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5章 立场问题
李景隆沉默了一会。
忽然萌发了这样一个念头。
那就是这两人在李秋的事上面真的错了吗？
李景隆心里也清楚，这几个月来，他疏远他们，那点恨是有，但一方面是顾及李慧娴的感受，另一方面是怕。
怕别人以为他李景隆跟他们走得近，被说成忘恩负义之人。
怕自己一跟他们走近，就会想起那天蒋瓛带着他们围了凉国公府的事。
他和李秋的关系不必多说。
所以站在李景隆立场，自然会有情绪。
仔细思索，其实他们两人那天恐怕也不情愿。
蓝春是什么人？朔国公，战功赫赫，当年在捕鱼儿海跟着李秋打北元皇庭的时候，李秋在捷报里专门替他请了功。
常茂更不用说，曹国公常遇春的儿子，和李秋同辈同僚。
他们去堵李秋的家门，那是圣旨压着，不得不去。
再一个，万一那天李秋没有自焚，而是被定了罪，那他们二人肯定不会进入这漩涡之中。
所有的所有，汇集成一句话。
立场问题。
李景隆一声叹息，举酒，“来来来，喝！”
抹了一把脸，常茂问：“说说你的想法吧，我俩知道也好有个方向。”
李景隆打了一个酒嗝，道：“我打算……先查太子爷！”
此想法和常茂不谋而合。
常茂重重点头，“我正有此意！”
“既然如此……”蓝春皱眉，“那该怎么查？你们是知道我的，带兵冲锋你二人不如我，要论动脑子，我不及你二人，今儿都在，都撂出来，我照做就是。”
李景隆想了想，看向蓝春，“你把太子爷从应天出发，直到回京，所有的事，都给我复原一遍，记住咯，哪怕一个小细节都不要落下！”
“好！”蓝春努力回忆着。
开始娓娓道来。
三人不再喝酒。
这一说，就是半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蓝春不知道落泪几次。
此刻眼睛肿得像头牛。
“……呼，我说完了！”
说完后，蓝春提起酒，咕噜噜往嘴里灌。
李景隆和常茂皱眉沉思。
其中常茂调查过这件事，蓝春所描述的，大差不差。
此刻他看向李景隆，想知道这聪明无比的二丫头，从中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李景隆在沉默半晌后，终于开口：“那个王太医，有问题！”
此话一出，常茂把目标聚焦到王太医身上。
果然，其中有很多不正常的地方。
倘若太子爷死于太医下药之手，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一直给太子爷诊断的王太医。
“别人一来，太子爷病情就加重。他一来，太子爷就得到了缓解，这又如何解释？”
蓝春问出了心中疑惑。
常茂看向李景隆，实不相瞒，他也纳闷。
因为这事，所以他当初才没有往太医身上去查，主要都去查秦王去了。
李景隆冷哼一声，屈手敲了敲桌面，冷声道：“万一太子爷已经中了毒呢？王太医动手太子爷就好，说明他是在给太子爷解毒，或者说压制毒性发作！”
这话一出，常茂蓝春豁然开朗。
把所有的事串联在一起，再把王太医代入进去。
所有的事，都解释得通了。
“咚！！”的一声。
却是蓝春用拳头捶了一下桌面。
他咬牙切齿道：“他，他，他怎么敢！！！”
噌的一声站起。
蓝春大声道：“老子这就去找他算账，把他九族给砍了！”
“朔国公，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李景隆伸手抓住蓝春的手腕，“杀他容易，但你想想一个太医为什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这件事？他背后有没有人？诸多太医轮流替太子爷诊断都没发现异常，他是不是有帮手？你去了只能打草惊蛇！”
“二丫头说得不错。”
常茂抬头看向蓝春，“再一个，那个王太医……已经被黔宁王给杀了！”
“啥？！”
李景隆和蓝春对视一眼，“死了！”
“你们不知道？他娘的，当初那事闹得那么大，陛下担心黔宁王被弹劾，因此离京。”
“那咋办？”蓝春急不可耐。
常茂也看向李景隆。
隐约的，李景隆已经取代了当初李秋的位置，成了一些人的主心骨。
半晌之后，李景隆说道：“他死不死的也不重要，像这样的人，你就是把他抓住也无用，因为他不会透露丁点消息，甚至抓住了会打草惊蛇。”
稍稍停了停，李景隆继续道：“得从他身边人入手，悄悄地查！”
“二丫头，你说，咱们咋干吧！”
蓝春坐下，两只眼睛盯着李景隆问道。
“这样，你们俩，一人去查查王太医的家眷，一人查查太医院里面跟他走得近的人。”
“好！”
常茂和蓝春齐齐答应。
李景隆微微颔首，起身说道：“那就这样，你们去办吧！”
从常茂府邸出来，李景隆心情舒畅不少。
至少前面有两个挡箭牌，他也不用担心太多。
迈步融入大街，李景隆去铺子买了些白绫，刚才在宫中说要给小皇孙守孝，可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
虽说到他们这种地位的人亲戚什么的都很淡，可越是身份高贵之人，越要讲究人情世故。
更何况，他还在老皇帝面前说了这句话。
“咦……广孝你看，那是曹国公！”
一不起眼的猪下水摊子，赵老爹和姚广孝正在吃东西，忽见李景隆走过，赵老爹赶忙叫姚广孝。
定眼一看，果然是。
姚广孝疑惑道：“曹国公买这么些白绫，怕不是宫里出了事！”
“也许是他家！”
“他家就一个老母亲，要是有事早就开始着落。而你看曹国公的脸色并无半分伤心，想来不是家中人。此刻买东西这一看就是事发突然，但又能让曹国公家挂这东西，除了宫里，没别人家！”
姚广孝说完，眉头一皱，“莫不是……那群太医又在搞事？”
“说不准，这群狗杂种，当初连皇后娘娘的药都敢换，现在咱们又查到当初随太子爷北巡的王太医和东瀛人有勾结，保不齐他们又在弄啥子名堂。”
赵老爹说完，捶了捶桌面，极其愤怒。
他并没有随李秋他们离开。
一来是他年岁大，二来是他舍不得离开应天，三来是李秋自焚后不会连累其他人。
于是再三思索后，他便留了下来。
恰好姚广孝也在京，看在他帮助李秋逃脱的份上，以前的事在他心里也就落下了，难得有个说得上话的人，便时常见面。
偶然一次喝酒聊天中，被姚广孝捕捉到洪武十五年皇后娘娘害病这件事，在对方三番五次的恳求，以及表态说他们现在是一个阵营中。
赵老爹把皇后娘娘为啥会害病这件事给说了。
姚广孝听闻后，幡然醒悟，联系前太子妃，皇后娘娘，以及太子爷，便察觉到了太医们的一些猫腻。
这一查不要紧，居然查到了太子爷果真是被人下毒谋害的。
而罪魁祸首，居然是东瀛人。
“嘘……动静小点，走，老幺，随贫僧去打听打听，看看宫里出了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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