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灭族之灾

　　“竟然真的是这样……”水如月喃喃道，眼神微动，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如月，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柳云辰看着水如月若有所思的样子，剑眉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杀机。水如月叹了一口气，她果然是瞒不过柳云辰的。“之前，月家主曾经请了一个特别有名的道人，给家里所有的孩子算命。他对说我的灵魂不是这里的，而且还对我说什么我是月家最有天赋的人……不过，我只当他是胡说八道骗钱来的。”水如月虽然嘴上在说着不在意，但是却还是有了一丝忧虑，自然也就没有完全说实话。“如月，你什么都不要想，一切有我！我永远都在！”柳云辰一把把水如月拉到怀里紧紧地抱着，隐隐还有一丝颤抖，似乎是在害怕着什么。水如月被抱的有些疼，但是看着有些惊慌的柳云辰，却没说什么。良久，柳云辰才放开水如月，他似乎也恢复了正常。“如月，我们继续走吧。”柳云辰看着完全黑下来的天色，拉着水如月继续往前走。

　　来到前厅之外，三人就看到了门外守着四个黑衣人，赶紧躲在了一旁。“这里居然还有人把守，看来里面的人估计还没人被杀。”水如月压低了声音对两人说道。“走，我们上房顶。”柳云辰指指屋顶，对两人说道。三人轻轻地落到了屋顶，发现前厅烛火通明，都已经上了灯。轻轻掀起屋顶瓦片朝屋内望去。屋内的主位上坐着一个黑袍男子，月亦城、月冉竹、月紫涵坐在下位，但是身后都站着黑衣人看守，另一边的地上，月容璟、月源徽倒在地上生死不明。“月家主，秘籍不交，妖女的身份也不说，还真是坚贞不屈啊？”黑衣人不咸不淡的开口，毫不委婉的讥讽道。“我是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月亦城的声音有些苦涩，似乎真的是无辜的，但是对方显然不吃这一套。“看来月家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黑袍男子气急败坏的喊道，对这一边的人摆了摆手。旁边一个黑衣人走到月源徽的身边，举起了长刀。毫不犹豫就像是在切菜，月源徽酒直接命丧刀下。“徽儿！”月亦城看着长刀落下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喊道，脱力的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脸上都是痛苦的神色。由于月冉竹和月紫烟背对着他们坐，两人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的看着痛心疾首的月亦城。

　　“月家主，我在问你一遍，你们家的秘籍在哪里？妖女到底是那位小姐啊？”黑袍男人满意的看着痛不欲生的月亦城悠悠的问道，语气里掩不住的幸灾乐祸。“你们这些畜生！”月亦城的眼睛已经是刺目的血红色，如同一只囚笼中的困兽。黑袍男人听着月亦城的怒骂不以为然，丝毫不再在意。“既然你嘴硬，那我就继续了。下一个是谁好呢？”看着失神滑坐在地上的月亦城，又朝手下招了招手，示意继续动手。“我说！”月亦城急切的喊道，但是目光呆滞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哈哈哈，月家主果然是在聪明人。”黑袍男子放肆的笑道，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在屋顶的水如月眉头一皱，月家秘籍就是玄冰诀，但是这妖女是从何说起。“主子……”一个黑衣人跑进来，神色有些慌张。“说！”黑袍男人看着慌张的下属，不悦的说道，下属吓得竟然一滞。“主子，月家三小姐不见了，而且派去寻找的人有一部分，已经丢了性命！”黑衣人惊慌失措的说道，似乎非常害怕。“没用的东西！”黑袍男子一掌拍死了自己的属下，丝毫不留情。“月家主也真是本事，居然舍得用一家人性命来保一个！看来这月家三小姐就是妖女无疑了。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的能耐？居然能杀死我这么多属下。看来月家的武功秘籍，还真不是假的啊。”黑袍男子的声音阴晴不定，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屋顶的水如月眉头不自觉皱紧了，妖女这个称号着实让人不悦。“涵儿又不曾习武，怎么会是妖女？而且我们月家已经自废武学不知多少代了，你们为什么就是不信！”月亦城激动地站起来，用手气得发抖指着黑袍男子。“哈哈哈！”黑袍男子仰天大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话一般。“月家主真是天真，出去问问，看看到底有多少人相信你们月家肯废除武学？”“你……”月亦城急火攻心，甚至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别白费力气了，我早就买通了你们家的下人，在你们月家的水井里下了霜迟，而且今天不正好是十五吗？如今即使你有那通天的力气，依旧插翅难逃。哈哈哈哈！”黑袍男人笑的狂妄，月亦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血气上涌，一口血从口中喷出。“爹！”月冉竹和月紫烟看着吐血的月亦城，同时惊呼出声。

