯在心脏最懵懂的位置。
她身边没有一个亲人,身处异国他乡,为了一个项目也敢大着胆子追随过来,那个女人的坚韧让人折服。
深叹一口气,酒桌应酬,几杯小酌之后,实在是没有多少情绪的蓝君天踩着一地的雨水来到了里兹酒店。
明晚就要离开了。剩下的这段时间少有什么事情需要出席的,休整队伍的他们自然各有各的乐处。
没有参加酒后的娱乐,著名的红灯区都吸引不了他。蓝君天越走越快的步伐显得有些担忧,莫名的心浮气躁起来。
房间里没人,让他唯一确定的是手机还在她的身上。毫不犹豫的拨打电话,显示的却是关机!
落汤鸡一般的阮琳蹲在喷泉池的底座,漫天的昏暗已经分不清是夜晚还是白天。
接到那个突兀的信息,心伤的她面对事业的受阻,情感的无情痛击,早就泪已成殇!
如果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自己所有的痛苦都不记得?
二十多年的人生第一次有了退缩的打算。几天的无忧无虑让她品尝到天堂不是自己逍遥快活的地方,或许卑微的生存在地狱里,是她永生的归宿。
越是夜晚的时候,打车满大街乱找的蓝君天心急火燎的四处搜寻起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他根本就找不到一个人影。
无奈之下,漆黑的双眸浓眉紧皱,眉头深凹的川字显示着他最大的耐心和焦虑。
五光十色的街头彩灯晃动在眼瞳里,蓝君天心中的焦虑化作愤怒,别让他逮到她!
一个人不好好的呆在酒店里,死乞白赖的找着方儿贴近自己,真以为世界上付出努力的人都会成功吗?
笑话!
一个孤女,白手起家,此刻却妄想撼动那些大家族的利益争夺的势力,真是狂妄!
对,他就没有见过这么狂妄倔强的女人,所以他不屑的给了她这个机会。
可是他后悔了。摸一把满脸的雨水,越下越大的雨点击打在他的脸上,他需要快点找到那个无知无畏的女人。
加快寻找的步伐,浑身是水的蓝君天在大雨里快要睁不开眼睛的时候,找到喷泉池子下边魂不守舍的女人了。
眼眸里的愤怒化作了行动,拎小鸡一样粗暴的将她扯出来,抡起铁掌就招呼下去,啪啪啪的几声快过雨点的速度抽打在阮琳的屁—股上。
抗大米的姿势架着她快速的返回,齿牙咧嘴的蓝君天愤怒难平,一步比一步沉重的脚印踏在里兹酒店的大堂上,湿淋淋的熄不灭他心里的那一股鬼火!
阴沉的脸由青转黑,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浴缸里死鱼一样魂不守舍的女人。
打开花洒,热水扑簌簌击打在惨淡一片的苍白小脸上,刺激得她一个激灵。
“滚开!”一挥拳头,打在了蓝君天的大腿上。
看不出这个死耗子一样的女人居然还有大力气。没死就好,省得客死他乡给自己添堵!
“你够了没有?开发项目是你可以妄想的吗?”震天的怒吼响彻整个大理石浴室里,冰凉的话语毫不留情的揭开她心里最无望的结局。
浑身湿气的蓝君天掩不住的一脸怒气,自行的脱了衣服,只留一条短裤。他可不想就这么陪着这个女人耍疯。
睁开红肿的眼睛,精瘦的虎背蜂腰看在她的眼里化作一声冷哼,嗤笑人世无情。
稠密纤长的睫毛下,眼瞳里的不屑化作妖娆的妩媚,她的妄想冲昏了头脑,艰难的爬起来,昏昏沉沉的几步路让她豁开了世间的所有束缚。
像自己所想的那样,冰凉的食指轻柔的划过男人的肩膀,指尖描摹着他愤怒而冷硬的脸阔,鼻尖的雨水低落在她指尖。
蓝君天冷冷的看着这个苍白鬼魅一样的女人,眯着眼睛,仰着脸的她像是努力的找回自己的嗅觉,做着他所不知的事情。
指尖的雨水早已消失在指缝中,却不知她舌尖轻舔到底品尝到了什么味道。
混沌的脑子让她还记得所面对的是个掌握实权的蓝秘书长,嘴角苦涩的化作一缕柔情添着蛊惑人心的笑。
“你要做什么?”冷眉倒竖,深沉的黑眸锐利的盯视着淋混了脑子的女人,蓝君天起伏的胸膛强健有力的跳动。
浴室的灯光雪亮的照耀着他们的身体,血气方刚的男人,看着迷途羔羊一般心死的女人,喉头滚动的声音惹来了阮琳的注意。
“你早就知道,不是吗?”绝望的笑,藏着被人生杀予夺的凄凉。
爱情的绝望,友情的背叛。这些让她足以掀起愤怒火焰的昨天,如何让失落的今天去报复?
