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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管越下班到家时,看到管霖正襟危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书,旁边放着满杯冰水。

  电风扇呼啦呼啦的吹向他的头发,黑毛乱舞,像鸡窝。

  难得的是,这位小少爷脸上神情别提有多正经了,正经到管越以为撞邪了。

  她疑着步子走到管霖身边,盯着看。

  “你看金瓶梅干嘛?”管越问他。

  管霖昂首,脸上很严肃,“姑,我发现以前女性社会地位真是太低了。”

  管越噢声,伸手喝了那杯冰水,咕噜咕噜,当着管霖欲言又止的面前。

  “很久以前就那样啊。”管越故意忽略他的神情,脸上无异道。

  管霖张张嘴,啊了好几声,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风水轮流转嘛,现在男性社会地位好低。”

  “嗯?你想说什么。”

  管霖不禁缩缩脖子,合上手中的书。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觉得潘金莲挺惨啊。”

  管越有些疑惑,不知道管霖为什么把她书房的这本老书给翻出来,还装模作样的捧着看了?

  “本来就惨,西门庆爱的不是她,武大郎也不爱她,牺牲品而已。”

  “那西门庆爱谁?”管霖越问越好奇。

  其实这书是他刚才在书房翻的,为了表示自己有看书,趁管越在楼下停车时,拿过来做样子。随便翻了几页,并没有想象中色/情。

  管越抽过他手中的书,“西门庆爱李瓶儿,你现在还看不懂这些,等你大点再说吧。”说完,管越拿着书往书房走,边走边背着管霖继续道:“你头发太长了,我等会带你下去剪头发。”

  餐桌旁,管霖不由自主摸上自己的头发,“可我想留日系美男那种,姑!我不想剪。”

  “由不得你。”书房里传来噩梦之言,管霖捂着脸,心痛不能自已。

  ————

  “其实男孩子留点头发不是更具有文学气息?或者那种摇滚啊,对了姑你不是喜欢许巍吗?他们玩摇滚的都留长头发啊。”

  管霖从出门开始就一直在叨叨,管越不厌其烦,侧过头瞪他,“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大夏天的头发这么长不热吗?你要不想在我这剪,就回家让你奶奶亲自拿剪刀剪。”

  此言一出,管霖彻底闭嘴,比起让他奶奶剪,他更愿意选择在理发店折腾,好歹人是有型的。

  索性乖乖跟在管越后面,他高了她大半个头,管霖玩心上来,开始在管越挤眉弄眼,做着做着,发现李斯远正开着车在小区大门门禁处,他伸出手,贴着电子仪器刷卡。

  回身时,管越和管霖恰好路过旁边。

  管霖笑嘻嘻冲他招手。

  李斯冲勾唇浅笑,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随意搭在车窗边。

  “大腿,下班啦。”管霖打招呼。

  李斯远恩声,“你们这是去哪?”

  管越一直走在前面,除了冲他颔首示意外,并无其他言语,脸上好似写着生人勿进。

  管霖在她背后伸手指,意思他跟着他姑出来的。

  “剪头发。”

  “恩,那你们去吧。”李斯远说完继续开着车前行,然后右拐消失在林荫处。

  管霖不禁犯惑,“姑 ,我怎么感觉你对大腿好冷淡啊。”他现在还记着中午的时候,管越午睡醒后那突然说的几句话,很奇怪。

  “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是人家不是对你有恩吗?之前帮了好多,姑,做人不能这样自私。”

  管越顿住脚步,回过头看了管霖一眼,管霖还以为她要凶他,情不自禁往后退了几步,谁知管越只是面色略带纠结的转个身继续朝理发店走。

  管霖心里嘀咕,他姑是自我防卫意识太高,不愿信任别人,这大缺点,可惜她自己看不到。

  管霖嘴上无奈叹气。

  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进理发店,冷气随着门开的幅度,迎面吹来,理发小哥上来笑问:“二位剪头发吗?”

  管越指指管霖,“他剪,我不剪。”

  “噢,那先过来洗个头吧。”

  管霖站着没动,别别扭扭的,管越拉他手臂,“怎么搞的跟个小姑娘一样。”

  “唉……”又是一声叹息,十足委屈模样。

  管越急性子,可受不了他这样,直接把人按在躺椅上。

  “洗吧。”

  管越坐在旁边看他,管霖躺着闭眼,感受人在自己头上揉来揉去。

  “这是你姐姐吗?”理发小哥问他。

  管霖猛然睁开眼,一脸认真,“是我姑。”

  “啊?你姑,这么年轻啊。”

  管霖撇唇,“比我大十岁。”

  “真幸福啊。”洗头小哥突然的感叹令管霖些许不爽,心里想道他应该看自己外表风光吧,有这么个年纪轻轻又漂亮的姑姑,可不是件幸福事。

  然而,关起门来的家长里短,谁能知道他有多少憋屈呢?