　　月亦城强撑着朝两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是胸口剧烈起伏，毫无血色的面色却让二女更加忧虑。房顶上，水如月紧紧地攥着拳头，眼中都是恨意。她不是恨冥阎阁的人如此对待月亦城，而是恨他们居然歹毒至此，差一点连自己也中了招。突然自己攥紧的拳头被人握住，水如月一回头，目光就撞进了柳云辰安抚的眼神中。“如月，有我……”虽然是简短的四个字，但是却比什么都好用。

　　“现在既然一切明了，那么你们也不用留着了。”黑袍男子漫不经心的说道，似乎考虑的不是人命而是花草树木。“你这般草菅人命，难道不怕报应吗？”开口的竟然是月冉竹，但是紧紧抓住手帕的手，却在轻轻颤抖，暴露了她的害怕与恐慌。“大小姐真会开玩笑，做我们这一行的，人命就是商品。”黑袍男子轻笑着，对月冉竹的话不屑一顾。“既然是商品……那多少钱肯放过我们……”月冉竹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似乎被月冉竹的话勾起了兴趣，黑袍男子玩味的看着月冉竹，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不过很快就随意的伸出了一只手，比出一个五。“五万两？”月冉竹眉头微皱，不解的问道。“哈哈哈，原来在大小姐眼中您的家族就只值五万两。”黑袍男人的笑声异常放肆，异常刺耳。“你出价吧……”月亦城艰难的张张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那就五千万两黄金好了。”黑袍男人语调漫不经心甚至有些自信。“如果这个数能买我全家平安，那我还是出得起的……”月亦城平静的说道，黑袍男子听闻眼中竟然闪过一丝震惊，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我改变主意了。”黑袍男人嘴角闪过一丝邪魅的笑，快的让人捕捉不了。“既然你们月家家底如此雄厚，那么我屠你满门之后，岂不是获利更大？再说，月家主现在已经是鳏夫一位了，送您下去儿女妻妾们一同团聚，岂不美哉？也是善举一桩啊。”黑袍男子说完，一掌击在月亦城胸口。被打中的月亦城直接飞出去，撞塌了椅子，一口鲜血喷出，直接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爹！”月冉竹惊恐的喊着，想跑过去看看，但是刚刚站起来，就腿软的瘫坐在地上，远处的月紫烟也没好到哪里去，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呆坐着一动不动。

　　“你言而无信！你这卑鄙小人！”月冉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尖锐而嘶哑。“相比月家主能亲手毒杀三夫人的气度，在下自愧不如，还差得远呢。”黑袍男子不咸不淡的说道。此时屋顶上的水如月的内心却已经无法在平静，虽然早已经验证了猜测，但如今让人说出来，怎不是在伤口上狠狠撒了一把盐？“她死的活该！谁让她觊觎正室之位？还有她的那个孩子！明明就是个庶出，却是目中无人，毫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的样子！凭什么让她们好过啊！”月冉竹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状若疯妇，丝毫看不出身上有一点大家小姐的样子。而月紫烟一直在椅子上傻傻的笑着。

　　看着水如月的样子，柳云辰轻轻地附在她耳边说道：“如月，一会你去解决了门外的看守，剩下的交给我。”水如月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柳云辰正准备起身，却被水如月仅仅拉住，不让他离开。“如月？”柳云辰的不解的看着水如月。“我不希望月家人脏了你的手，如今倒不如让他动手好了……”水如月轻轻的说道，但是却目光灼灼的盯着下面看。