仇恨的火焰激发了她的斗志。愤恨不甘的人生里,她几度春秋留宿街头,晨间的美景化却带着沁人的寒冷深入骨髓。
许愿的喷泉池算什么?
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体魄,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怜悯和厌恶。
在他抱回自己的时候,她就知道,他这是在乎!
白皙嫩滑的藕臂柔软的挂到了他的脖子后面,真不开眼睛的凑近他的胸膛。让她倚靠一会儿,就一会儿也好。
起伏的胸腔像温暖的玄,紧贴的冰冰凉凉的耳朵倾听着,拨动着她脆弱不堪的心。
站立在浴池边的蓝君天,身体的僵硬本能的想要躲开她的触碰,可是一瞬间的犹豫,僵硬的手臂挂着自己的湿衣服愣在半空。
一声叹息,怀抱着她久寂孤零的身体。
模糊中,感受到身体轻柔的抚—摸,温暖的水温划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连额头都冒出了热汗。
难受闷热的她胡乱挥舞着双手,无望中总是能够抓到结实的浮木抱在自己的怀里。
浴缸里的水被两个人挣扎的溢出来,愤怒的男人从没想过自己下手这么重。看着乌青的某处,气急反倒是笑了出来。
一通折腾,毫无别的欲望,满心的怜悯和耐心都用到了伺候姑奶奶的份儿上了。
浑身都冒着热气,逼出了一身寒气的两人总算是让蓝君天放了心。为了不发生意外,他特意给早就昏睡过去伤心过度的女人喂了药。笨拙的男人对待不听话的女人,很直接的掐着嘴硬塞进去两片药片,灌了半杯水让她仰着脖子自己吞了下去。
喘着粗气的他总是甩也甩不开死死黏上来的女人,可气又可笑的看着怀里熊抱的小女人,忙活一通的他总算空闲下来。
靠在床头,看着精致雕花的天花板,夜深人静的雨夜里同床共枕的他们彼此依偎,身体早已不是曾经那样毫无温度,鼻端的女儿香让人迷醉,蓝君天一阵唏嘘不已。
从陌生的男人怀里醒过来是什么感觉?
鼻端是让她一整晚安眠的淡淡体香,成熟男人的气息,蛊惑人心。
朦胧的睁开眼睛,一夜好眠的她依偎在蓝君天的怀里。看着清瘦却结实的胸膛,顺着往上抬头,喉结滚动的男人已经醒了过来。
在她醒过来的时候,与此同时也惊醒了一夜困顿被抓被压的他。
“醒了?可以放开我了吗?”戏谑的嗓音,带着晨间的沙哑,低沉的同时多了三分暖意。
秀脸一红,火热的温度贴着男人的胸膛,双手还保持着紧握的姿势,拉扯着他本就宽松的浴袍。
咦?浴袍?
低头,看着自己也是一身的女士浴袍,眉头狠皱,眼眸里的警惕嗖然醒转。
看着阮琳一系列的动作,蓝君天总算是有机会松一松自己酸麻的手臂了。
一侧的肩膀已经泛青了。昨晚他给她沐浴的时候,就发现她的一侧肩膀还带着浅浅的淤青,应该不是这两天弄伤的。
“急什么,害怕我吃了你吗?哼!是你死乞白赖的缠着我啊。这下好了,快去买些消肿药来给我涂上。”语带责备,殊不知昨晚一直都是他这样的迁就这个女人。
睡觉不踏实,还老是踢被子,他一动,睡梦中的她就像是做了噩梦一样的担惊受怕,总是死死地抓着自己不放,脑袋一个劲儿的往自己的胸前靠过来,死活都拉不开。
闷了一晚上的凶,肩膀一晚上的酸麻才得到解放。他大爷的心里开始叫嚣着不爽快了。
把腰带紧紧地束缚住,愤恨的眼眸是对自己里面什么都没穿的惊疑,眼睛恨不得挖了他的肉一样发射眼刀。
“你对我做了什么?”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倚靠在床头的男人,此时的她忘记了他和她的身份,像一只受伤愤怒的小鸟,皱着泛红的脸羞愤难当的责问。
口气不善。深叹一口气的蓝君天完全放松的仰躺在床头,身体下滑,总算是可以舒服的躺着睡觉了。这番感觉真好。
昔日隽永清澈的眸子里带着血丝,晨醒的慵懒让他没有多少力气。
双臂伸展放在枕头上,懒懒的说道,“哼!你当以为我做了什么,昨晚上最享受的是你,最主动的也是你。”
语带暧—昧,让绞着脑子思考的阮琳一时之间分不出是非。
跪在床中央,看着这个昨晚上同床共枕的男人,回想自己失魂落魄流落街头的那一幕。
原来,果真是自己神志不清,死乞白赖的吊着人家的脖子呵。
一屁股坐到大床上,瞬间颓废了好多。
“嘶——”嗖的一下反弹起来,屁—股传来的刺痛刺激了她的神经。
锐眼看过来的蓝君天屏气凝神不再说话,收起慵懒的神情,紧闭着薄唇。
他恐怕也明白过来她小丑一样的举动是为了什么了。
那几下狠命的抽打在她的PP上,估计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了,难怪昨晚她总是侧身压着自己。
疑惑不解的阮琳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让自己哪里都觉得很不适呢?
