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菱台祭天(下)
这个人竟然就是刚刚带领自己来菱台,并且还提醒自己别忘了计划的人。水如月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竟然再也移不开了。一个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换句话说∶人身上最诚实的就是眼睛了。在仔细的观察,他身上果然疑点重重。不止是眼神不对,就连身上散发的气势都不是一个下人该拥有的。就像一个久经血腥的杀手,但是当你走进了细细观察时,则又会发现,他是那么的普通,如同沧海一粟,万花从中的一朵曼陀罗华,虽然不引入瞩目,但是却散发这危险的气息,让人下意识的产生出一种要’退避三舍’的欲望。这个人有古怪。
“请国师为太子殿下加冕。”那个人一边说一边直勾勾的盯着水如月,托盘似乎都要伸到了水如月身上,十分的失礼,但是却没有人出来制止。“请国师为太子加冕。”那个人在一次的提醒道。水如月调整了一下呼吸,伸手去拿那个紫金冠。在手快要碰到的时候,突然那个侍者动了,丢下了托盘,抽出软剑直接向楚余枫的胸口刺来。水如月快速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楚余枫,但是自己也被锋利的剑刃削去了一块衣袖。水如月手腕一翻,指尖多了几点银色的寒光,手腕一抖,银针直接撞向剑锋,发出叮当清脆的响声,虽然仓促出手只侥幸打偏了剑锋,但是锋利的剑气,还是逼得水如月带着楚余枫同时后退一步。这个人,果真不简单。“护驾,护驾。”楚皇带来的侍卫几乎是撕心裂肺般的吼道。见此,那几个托着盘子的下人,索性也不在伪装,都拔出藏在腰间的软剑,攻向被侍卫护住的楚皇、楚夜霖还有国丈和朝臣。水如月刚刚带着楚余枫与那人拉开距离,他就又攻了上来。水如月急切的向柳云辰那边望去,接过他们也被人缠住,脱不开身。楚皇那边有楚夜霖还有几个宫人护着,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危险。反而是那人直取楚余枫,水如月只能勉强帮楚余枫挡开几下,因为阶位的差距,水如月既要一边护着楚余枫又要替他挡下杀招,不免还是有些吃力。
银针与软剑撞击,发出另人牙酸的声音。如此突兀刺耳,但是却没人听见。城里的御林军早就到了,但是没人插手。不是他们是假的,而是这根本插不上手武者之间的对决,普通士兵根本不知从何下手。“太子殿下!注意自己的安全!”水如月余光看见有人来偷袭,但是却分身乏术,只得出声提醒。楚余枫反应机敏,抽出提前准备好的武器,和几个杀手对了上去。水如月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对手,不点不淡的说道:“阁下好功夫。不知是何境界?”水如月一边过招一边小心的分散着他的注意力。“紫晶。”那人的语气微微变化,听起来有些心虚的样子,水如月便知道他没说实话。不禁冷笑一声道:“我管你什么晶,今天既然你站在了我的对面,那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水如月的语气里带着急躁,出手的速度更快了。“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拖延计划失败,似乎还不小心惹怒了对手。水如月不禁暗骂自己是个笨蛋。那人似乎也决定先除掉水如月了,剑直朝水如月要害处刺来,险险的一仰身子,堪堪躲过这一剑。手上也不闲着,银针再次滑入手中,似乎比上次更大了一号,指尖轻点,五根长约三寸的银针飞了出来。五根银针飞行轨迹完全不同,所找的方位也不一样,确实被统一力道发出,虽然还存在着破绽,技法也不完善,但是针针飞向要害,任何一针中了目标伤害都是可观的。针尖上似乎有盈盈光点,让人有些心惊,不过上边并不是淬了毒,而是一些麻沸散类。甩出银针的水如月,似乎直接失去了大半的力量,剩下的只能用九节鞭缠住他的软剑,稍微限制一下行动,给自己增加胜算的几率。那人看着银针飞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是并没有持续太久,闪身躲过了四根,最后一根虽然避开要害,但还是划破了手臂。一瞬间浑身上下一阵酥麻,似乎在强忍着不适,那人居然未能抽出被水如月缠住的软剑。“哈哈哈哈,不看看中没中毒吗?”水如月笑的没心没肺,但是却在极力掩饰自己的力竭。“卑鄙小人!”那人身形有些摇晃转身欲走,却又被水如月给拦住。“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阁下好身手,回来若是走投无路,不妨来水月轩高就。”那人目光中闪过一丝震惊,但是很快就压了下去,看着自己一伙的人渐落下风,冷哼一声就逃走了。
