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说起徐非这人，是真沉不住气。
周二上午十点左右，管越刚整理好手上的资料，他就打电话过来了。
管越看着是自己曾经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好几下，她才温吞吞接起，还未说话，那头就急了。
“喂？管越吗？”
管越恩声，等着他继续讲。
只听那头徐非额了几声，很是为难的样子，不过管越倒不急，只想听他怎么说。
“管主管啊，我有个事想问下你……”
“讲。”
“就是，裕水花园那个项目你知道嘛？我本来是想整理内务先，所以这个项目就暂时不参加了，但是，底下有组员跟我顶嘴是怎的？讲这个项目他们准备很久了什么的，又势在必得。”
他虚了，管越心中无比明白，比起张汉生，更可怕的是这些年龄稍大的基层人员，她好早前就领教过。不过这徐非也是个没脑子的，现在项目基本靠投标得来，他新上任还说整理什么内务，可不逗着玩？
张汉生心更大，他就算再怎么觉得市场部工作没有技术性，她管越可有可无，那也不应该这么临时把自己刚毕业的外甥塞进来。
如秦婉所言，他在胡搞。
“我留给你的交接文件你看了吗？”管越声线冷静，听不出半点波动。
徐非支吾阵，回道：“看了一点。”他是觉得，自家舅舅信任他，所以才把管越支走，给他待在盛元市场部。他很自豪，他知道外人到底不如自家人，这是他强过管越的地方。
电话这头，管越忍不住哼笑声，“徐主管，裕水花园项目确实势在必得，不瞒你说，那招标文件都是我设的。”
这行，还有个潜规则就是内定，从招标开始就内定。不妨看看管越邮箱里的邮件，清一色代理机构发的，明码标价。看的上就投钱，给你设招标文件，按最适合自家公司的来。
不过管越后来很少干这事，总觉得傻兮兮的，何况盛元资质不错，别人求着上门的就够多了，不缺。
“早说嘛！那我们是不是走个过场就行？”徐非心情转晴，一面开始在找管越留给他的那份交接文件，想看看上面有没有这个项目的事。
却听管越嗤了声，“没有绝对的事情，就算这个项目是我设的，也不代表我们一定会中。只是希望比别人大点而已。”
徐非听了，不以为然，还要做到什么份上？既然文件是自家设置的，那不稳稳的。
他摆摆手，咧着嘴在办公室里笑，“行了，我知道了，项目我会参加的。那就先这样吧，拜拜。”
“那就这样吧。”这话简直和张汉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说外甥像舅舅，果然不假。
管越挂好电话，一手撑着脑袋，若有所思。
叮。
手机传来消息声。
管越拿过看了眼，发现是管霖发的。
妞妞：姑，看，大腿收钱了，你也该把钱转给我了。
附带一张截图，是转账记录，不过数字那块被糊了。管越明知道管霖那点小心思，也不戳破，就顺着点开自己微信转账的地方。
按管霖之前约定的800，发给他。
妞妞：谢谢大佬！
妞妞：实不相瞒，这大腿真的是好含蓄啊，我转了差不多三四次，系统都退款几次，他才肯收。不过收了吧 ，又说太多了，我以为他要退点给我呢，没想到居然啥动作都没了？？？
管越看着不禁笑出声，管霖在钱方面倒是鬼精鬼精的。
越：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有时间看看学校，我最近不忙，你要想去哪也可以说说。
消息发出去有两分钟，管霖还没回，管越只当他去数钱了，毕竟刚坑一笔，得瑟半天可以的。
索性放下手机，继续对着电脑工作。
直到夏欢例行来问她午饭吃什么的时候，手机才响。
“叫外卖吧。”管越边说边拿过手机，打开微信，想着管霖肯定又在说什么不实际的事，比如去法国看著名游戏公司“育碧”的总部，又或者上日本找“任天堂”玩。
意料之外的是，打开微信发现管霖并没有回她，反而是跳出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名字是1986，头像一片白。
再往下看，备注：李斯远。
管越怔了怔，这是？心底疑惑生的快，比她按确定的速度还要快。
“您已成功添加对方为好友，快开始聊天吧~”
没一会儿，那边就发来个消息，不过是转账。
400块。
管越不解，给他发了几个问号。
1986：给多了。
管越微愣，思忖片刻，打字回：不多，是应该的，那天麻烦你了。
1986：不用客气，我也欠你顿饭。