眼神里明显的歉疚,对自己一身的疲惫也没有那么得理不饶人了,蓝君天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是你?”肯定的看着他,眉头再度皱起来,阮琳的好脾气已经到了极限。
“那是个意外,我一时之间没有控制——”
猛的一下阮琳爬到了床头,跪坐在大床的床头,拿着枕头一个劲儿的打在臭男人的脑袋上。
惹得蓝君天大清早的就劈头盖脸挨了一顿拳打脚踢毫不留情,手臂严重拉伤了。
“嗷——嗷——”困兽一样的哀嚎,不像是作假,蜷缩起身体趴伏在阮琳的膝盖边,形象全无的他满头凌乱,一脸菜色。
喘着粗气,手里的蛮劲儿使得差不多了。阮琳才一把扔掉枕头,气喘吁吁的跪在蓝君天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在床上的男人。
“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凶婆娘一样的咆哮起来,脑子里早就健忘的她根本急不得昨晚大雨磅礴之后发生的事情进行到了哪一步。
泥人儿也有三分土脾气!
她虽然苦闷,但绝对没有吸烟喝酒的嗜好。精神压力过大,不过是自己躲起来受伤之后舔拭伤口,淋一点雨,来一次感冒,烧昏了头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反倒是她生活新的开始。
可是显然的这个男人参与了自己无法掩饰的悲伤,制造了让她更加担心的麻烦。
“嗷——你是想打死我啊!你又没有失身,我伺候你服服帖帖的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就恩将仇报,黑心肝儿的女人!”奄奄一息的喘息,半张脸都陷进了床垫里,蓝君天只有出气的份儿了。
一顿暴打的阮琳额头都冒出了汗珠,浑身感觉轻松畅快许多,热血沸腾,通体舒畅,连带着心情也好了。
喘着粗气,冷静下来的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狂妄。看着这个严重黑眼圈的男人,这才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困倦不已的蓝君天沉重的翻过身子,动都不想动一下了。
仰躺着的他塔拉着脸色看着天花板,居高临下的女人羞红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他理也不理。
“你打了我,我也算是还回来了。我们两不相欠吧。”恶从胆边生,这些天的肆意讨好察言观色都快逼疯她了。
说着,翻身就下了床。阮琳赤脚跑到梳妆镜前,检查自己勃颈和胸腔的痕迹。
很好,确实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转过脸来,有些尴尬的看着挺尸床上的蓝君天,乱糟糟的大床是她刚才疯狂的痕迹。
“那个,早餐呆会儿送来,你想要吃些什么?”为了表示友好,阮琳清了清喉咙,温柔的嗓音带着三分女性天然的好感。
虽然她的心已经懂得死死地封闭,不再那样傻乎乎的不懂得保护自己,可是她的所作所为却并没有激怒他。这让刺猬一样的她心怀歉疚,同时心生一种后怕,后背冰凉的冒着冷汗。
“假惺惺,少给我装好心。嗷——”沉重的仰叹一口气,脖子有些疼。耳边听到她变脸的声音,就知道这个死女人又开始那一套虚伪的做作了。
“呃——”有些不知所措的绞着手指,低着头认错般的看着光光的脚丫,屁股上隐隐作痛的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通折腾,施—暴过后的阮琳不自觉的理亏,后背更是冷汗交加。大脑越渐理智清晰,娘诶,毕竟是有求于人,还是首席秘书长!