水如月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再也控制不住的滑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右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此人内力实太过雄厚,而且步步都是杀招,那是一种即使自己受伤也要先取对方性命的路子。里水如月最近的楚余枫,不管不顾的砍倒了自己的对手,赶紧跑到水如月身边。“国师,您怎么样了?”“太子殿下,请先顾全大局!”水如月艰难的说道,然后迫不得已开始恢复内力。虽然场面一片混乱,但是楚余枫也很快镇住了。一个个刺客被击杀活捉。骚乱也被平息了下来。“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柳云辰扶起水如月焦急的问道,但是还是咽下了称呼。“还好……”水如月努力平息这自己的呼吸心跳,压下了被抽空内力的难受。“人都抓住了,不过剩下的就是楚国的家务事了。不过,刚才国丈也受到了攻击……”水如月听闻眉头一皱,难道这不是国丈的人?突然,水如月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场面太过安静了。水如月猛然一回头,发现已经有几个被抓住的杀手软软的倒下,嘴角流出了紫黑色的血液。“糟糕!他们在服毒!快卸了他们的下巴!”水如月顾不得自己还是国师,急忙对着那些人吼道,可是已经太迟了,被捉住的杀手一个一个接二连三的倒地,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在地上气绝身亡。“该死!”水如月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意,直接骂了出来。偶然瞥见国丈眼中一抹放松的神情,水如月不禁背后一阵寒意,他居然愿意用这种方式拿自己的命来做赌注,此人果然可怕。楚皇看着水如月欲言又止,看着柳云辰拼命向自己使的眼色,水如月清了下嗓子说道:“今日新皇登基,国师之位也理应禅让,那接下来就请新任国师来主持祭天。”水如月说着,向几人施了半礼,立刻转身离开。几人不知是不是呆住了,竟然没一人出口阻拦。
水如月离开几人视线之后,在柳云辰的搀扶下,勉勉强强的离开了菱台。“今日之事实在太玄……”一离开菱台,水如月全身的重量就都压在了柳云辰身上。她是真的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了,但是却还是忍不住向柳云辰抱怨着。“不过今天既然挺过去了,日后恐怕国丈就没那么有机会公然造反了。也算是替他们渡过一关……”“如月,我有些担心……”柳云辰忧心忡忡的说道。“怎么了?”看着柳云辰担忧的样子,水如月也不禁提心吊胆了起来。“如月,如今你帮了楚国一次,我担心以后……”柳云辰自行隐下了剩下的话,水如月听后,有些沉默。柳云辰说的并不无道理,这次所展现出的能力,即使不让楚国再次利用,也可能会被刻意拉拢。“虽然我还私心想再去一趟菱台,但是目前来看,你还是尽快离开楚国为好……”柳云辰的声音里有些惋惜,但是关乎到了水如月的安危时,又是如此的坚决。“我明白,咱们稍微善后一下,就离开这里……先离开楚国再说吧……”水如月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同意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想再去菱台,那里没什么奇怪的啊……”水如月盯着柳云辰如墨的瞳孔突然问道,说起来,柳云辰的瞳色似乎异常好看,不是琥珀色也不是纯墨色,是一种形容不上来的感觉。“对了,云辰,你的黄金瞳去哪里了?”水如月下意识的问道。突然的问题让柳云辰一怔。但还是回答道:“黄金瞳起码也的要到紫晶这个分水岭才会出现……”柳云辰有些无奈,水如月只好吐吐舌头不在说话。
