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正是他，管霖的“大腿”李斯远，此时开着车，停在她旁边。
管越下意识看眼车子，发现不是原先的沃尔沃了，而是大众suv。
“上来吧，你这样打不到车的。”男人说道。
管越只纠结两秒，随即掐掉烟头，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问他，“你也在这边吃饭？”
李斯远点头，“恩，谈点事情，我看到你和银泰方总了。”
“噢。”她没什么要说的，加上方总先前讲的话，她更加没什么好说的了。
“看来还是美女比较有份量。”李斯远笑说，意有所指。
管越有些不屑，觉得他是个俗人，同样虚伪。
“李总太抬举了。”
“呵呵，管主管谦虚吧，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皮囊不过附加分。实不相瞒，银泰的人我约了很多次，但都被婉拒了。”
李斯远说话时，语气极为平淡，偶尔增添些可惜劲，却不大真。
管越若有所思，“认生罢了，江市人认生。”
男人又笑了两声，沉沉的，仔细听还是很好听的。
“确实，我入职SK不过一个星期，更是生。”
管越忽然好奇，“先前并未听说SK换市场部主帅的事情，李总走马上任的？”
开车的男人，因为红灯，正好慢悠悠停下，他侧过头，昏暗中看向管越。
“潜伏已久。”
管越愣了下，随即笑笑。
她还是不大喜欢李斯远这人，大约磁场不合，人有点难捉摸，表面上虽是副淡薄相，实则内在恐怕野心无人能及。
耐不住，欠了些人情，管越最怕这种，前几天蹭了他车，虽然范婷婷说是SK公家的没什么大问题，但这会儿她又搭上他的顺风车啊。
管越这人，矛盾至极，回家途中，她心里已经设想多种方案，直到小区门口时，她瞄到旁边的水果店。
“等等，我在这下吧，我要买东西，麻烦李总了。”管越边解开安全带，边说道。
李斯远恩声，没作其他回应。
“谢谢。”管越临关门前说。
“不客气。”
你来我往，普通人而已。
————
当管越拎着满满一袋水果回家时，发现厨房灯亮着。
“管霖，你在厨房？”
“啊？姑姑，你回来了。”管霖从厨房里探出头，管越发现了他手上的扳手。
“你干嘛呢在厨房。”管越问。
管霖似乎挺开心，但嘴上说话支支吾吾的，只好引管越亲自来看。
人往正门口一站，眼前画面赫然惊悚，管越瞪大了眼睛，手指着面前跪在地上的男人，以及，满厨房的水。
“发水灾了？？我怎么不知道今天下雨了？”
管霖龇牙，“是楼上管道没弄好，漏水啦。”管霖说完指指背对着他们的男人。
管越仔细瞧，嗬，这不李斯远吗？
见他这会儿穿西装裤跪在积水的地上，然后似乎在修理柜子里埋得线路。
“李总啊？”管越叫他。
男人有点狼狈，那是管越没见过的，她看着李斯远，“你这是？”
“真是抱歉，我家管道坏了，漏水渗到你这了，给你们造成困扰，很对不住。”李斯远说着用手背贴了贴额头上的细汗。
管越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切，管霖那个李斯远头号粉丝就毫不客气道：“嗐，没事没事，再说大腿你不是主动下来修理了吗？只要线路没浸到水，就没问题。”他边说，边还装模作样的摆手呢。
管越瞪他，这个小兔崽子。
气的一巴掌拍他背上，管霖背后忽然遭受一击，猝不及防，前扑状。
李斯远赶忙扶住他的肩膀，嘴上笑笑，“这事确实我的过错，要不哪天你和你姑有空，我请你们吃饭。”他冲管霖说的，大约知道这是软骨头，保准答应，至于管越那个硬骨头，他不好捉摸。
“好呀好呀。”管霖张嘴就应允下。
一旁，管越还想拍他，却被躲开，眼睛恰好对上李斯远的视线，些许尴尬，匆匆别开。
“不是什么大事，李总太客气了。”
李斯远料到她要这么说，也不大着急，手上慢慢擦着污渍，低头发现西装裤更脏。
管越也看到了。
“管霖都不知道给人垫个东西再弄吗？真是不懂事。”管越斥责管霖。
管霖躺枪，不解的啊了一声。
“没事，洗洗就好。不过……”男人说着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大腿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我愿意替你分忧。”
小崽子古代剧看多了吧，说话一套一套的，管越听着忍不住翻白眼。
李斯远听着更是好笑，这个小朋友，和他的姑姑，真不像一家人。
男人开始往厨房外面走，“今天真的是对不起。”说着，他又抬起手看了看腕表，九点多了，想来提议道：“要不先请你们吃顿夜宵吧，做小赔偿，不然管主管哪日忙起来，我怕找不到人。”
管越一愣，没说话。
“好呀好呀。”又是管霖那个兔崽子，管越继续瞪他，嘴上接着道：“不用麻烦了，我们家人都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说违心的话，可是要遭报应的。
何不瞧那不给力的肚子，咕咕作响。