‘嘟嘟嘟——’手机铃声一响,打破了房间里的尴尬气氛,是蓝君天的来电。
“把电话给我。”清冷的嗓音完全是高高在上的命令,即便是形容颓废的他也能做到这般不失气场。
阮琳乖乖的把手机递过去,受到冷眼一瞥,才知道他似乎真的受伤不轻,躺在床上动都懒得动一下了。
乖巧的小媳妇儿模样,接通电话,把手机凑到他耳边。
“嗯,李奥,晚上七点起飞,时间提前了,咱们机场见。”简单的说话,他的气息装得还比较沉稳,听不出破绽。
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阮琳跪坐在蓝君天的身边,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些疑惑。
“什么时间提前了?”听到敏感的字眼儿,像是什么行程安排。
斜眼仰望着这个气场矮了不止一节的女人,高贵的蓝秘书长恩赐一般的说道,“我会提前离开,李奥跟我们一起。”
说着,转脸看着空无一物的房间,他的目光开始搜寻他所需要的东西。
“这么快,不是还有一天吗?”有些不理解,阮琳的心情陡然之间低落起来。
得罪大发了。如今的态势,就算是让自己淋十场雨,反悔一百次不沾惹这个男人,只怕也是枉然了。
想到这里,悔得肠子都青了的阮琳脸色由红转白,然后是一片死灰。
回过头来看着塔拉着脑袋的女人,鼻端一声轻哼。看透一切的眼眸让她的想法逃不出他的眼,就知道她冷死街头都不会忘记那鬼东西。
“别妄想了,赶紧给我找消肿的药去。要是还想有一线生机,最好按我的话去做。”警告声响起,蓝君天好脾气用尽。
仓皇而逃的阮琳奔进了浴室里面,很快的拿来了自己使用过的消肿药膏。
“你还带着这个?”有些疑惑的看着给自己敞开浴袍涂抹膏药的女人,口气里带着倨傲。
听出来没有那么冷漠的声音,阮琳的心里踏实好多。
“是你来的飞机上压死了我的胳膊,后来自己准备的。”低垂着头一记白眼,心里这么一想就觉得其实也算是一种公平。
逃不过他的眼睛,眯着眼看着她的小动作,偏过脸看着窗外。两个人都稍事休息的安静下来,没有斗气和暴打的床头很安静很和谐。
图好了膏药,细心的把他的手臂放进杯子里,拉拢床被盖上。
“你不用?”说着,蓝君天的目光还配合的望向了阮琳身体的某处,邪魅戏谑。
轰然一下,小脸儿绯红到了耳根。
“不用。”低沉羞涩的眨眼睛,收回手快步就往浴室走去。
难得看到这个女人自然随意的一面,流露出来的感情比以往接触的时候更加的丰富,床单下的手已经恢复知觉,从被子底下移动到心脏的位置,感受到怦然心动的跳动。
嘴角的笑意隐藏不住,眼神变得温和起来。
什么时候起,他认定她,不同于那些急不可耐想方设法要爬上他的床的女人了。
隐约还记得昨晚熟悉的女子清香的身体,柔软的触感,还有梦中真实的呓语。
她一根筋儿的渴求着项目案,连睡梦中都不放过似的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襟,念叨着自己的名字带着祈求,让他久久沉浸在她的呓语里。
绝色的女人却不懂得使用自己的美—色,可笑的女人呵。
浅浅的笑着,迷迷糊糊的就这样睡了过去。连蓝君天自己都不知道,陪伴自己入梦的居然是一个死心眼儿的女人。
宁静的头等舱里,三个人坐在一起显得异常安静。
一只手悄悄的伸向某个女人的腰带位置,手机的感应装置在煽动着蓝色的光晕。
颧骨突出的国字脸一脸的惊愕,眼仁一片白色,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盯着蓝君天的一举一动却不敢吭声。
小心翼翼的缓缓抽出手机,一直注视着酣然入睡的阮琳一举一动,放下心来的把手机握在手里,快速的翻看起来,毫不理会错愕不解的李奥。
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灵巧优雅的摁了几下,储存了自己的私人电话,然后悄悄的塞到了阮琳的衣包里。
悄无声息一气呵成的动作比一般的贼还要精准,蓝君天轻咳一声,拢了拢羽绒服外套,旁若无人的戴上眼罩靠着阮琳睡了过去。
屏气凝神的李奥端端的坐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亲昵的举动,感慨的摇摇头,脸上暧昧不明的笑,心知肚明。
下了飞机的阮琳一个人悄悄的从侧门离开。蓝君天告诉她,这次随行出国,外界其实并不知晓,为了安全起见,李奥也伴随她一起低调的消失在聚光灯的视线里。
“这边请,阮小姐。”李奥似乎对B城的一切都很熟悉,早有安排的见到了自己的秘书。
两个人上了来接的黑色商务车,透过车窗,阮琳看到了门口处拥堵不堪的壮景。
呵,蓝君天此行的轰动可真不小呢。
嘴角的笑意三分嘲讽三分恍然,阮琳的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
分开之后,才知道两人之间的距离其实真的好难靠近。既然如此,那么她的项目投标到底怎么样才好呢?
“没想到君天这么在乎你,我都有些刮目相看了。”唏嘘不已的李奥把这些都看进眼里,只是他还不知道的是项目案的事情。
回过头来的阮琳看着前面李奥的后脑勺,后视镜里的他脸色带着浅笑,看不出别样的讽刺和挖苦。
阮琳心里石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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