入夜,水如月在屋内独自处理水月轩的杂事,楚国的事情,也全部推给了柳云辰。自己的确也是时候雪藏了。自己虽然开蒙早,每日也很刻苦,但是相比别人,还是输给了时间,毕竟这个身体也才七岁。窗外传来一阵轻响轻响,水如月冷笑一声,清清了嗓子道:“直接进来便是,窗子没锁。”一声轻响,窗子被打开,一个人进到了屋子里。“又见面了,真巧。”水如月说着放下了笔抬起头,一双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人气息有些不稳,双目微微泛红,水如月正要继续说什么,突然一把剑就直接指着水如月的咽喉,似乎随时都准备刺下去。“解药!别让我再说第二遍!”那人咬牙切齿的说道,但是却控制着手上的力道,那个距离还是伤不到水如月的。“一点麻沸散也需要解药?你紫晶的修为都是用来看的吗?”水如月丝毫不在意自己被利剑指着,依旧一脸风轻云淡的坐着,不曾移动分毫。“如月!”门砰的一声被踹开,柳云辰焦急的冲进来,那人的注意力被分散开,水如月趁机甩出几根银针,九节鞭直接缠上了剑,借力一跃而起。当那人再反应过来时,水如月从天而降,自己已经被按在了地上。正想张口说什么,水如月就一拳砸直接砸了下来。“长本事了是吧?本轩主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用剑指过呢!你可是第一个啊!”水如月虽然看起来瘦弱,但是这一拳下去力道可以点都不弱。他只觉得自己头脑一嗡,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嘴里的大牙似乎也有些松动。“你……”他含混不清的说道,结果又挨了一拳。“让你说话了?这有你说话的份吗?闭嘴!你还敢顶嘴!”两拳下去,他就被打蒙了,感觉晕头转向的有些站不起来。“如月,别生气……你手打疼了没?”柳云辰拉着水如月额手腕仔仔细细查看了一下,确认无伤才放下。“真是长本事了,在外面不知道被谁下了毒,居然还来污蔑我?我水月轩虽然向你抛了橄榄枝,但是你这可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水如月冷笑着,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九节鞭垂在地上似乎随时都能挥起取了他性命。走廊上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蔓兰急匆匆的跑进屋里道:“主子!大事不好了!”蔓兰朝这水如月急切的说道。“怎么回事?”水如月看着急切地蔓兰,终于把脚从那人身上抬起来,一脚给踢到了一边去。“主子,楚若兰死了……”“什么?”水如月听闻,表情都变了。这下麻烦了,楚若兰一死,今日自己冒充夕月的事难免不会被有心之人拿来利用,如果楚国又信以为真,那么恐怕就真的要连夜离开楚国。水如月一边想着,一边像踢垃圾一般,将脚下的刺客踢到一边。“蔓兰,这个是刚刚进来的刺客,抓下去好好审审。”水如月不屑一顾的说道,拿起椅子上的上襦气呼呼的就准备出去,这一天天的真是闹心。
“兰……主子……”地上的刺客艰难的抬起头,语不成句的说道。“路程?”蔓兰看清了那人的脸,震惊的喊道。“主子,蔓兰未能管理好月影阁的杀手,差点误伤了主子,请主子责罚!”蔓兰噗通一声跪下,眼中都是惊恐,脸上还有这自责。“是属下的错,属下未识轩主真容……请轩主责罚属下!”路程似乎反映过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刻跪下头贴着地面坚定的请着罪。“看你的身手应该是影号的吧。今也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水如月淡淡的说着,但是愈是这种平静,愈是把吓得两人在地上如同筛糠。“主子,这与兰主子无关,是属下错,属下愿意替兰主子受罚!”路程焦急的替蔓兰求情。水如月看也不看,整理着桌面冷清的说到:“路程,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还想着替蔓兰求情?”水如月不自觉的勾起笑意,把一向冷静的路程都吓得不敢动弹。柳云辰看着两个人,并不出来游说,只是帮水如月沏上了一杯新茶,蔓兰也很自知,不敢向柳云辰求情了。
良久,水如月收拾的差不多了。“你们起来吧。”水如月淡然的说道,似乎消气了。“谢主子免罪之恩。”蔓兰与路程面上放松了下来。“老规矩,一单补一单。”水如月随手拿起一本厚厚的书,似乎在翻找什么。“请主子吩咐。”路程坚定的说。“我要你,血—洗—国—丈—府。”水如月一字一句的说着,旁边的蔓兰也是感觉背后一冷。“要求,一个活口不许留。然后,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水月轩做的。”“是的,属下遵命。”路程说罢,向着水如月行了一礼转身要走。“等等,去之前,我先帮你解了,这不知道在哪里中的毒。”水如月眼中闪过一丝阴暗,这毒实在够狠。“谢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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