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缘
女人？
郁瑾愣了下，看向傅琢。
傅琢微不可见地蹙眉，问杜史锐：“她怎么来了？”
杜史锐瞪眼，刚想说：“老子怎么知道。”照青就已经踏步走进来了，倚着墙，冷脸道：“怎么，不欢迎我啊？”
照青的声音有因长期吸烟带来的沙哑，不似郁瑾那般婉转动听，却别有风味，让人好奇她的故事。
杜史锐咧大嘴笑：“欢迎欢迎，这是你的地盘，我们哪敢不欢迎？”
照青面色稍解，睨了眼傅琢：“傅老板真是出息了，都不理我了。”
杜史锐疑惑，不知她说这话是何意。
傅琢移眼，看向郁瑾。这姑娘脸在暗处，懵懵懂懂，一篇茫然。
照青瞳仁一转，看到角落里的郁瑾。
“啊，这小姑娘是谁啊？”她不自觉放柔声音，好奇问。
郁瑾笑笑，下意识礼貌：“我是傅琢的师妹。”
照青讶然，看向傅琢，笑道：“我说傅琢，你什么时候帮我收了个徒弟，我怎么不知道？”
帮你收徒弟？
怎么回事？
郁瑾踱向傅琢，扒他袖子：“师兄，这什么情况。”
谁知她扒得太急，衣服垮下去，露出傅琢宽阔香肩。
“……”
大庭广众之下，傅琢脸色很难看。郁瑾瞅了瞅其他两人，小声道：“对不起。”默默把衣领帮他拉上去。
傅琢拉上衣服：“你该成熟点了，阿瑾。”
此话让郁瑾心一沉，更低落地“哦”了声。
傅琢整理衣领，看她就半跪在沙发上，耷拉头，垂头丧气，好不颓废。
心里没由来一软，但他什么都没说。
顾昱换完衣服，匆匆赶回来，看到照青，惊讶道：“女赌神这么早就来了？我们可还没开馆。”
照青冷笑：“赌赌赌，你天天就知道赌。”
顾昱不屑一顾：“我家开赌场的，我不赌我干嘛去？”
杜史锐眯眼，附和着他：“就是呀。莫照青，人是你小老板呢，你对人家客气点。”
照青刚来缅甸时，在顾全的赌场签约做代打。因她是女人，赌场里没几个人看得起她，直到她连赢十场，才有人对她刮目相看。
现在的她早已不是代打，但对当年赏她饭吃的顾全相当尊敬。
这不代表她会尊敬不学无术的顾昱。相反，她没对顾昱有过好眼色。
顾昱自然也知道这点，开着门，一脸不耐：“好了女赌神，我们有正事说。你先出去，去隔壁或对面玩，好不好？”
这送瘟神的语气表情，照青自然不屑留在这。
她迈动纤细的腿，走到门口，想到什么，转回头说：“阿瑾姑娘，你不出来吗？”
郁瑾一愣，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喊她。
顾昱烦死照青了，摆手说：“小师妹不出去，她留在这陪我。”
闻言，傅琢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瞬间变黑。郁瑾察觉到他情绪变化，以为他还在气她不成熟。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她自然不敢在他身边呆了。
溜之大吉吧。
她抓起小背包，垂头跑到门边，瞪顾昱一眼：“谁要在这陪你。”
******
两个女人出去了。杜史锐长舒一口气：“总算安静了。”
傅琢没搭他的话，却点了根烟，狠吸了一口，叫来顾昱，问他：“玉佩的事，怎么样了？”
顾昱一直把这事记到心头，可惜……
“没消息。”他比傅琢还失落。
傅琢思忖道：“也就是说，找不回来了？”
“差不多。”顾昱说，“不过也有可能，那东西根本就不在老街。”
傅琢眼睛亮起来，这话提醒了他。
杜史锐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你们叽叽歪歪说什么呢？”
“是这样……”顾昱迫不及待道。