是管越的，她晚上根本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正饿的打紧，原想等李斯远走了自己再吃，却不想……
管霖指着她好笑，正想出口问她是不是饿了，就听管越先一步开口，“管霖，晚上没吃吗？”
管霖傻了眼，指着她，“你……姑姑……”管越抬手打断他的手指，依然道：“我什么我，小孩子不要用手指人。
管霖心里在下六月的雪，嘴上黄连封口，他看到管越警告的眼神，抿着嘴，更不敢辩驳。
就知道欺负我。
“呵呵，管霖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推荐下，正好我也饿了。”李斯远问。
管霖眼珠左右打转想了片刻，摇头。
“我一般都在家叫外卖。”
“恩…外卖大晚上送过来好像不太好……要不，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我做给你们吃吧，家里冰箱正好有点菜。”李斯远说完眼神暗示管霖某些管越看不懂的事情。
又见管霖那秒懂神色，连忙点头，嘴上止不住的好。
管越不太开心，这个李斯远，才来几日，管霖就跟他厮混的这么好，完全不把她这个姑姑放在眼里，实在作死，看来是时候找个月黑风高的夜，做掉。
她冷着一张脸，胸前抱着两条手臂，背靠厨房推拉门边。
“姑姑，我饿啦，你是不是也饿啦，我们一起去大腿家吃饭吧。”管霖上前抓住管越的手臂，居然有点像个娇俏的小姑娘。
想到这，管越有些愧疚，大概因为管霖是她和她妈从小带大的，没有父母关爱，整个人都软软的，前几年被人欺负还会回家偷偷哭，调皮归调皮，但……娘也挺娘的。
她受不了管霖可怜巴巴的眼神，就像以前她和父母吵架，管霖总会拉着她，眼泪汪汪的说，“姑姑，不要走，我想你。”
管女士，到底心软。
她垂眸看着管霖拉自己的手，轻轻恩声。
旁边，管霖欣喜朝李斯远挑眉，表示任务成功。
“那我先上去做菜，你们等会过来。”李斯远说罢出门回了楼上。
剩下心情雀跃的管霖，以及面无表情的管越。
“啊，今天一定要单人通关，不能老是让大腿带我。”管霖嘴里念念有词。
听进管越耳朵里，倏地抬头，皱眉，“管霖！到底是姑姑重要还是游戏重要，你怎么就这点出息！”管越生气的拿手指着他的脸。
充满青春气息的脸庞，两眼笑的弯弯，“姑姑，你不能拿自己和一个游戏比，因为你是无价的。”
管越别扭扯唇，这小子，油嘴滑舌，抽时间要好好教育下。
那方，管霖自是没发现他姑心里的小九九，背着手就想出门去李斯远家。
“等等。”管越忽然叫住他。
女人用眼神示意刚才她放在桌上的水果，“带上去。”
————
说实话，管越虽不是第一次来李斯远家，但却是第一次仔细打量他家。
这个SK的精英总监，百万年薪，家里却如此朴素。
怎么说呢，反正就是除了客厅那里的游戏设施，其他地方就普通家居用品，沙发，茶几，柜子，立式空调……防盗门进来，正前方有个走廊，和她家的布局一样，不过李斯远在走廊尽头挂了副红梅傲雪的国画，另外两边看样子是卧室客房和书房。
还是太简单，一眼阅完，无趣。
“姑，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随便看看。”她显得有些不太自然，来自于潜意识的习惯，到陌生的地方，会打量，就像在外住酒店，会先看看房间里有没有监控探头，以及不好的地方。
范婷婷曾说她被迫害妄想症，可她不明白，管越只是缺乏安全感。
“噢，那我滚去游戏啦。”管霖嬉皮笑脸的朝客厅游戏区域走去。
管越在玄关处站了会儿，再朝右手边的厨房走去。
李斯远没关门，正背对着她在切菜。
哒哒哒哒哒哒。。
真是奇怪的人，管越第一次看到刀功这么好的业余男“厨师”。毕竟埋在国人传统理念的，是女人操持家务做饭洗衣，至于男人，十指不沾阳春水。
或者时代真的变了，大家都明白混口饭吃不止于挣钱，还有自解温饱。
“李总刀功真好。”
前方切菜的刀，顿了下，李斯远扭过看管越，笑笑，“下班了，不用叫我李总，我和你一样，都是替人工作。”
管越情不自禁叹口气，靠在门框边，看他继续切菜。
她也挺奇怪，明明先前极不喜欢这人，但这会儿却怎么都移不开眼。
“我好像发现你一个秘密。”李斯远突然说。
管越不解。
“你上班和下班差别有点大。”
“怎么说？”管越莫名其妙，这叫什么秘密。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我真讨厌你卖关子的样子，看起来很贱。”
管越忍不住了，她要撤回先前夸他刀功好的话，这人不值得表扬。
“哈哈哈，你终于把心底话说出来了。”
气人，好气人，他在逗她，管越心想，SK所谓的精英，怎么这么幼稚。
女人满脸鄙夷走开。
厨房内，李斯远慢条斯理得将切好的菜下锅，侧头余光瞥了眼空空如也的后面，低头轻笑摆首。
某一层面上，管越是有趣的，她别扭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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