　　“你们两个我只杀一个，你们自己选择好了。”黑袍男子随口说道，用这开玩笑的语气。但是一把短剑，却被他丢在了地上，看起来是要动真格。咣当——剑柄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扬起了些许的尘土，剑锋闪着寒光，看起来是一把货真价实的短剑。短剑被丢在地上，月冉竹的目光呆滞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月冉竹顾不得发抖的双腿，飞快的跑过去，试图抢先捡起那柄短剑。月紫烟虽然呆楞，但是也反应了过来，慌忙起来的时候却踩到了自己的裙角，被绊倒在地的同时还不忘拉着月冉竹。布帛破裂的声音，月紫烟的外裙被月紫烟撕扯下来了一大块，整个人被这么一拽，也变成了滚地葫芦。两人扭打在一起，月冉竹一边拼命的扯着月紫烟的头发，一边歇斯底里的大喊：“你这贱人放手！快放手！”月紫烟自然也毫不示弱，狠狠地抓着月冉竹的领口，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在月冉竹脸上留下了不少的血痕，下手一点也不手软。“你个贱人！尊卑不分！快给本小姐放开！”月冉竹双眼通红，脸上纵横交错的血痕看起更狰狞。“月冉竹！平时在家我就没怕过你！你嫡出怎么样？别以为本小姐现在就怕你！”月紫烟也是红了眼，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月冉竹脸上。“你！你这贱人居然敢打我！”月冉竹显然被那一巴掌扇蒙了，但是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和高高的肿起，更是激怒了她。手上一用力月紫烟的头发被扯下来一大把，反手就扇了回去。两人厮打在一起，毫不在意凌乱的衣衫和头发，黑袍男子站在一边看着，眼中满是嘲讽。屋顶上的柳云辰，目光不止一次的移开，似乎是看不下去了。水如月然有兴趣的看着癫狂的两个人，说起来她的确一直都希望能看到两个人狗咬狗这一幕。今天不仅狗咬了狗，一嘴的毛，而且还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简直大快人心。不过却是个两败俱伤早已无法挽回。

　　终于，月冉竹摸到了短剑，狠狠地捅向了月紫烟。饶是杀人毫不手软的水如月，看着眼前这一幕，还是不禁皱了皱眉。说起来月冉竹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如今井然能如此痛下杀手，这女人狠起来，果然也是不可小瞧，心里打定主意了，不管怎样，这月冉竹她是绝对不能留。似乎还嫌自己不够用力，月冉竹抽出一半的刀刃，又狠狠通了进去。月紫烟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重重的倒在地上，但是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月冉竹，似乎死不瞑目。“哈哈哈哈哈！月紫烟！你个庶出的贱人还想和我斗！庶出的都是贱人！你们就是都该死！”月冉竹笑的不可一世，满是血痕的脸五官扭曲，双手沾满了鲜血，更显得狰狞万分。在屋顶的水如月目光一寒，那句话什么意思她自然清楚，手指一动，一枚银针已经滑落指尖，似乎随时都准备出手。正当水如月按耐不住，准备出手的时候。一点寒芒穿透了月冉竹的胸口，月冉竹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黑袍男子，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我说过，就杀一个人。”黑袍男子的笑容放肆异常，眼角甚至还带着嫌恶与不屑。月冉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倒在了地上，似乎是断了气。至此，月家中人除了水如月，无一生还……

　　“来人。”黑袍男子对着门外懒懒的唤了一声。“主子。”有一个黑衣人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跪在地上等着命令。“把冥阎阁的死士都处理干净吧，他们没用了。”“是。”黑袍男人看着自己的手下领命而去，突然回头，别有深意的看了屋顶一眼。柳云辰赶紧拉着水如月闪到一边，勉强躲开了。“月家已灭，我们走。”黑袍男子悠悠的说道，十分的随意，似乎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般。水如月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身影，甚至来不思考刚刚那个人话里的深意。望着月家的满目疮痍，心里甚至没有一点波动。夜晚的风带着几丝凉意，很惬意也很让人清醒。水如月和柳云辰并肩坐在屋顶，望着漆黑的苍穹，那一轮微微泛红的满月挂在夜空。如果不是微微泛涌的血气让水如月异常难受，恐怕她会喜欢这个满月十五。“小姐……”蔓兰看着水如月，低低的唤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却被柳云辰抬手阻止了。“云辰、蔓兰你们帮我在月家善后一下。从今天起，月家三小姐已经死了，世界上再也没有了月紫涵，只有水如月！”水如月说着，一滴清泪滑落眼眶，打湿了衣襟上绣着那朵莲花。“我先回梦华楼了！”水如月说完就用轻功跳下屋顶，她飞快的跑，不敢回头。翻涌的血气和飞速枯竭的内功让她知道今天又是反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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