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抽风
与此同时，张冉屋里头。
随着张梵从京中陪嫁而来的管事的有十来个，将屋里站得满满当当的，个个屏气敛声，等待二奶奶发话。
张冉喝了口茶宁宁神，开口问：“我陪家中的房产，都是谁在打理？”
蔡志贵往前一步，说：“回二奶奶，是小人。”
张冉点点头，说：“你查查看，我在这扬州城里头可有院落。若有，挑一处安静的，明天安排些人手过去打扫整理，我三日后搬出去。”
张冉这话说完，在场的人都愣了愣。
蔡志贵家的头一个反应过来，往前一步，跪下说：“二奶奶，搬出薛府一事……万万不可！若是奶奶真的搬了出去，整个扬州城的人还不晓得要怎么指着奶奶身后骂呢！”
张冉皱了皱眉头，开口道：“薛绍卿被我一脚踢成那样，薛家定不肯轻易放过我。难道我要坐以待毙，任由他们宰杀不成？！”
蔡志贵家只微微一怔，继而就回过神来：“可奶奶留在府中尚有周全之法，搬出去了就当真是扯破了脸皮，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奶奶，谁家夫妻没个吵吵闹闹呢，这事，还得看薛家怎么说。”
张冉想起薛夫人就觉得头痛，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夫人一向看我不顺眼，能不由着这事借题发挥？！”
“是，薛家定是不肯轻易将此事揭过，那奶奶就更不能再在这府里头再错下去。”薛志贵家的对张冉苦口婆心地劝说，“再者，奶奶住在这府里头，府里头的风向也能第一时间掌握，寻对策也方便。”
张冉左右为难，不知道是不是该听薛志贵家的劝说。
观海见状，上前来提了个中肯的意见：“要不，薛管事也先把这事儿接下，回去了给奶奶准备间院子。院子打理好少也要两三日，这段时间里，奶奶就先瞧瞧薛家是个什么态度，才做断决，可好？”
听完观海的意见，张冉想了想，觉得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也就点了头，认同了。
说完了一事，张冉直接进入第二事：“说起来，我每月都会往京中寄两封家书，初一十五各一……听涛，信平时都是谁送出去的？”
听涛听到主子问她，赶紧回答：“回二奶奶，我都是交给周德顺周管事拿出去寄的。”
听涛话音方落，就有个面方口阔的汉子站了出来，对着张冉打了个千秋：“二奶奶，这事正是小人处理的。”
张冉微微颔首，问他：“那，这信你是让我们自己人送的，还是如何？”
“回奶奶，因为薛家老爷与京中也多有书信来往，因而奶奶寄回侯府的家书也是随薛家老爷的书信一块儿寄去的。”
张冉眉锁春山，沉思片刻，吩咐听涛：“取我的笔墨来。”
看着听涛下去了，张冉又转问周德顺：“那……若是不借薛老爷的光，周管事可有其他法子传信？”
“回奶奶，小人可挑选几个可靠的人，亲自乘着快马回京送信。”
张冉眉头微松，说：“好。有劳周管事现在下去挑六个人，我待会儿写六封同样的信，你让他们快马送出去。此事十分紧要，请周管事行事谨慎小心，莫要走露了风声。”
周德顺的领了命，下去了。
周德顺走没到片刻，听涛就拿着笔墨来了。
张冉就在屋里的小几上铺好纸，那笔简略地将她现在在薛家的情况写了一笔，然后请求父亲让兄长前来扬州，为自己撑腰，
如是写了六封相同内容的信，张冉叫来听涛将信一一封好，待会儿等周德顺的来了再交予他。
处理了两件事，张冉才想起那第三件……
“各位也是见过许多市面的老人家了……”张冉斟酌着字句，“像我这样，将丈夫的，命根给踹了的，夫家一般会如何处置？”
原本二奶奶和二爷闹矛盾的事情大家也不过是略有耳闻，并不知道其中的惨烈程度几何。
现在听二奶奶这样直白地将原因说出来，个个都忍不住心里头惊了下。