  管霖憋着劲的努嘴,“你看到的太片面。”

  “是嘛,其实我还挺想有个姐姐,那样我就可以给她经常做好看的发型。”

  越说越飘,管霖盯着洗头小哥那笑眯眯神游的样子,不由闭上眼,口中喃喃自语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好巧不巧,被过来“巡视”的管越听到,站在旁边肃声问他,“你说什么?”

  管霖陡然一惊,继而又极快的回她,“没,他问你要不要也洗个头,做个发型。”瞬间推锅给洗头小哥,本来还沉浸在神游状态的小哥,忽然被点名,愣了下。

  “洗头?”管越抬手摸着自己的头发,好像有点油了,“恩,这个可以有。”

  管霖继续闭眼,心里美滋滋,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他已规划一条完美的“逃亡路线”。

  等他洗好头,再让管越洗,管越洗头时是看不见他的,这里正好被墙壁挡开,那他就可以溜了溜了!

  “可以了,你去那吹吧。”洗头小哥托起管霖的脑袋,然后指指他同事那边。

  管霖愉悦恩声,“姑我去啦,你洗吧。”

  管越没发现他的小心思,顺着就躺上刚才管霖躺过的地方,安静等待洗头小哥的神游手法。

  “剃短吗?”

  镜子前,理发的人问管霖。

  管霖伸食指示意噤声,“嘘……先吹干吧。”

  “给他剪平头!”

  洗头的管越听到了,闭着眼睛大声回。

  理发小哥满脸懵逼的看看管霖,又看看被墙隔住的另一边,摊手耸肩,示意管霖。

  “知道啦,我先让他给我吹干嘛。”随即摆手示意先拿吹风机弄干。

  理发小哥摸着他的头发,一边抖一边说:“你这头发挺长啊。”

  管霖面上得瑟,“艺术家都这样。”

  “你是艺术家?”

  耳边嗡嗡的吹风机声音,管霖早已听不清理发小哥在讲什么,满心只有如何在管越不怀疑的情况下,逃出这家店。

  计上心头,眼睛噌亮,“姑,我尿急,出去方便下啊!”他朝墙另一边的管越大声说。

  等不及管越回他,人已大步流星出门去。

  一路狂奔,边跑边给头发扎了个小揪揪,他喜欢这样,随性洒脱,不管什么时候,总是有型的。

  私心里,管霖认为管越有时很肤浅,和他奶奶一样,觉得男生就应该剃个平头,板寸,那样才俊。可她们终归忘了,并不是好看就是适合,平头虽好,但那不是他。

  17岁的少年郎,心底萌生自由感,他向往摆脱禁锢,冲向曙光之地。

  至于有多远,那已不是他担心的事。

  他只在乎奔跑的路上自己开不开心。

  哪怕是到达目的地后敲了很久的门,主人却没给他开门,他也毫不在乎,依旧乐此不疲。

  管霖拿出手机,在想别是出门了吧,这边刚准备拨通李斯远的电话,那边防盗门就从里被拉开。

  “刚准备洗澡。”李斯远道。

  管霖嘿嘿嬉笑,“我从我姑的魔爪下逃出来了。”

  李斯远闻言,失笑,“这是什么话,她要吃了你吗?”说着站到门边,示意管霖进来。

  “差不多吧,她要给我剪头发。”

  李斯远听了下意识看向管霖的头发,扎了个小尾巴,好像有点湿漉漉,“你怕剪头发吗?”

  “怕,头发是我独特的象征,是命根子。”

  “呵,男人只有一个命根子。”此话不言而喻,可惜管霖尚未领悟。

  他心里只有游戏,热爱发狂。

  “大腿,我报了干江大学,学的游戏制作,到时候就可以自己去做游戏了。”讲起来,还有点得意。

  李斯远嘴上勾笑,“那你不是成了你姑的学弟吗?”

  管霖昂着脖子,想了下,“好像是噢,不过没关系,反正她都毕业这么久了,还能怎样。”

  “不,我比较担心的是,你待会,会不会被她活剥了?”

  说到这个,管霖可怂了,心脏扑腾扑腾跳个不停。

  “讲实话,我只考虑了跑出来的事,没考虑之后怎么办。”

  他倒直接。

  李斯远有那么一刻,羡慕他,不用瞻前顾后,何尝不是件幸福事。

  “她为什么要给你剪头发。”

  “嗐!还不是偏见嘛,说男孩子就应该剪平头。”

  “噢?”李斯远想着不禁摸上自己的头发,不长不短。

  “我觉得女人都挺健忘,我姑上学时可喜欢一个摇滚歌手了,那个歌手就是留着长发,抱着吉他潇洒。但你看现在,人瞬间变脸。”

  李斯远走到他旁边,面上双眉并齐上挑,“每个时间段的喜好不同,人不可能从一而终。”

  “是嘛,可我对游戏就爱了很多年。”管霖边说边摸着游戏手柄,十足沉迷其中状。

  李斯远若有所思,沉吟片刻,侧过身拿起刚才放在沙发上的毛巾,“你玩吧,我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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