管越捂脸，心想这人是真谦虚还是假正经啊，明明她欠他的更多，他反而本末倒置。
可真有意思啊这人。
越：你别作礼，明明是我欠你的人情，你不拿我心里不安。【微笑】
1986：随你。
没后话了？
管越盯着“随你”两字看了好久，还想瞧出点什么？反正该收的都收了，人情该还的也还了。
忽觉一身轻松，闲适来，随手翻开李斯远的朋友圈。
最近的一条是上月8号发的，只有一张照片，拍的雨景，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看窗外建筑物，应该就是这栋写字楼。
天阴阴的，雨珠附在玻璃窗上，远处天边微微露出太阳光芒，很朦胧又很闷的感觉。
再往下翻，就是些转载的建筑业文章了，还有关于同济大学周年庆的文章。
总之，很无聊的朋友圈。
管越索然无味，关了手机，起身去找夏欢。
刚到格子间边，就听几个同事在聊天。
“对面SK全是鲜肉啊。”
“外企就是不一样，颜值都高。”
“感觉工作时都舒服点，养眼啊……”
“对啊对啊，他们家有个李总也挺帅。”
说这最后一句话，不是别人，正是夏欢。
只见她一副眼冒桃花的样子。
管越站在后面，轻轻咳嗽，“帅又不管饭。”
聊天的几人猝不及防，除去夏欢，其余的都迅速装作很认真工作的样子，握着鼠标看桌面。
而夏欢，则是从位置上直接站了起来。
“管老师，我点好饭啦。”
管越抱着手，冲她勾笑，“我才管饭，喜欢我不是更好吗。”
夏欢听了可劲点头，“没错没错，喜欢你才有饭吃，比心。”
出奇的，管越并不反感夏欢这种附和，反而觉得很受用，她心里高兴，跟人说话起来也就随意很多。
“你跟我来下。”她示意夏欢。
两人并肩走到茶水间，管越先给自己倒了杯开水，接着悠悠然走到落地窗边，手肘看着茶水间的柜台，跟夏欢闲聊。
“工作还好吗？”
夏欢龇牙，“非常好，说真的，我觉得这边同事比盛元那边友好多了。”
管越清楚这意思，因为在盛元那边，同事之间私下是不允许太多交集的，连聚会都很少，加之考核绩效之类，有竞争力，同事之间的关系可能就没那么友好了。
张汉生不喜欢员工搞小团体，所以他的管理政策就有点僵。
另作他想，可见此人疑心重到什么地步，管越曾一度怀疑他有心理疾病，但耐不过别人比较有钱啊。
谁有钱谁就老大。
管越面上笑笑，“那就好，安心做好本分事就行，知道吗？”
夏欢点头。
“我晓得，不过管老师啊，我今天光一上午，就收到好多关于那个新主管的吐槽唉？”
他们市场部虽然不给搞小团体，但是给吐槽啊。之前为了工作方便，几个人都建了微信群聊，夏欢就在里面。
“哦？怎么投诉的？”管越问。
夏欢嘿嘿一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那满满的群聊记录。
“我读给你听啊，有人说，他是嫩柿子，早晚得被捏。还有人说他眼光不够长远，太年轻了，老张简直是在侮辱他们这群人。唉这话我觉得有道理，那徐主管跟我才差不多大吧，没有工作经验，真是不好讲。”
管越挑挑眉，“人家有背景就行了。”
夏欢不屑哼声，“拉到吧，我看他能撑多久。”不止是高强度的工作，还有同事之间的琐事，这些都曾是她看着管越处理过的。
深有体会。
“好啦，如果那边再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问你项目的事，你就说现在这些不归我们管知道吗？”
“为什么？”夏欢基本脱口而且，难道不是被问才显得更重要？
“张总是不爱人插手这些的，他有他的打算，徐主管是他外甥，不管怎么说，就算出了事，那也是他家的事，我们只是给人工作的罢了，不需要管那么多。”
夏欢愣了，她头次听管越讲这些，心里甚至有点不平，她根本不甘心难道不是吗？
管越就甘心了？
“可是，他们非你不可啊。”夏欢脱口而出。
管越闻言，自嘲笑笑，“怎么可能呢，地球少了谁都转，这也是张总一直想表达的，他想证明市场部没了我管越，依然可以很好的运作。不过……他动作有点着急。”
“我爸说他二傻子。”夏欢咕哝着。
管越被逗笑，说起夏欢这爸啊，也是个人才，本来在建筑业混的挺好，结果刚到45就退休回家做家庭煮夫，日常打理夏欢和她妈的生活起居。
“哈哈，还是旁观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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