“这……”管着张冉名下铺子的吴彦文暗中擦了把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开口说，“这，在我大吴朝倒是未有先例，故而薛家会有什么反应，还真不好说。”
张冉眉毛跳了跳。
又有个年纪五十开外的妈子迟疑地问了张冉一句：“敢问二奶奶，不知二爷，伤势如何？”
张冉估摸了自己那一脚的力道，掷地有声地回答：“应该快断了吧。”
妈子的表情都僵硬了。
张冉有些烦躁地又喝了口茶，决定不管这事了。
“我就明说了吧。”张冉放下手中茶盏，说，“反正这薛家我是呆不下去了。大家伙都给我出出主意，看看怎么才好脱离这个虎口。能和离最好……若是实在不行，薛家愿休了我也成！”
————
薛夫人那儿凄凄惨惨戚戚，张冉那儿斗志昂扬要想好对策好跳离火坑，而顾检安这儿……
顾检安从京城里头带来的小厮怀宴在屋外踟蹰了好久，还是推门进来问了声——
“爷，是不是该摆晚饭了？”
顾检安只看着自己挂在架子上的玄色大氅，若有所思，却还是不答。
怀宴的嘴角抽了抽——
薛二奶奶身边的观海亲自把这件大氅还回来没有一个时辰也有半个了。这么长时间里咱爷就瞧着这鬼披风，动也不动，问了好几次吃不吃饭也不回答……难不成这大氅还能被人看开花？！
第一次见到自家爷这样的状态，怀宴真是觉得稀奇得要命。
不就一件大氅嘛……
怀宴嘀咕着，也不管自家爷要不要吃饭了，先下去寻薛家的仆人端饭上来再说。
————
好在薛家二爷二奶奶怎么闹腾，也闹腾不到大厨房上头。
怀宴顺利地取来了菜，提着饭盒子回来，摆好了，再进里头去请顾世子。
这一回，顾检安终于是恢复正常了，这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呢。
只不过，看一页，扭头瞧那大氅一眼。
怀宴对自家爷这行为很是无语，上前来拖了顾检安的手：“爷，饭都拿来了，快吃吧，要不都凉了。”
“嗯。”
顾检安应了一声，将手中的书合上，随手往桌上一扔，站了起来。
怀宴眼看着顾检安往自己这边走来了，谁知道他半路上又调了个头，转身回去取下那件大氅，抖了抖，往身上一披。
怀宴：“…………”
在怀宴略带几分鄙夷的目光之中，顾检安面不改色地系好系带，说了一句：“突然觉得有些冷。”
欲盖弥彰地解释完毕，顾检安这才望着怀宴走来，先他一步出了里屋。
————
吃饭的时候，怀宴看到顾检安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很是贴心地问了一句：“爷可是觉得热？要不要把身上披着的这件氅脱下来？”
顾检安白了怀宴一眼，冷冷地说：“热也要爷动手？！你就不知道把炉子里头的炭用灰盖一盖，别烧那么旺？！”
怀宴嘴角又是一抽，但是不敢反驳自家爷，只能郁闷地去拨炉火了。
用炭灰盖好了炭，怀宴抖了个哆嗦，自拿外衣披了，然后畏畏缩缩地在顾检安身边，伺候着他吃饭。
好不容易这爱挑剔的主今儿不怎么折腾，虽然冷，但是怀宴也乐得清闲。
顾检安吃完了饭，用了些茶，便起身来，往外走去，消食。
怀宴打发薛府的小丫头进屋来收拾碗筷，自个儿赶紧跟上自家爷。
顾检安闲庭信步，在厢房外的院子里头来回跺了几圈，跺得那随他的怀宴抖忍不住哈欠连连。
又打了个哈欠，怀宴开口问到：“爷，你不出这院子去走走？”
顾检安脚步一顿，一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怀宴不明所以，快步追上去，心中腹诽连连——
爷，你今儿又是吹的哪门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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