“没什么。”傅琢打断，并残忍地，示威地警告他，“我告诉你小子，别打郁瑾的主意。”
“……”顾昱大惊，“为什么？”
“没有理由。”傅琢气定神闲，双手搭在赌桌上，整理散乱的扑克牌。
顾昱更不甘：“凭什么？！”
傅琢笑道：“就凭我不准。”
顾昱：“……”
杜史锐可算听明白了这几句话。
他微仰头，审时度势一番。最初的那晚，一个柔柔弱弱的内地姑娘来找玉雕师傅琢，不听他劝买一块注定会垮的原石。原来这姑娘不想赌石，只是想把傅琢逼出来。
可傅琢是什么人啊，他从来不是烂好人。收债时别人哭爹喊娘也没见他心软过。
但这姑娘真把他逼出来了。
开始他以为郁瑾心机可怕，两次接触下来，又好像不会那么回事。
这姑娘在想什么，明眼人一眼就懂。
如此，只有一种可能——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杜史锐自言自语：“看来老夫的推测是对的啊。”
傅琢没听清他的话，疑惑地望向他。
杜史锐笑骂：“闷骚老处男。”
顾昱听清了这话，刚刚在傅琢那吃瘪，好不容易得此机会反将一军，他手舞足蹈起来，故意夸大声音：“处男？傅琢你今年28了吧，真的是处男？”
刹时间，包厢从暖春温度直降到严冬。
******
照青带郁瑾在隔壁包厢坐下，开了大灯，房间亮堂，方便两人更清楚打量对方。
不，其实只是照青单方面打量郁瑾。
她记得，前几天，酒保给她说，傅琢身边跟着的那个中国女人，长相很清淡，傅琢看她的时候，总是走神。
这些日子，她时常想，那个清淡的女人，是什么样的，才能让傅琢入迷走神？
现在这女人就坐在她面前，她倒觉得，清淡这词，不适合。
她分明是在衣食无忧下成长起来的小家碧玉，家庭和睦，母慈父爱，一路顺风顺水，见过最大的世面，恐怕不过是假期出游——看看自然的鬼斧神工和人类代代累积的文明表象。
这样的女人，在世界各地一抓一大把，平平无奇。可傅琢为什么对她青睐？
照青弯弯嘴角，道：“阿瑾姑娘，你想喝点什么？”
郁瑾问：“请问有什么？”
“一般酒吧里有的，我们这都有。”照青取了一根雪茄，舌尖舔舐滤嘴，“一般酒吧没有的，我们这也有。”
郁瑾隐隐约约知道，照青第二句话别有深意，可拿不准意思。
她很少喝酒，本想要杯果汁就好，但傅琢的话忽然窜进脑海，“不要随便跟人搭话，也不要随便接任何人给的东西。”
郁瑾摇摇头，说：“我不喝东西。”
照青缓缓点头，呼出一口烟，说：“好吧，阿瑾姑娘。”
房间隔音效果太好，郁瑾根本听不见旁边说什么，照青在认真抽烟，双眼迷茫，思绪已经飞到老远地方去了。
郁瑾低头耍了会手机，照青抽完一根烟，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小色子和一个红色的色盒。
“无聊吧？来玩几把怎么样？”
郁瑾看过上世纪香港赌场电影，顺口问：“比大小的？”
“嗯。”照青道，“我们定个规矩，谁的点数大谁就赢，赢的人可以向输的人提问，输的人不能撒谎。怎么样？”
正好郁瑾也有问题想问照青，便答应下来。
第一把，照青把色子交给郁瑾。郁瑾觉得好玩，多摇了几下，打开 一看，五点加两点。
“不错。”照青淡淡一句，不知是夸是贬。
她摇了色子后，打开，五点加五点，比郁瑾大三点。
郁瑾愿赌服输，说：“你问吧。”
照青想了想，最终问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你今年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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