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可怜之处
“哎呦，这回带来的新妹子不错呦！”林凌拿着酒瓶开玩笑。
“那肯定。”下班之后，完全的脱离上下级的关系，胖子也配合着林凌演戏。
“萧总今天也过来了？”索飞相对来说沉稳一些。
“刚好在附近，就过来休息一会。”萧然的情绪看起来没那么高涨，而且观察身旁的李杰，似乎情绪也不是很好。
“那我们过去了。”
索飞示意，程莹则和胖子跟在身后去了吧台。
“一会会有一个老头出来唱爵士，那个调调，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索飞指着一个很小的舞台让程莹看。
“你们经常来这里吗？”程莹。
“也还行，不过林总和萧总经常来。这地方还是林总带我们过来，我们才知道的。”胖子，“不过就是妹子少点，地方偏点，消费高点。再也没什么不好的。”
程莹从没听过这么诡异的夸赞，但是也不否认，这个地方的确不好评价。
“可惜你不喝酒，要是能喝酒，绝对要试一下泡泡澡，绝对喜欢。”
“什么泡泡澡？”程莹不明所以。
“鸡尾酒啊。小女生都很喜欢，很卡哇伊的。”胖子插嘴，“你看见李杰桌子上放的没？就是那个，超可爱。”
不看则以，一看竟然发现刚刚还坐在一张座子上的三个人，此时少了李杰和萧然。好奇心作祟，程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索飞之前讲过的萧然和李杰的八卦。
“李杰有些难受，进了洗手间，你帮忙进去看看。”萧然的声音从后面出来时程莹的脑子里正想着两人之间的八卦。
“奥。好。”程莹一边回答，一边跟着萧然离开吧台。
“李杰喝得有些醉，我不方便，你照顾一下。”萧然边走边说。
“没问题，你放心。”程莹。
进入洗手间后就看到狼狈的李杰抱着马桶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程莹快速的过去想要扶李杰起来。
“没事。”李杰拨开自己的手，靠着墙壁站起来。
“我还是扶着你吧。”程莹看得出来她的逞强。
“我没醉，不用这样。”好像是刻意的和别人保持距离，程莹能感到李杰不喜欢这样的肌肤接触。就算她们是同性。
连续被拒绝，程莹也确实感到李杰并没有喝醉，所以不再勉强搀着她，而是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你不用在这儿等我，我没事。你该干嘛干嘛去。”李杰似乎很不喜欢被人关照。
“那我出去帮你拿瓶水，你漱漱口吧。”程莹。
“随便你。”李杰在镜子前整理仪态，她可不想一会出去面对那么多的熟人，留下让人说闲话的把柄。
程莹匆忙出去时萧然正等在门外。
“李杰没事。”程莹出门的第一句话当然也是报平安。
“把水拿进去给她，然后领着你和她从后门出来，我在后门等你们。”萧然。
“好。”程莹得到指示后又快速返回。
“为什么你还跟着我？”李杰对于一直跟在身后的程莹很不适应，甚至很讨厌。
“萧总说让我陪着你。”程莹的回答显得很无力。
“他让你跟你就跟啊，你就那么听话啊。”李杰甩手大跨步的走人，前后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就又回到了工作中的盛气凌人。
穿过院子的小门，就看到一条通往马路的巷子，不长，所以能清楚的看到等在巷子尽头的萧然，但走出去，竟然发现身边还有林凌。
“萧总，我有话和你说。能不能就我们两个单独谈谈。”李杰重新走回巷子，对着不远处的萧然说到。
“我们先送你回家，明天再说。”萧然的表情比程莹见过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并且很不耐烦。
“是啊，李姐。我们明天再说。”林凌也插话进来。
程莹作为全程懵逼的旁观者，此时只能当做一个哑巴观众。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李杰坚持。
萧然喜欢这个近乎男人的女汉子，从来不喊苦不喊累，可以克服任何困难，做到的做不到的，都会尽全力去博。
所以看着此刻为数不多的请求，萧然也不再坚持，随着李杰的脚步走进了巷子。
走到一个两人说话，谁都听不清楚的距离。
“案子谈不成没关系，但身体是自己的。我先送你回去，明天我去找你，我们再聊。不要为难自己。”萧然看着李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不忍心再谈公事。
从走出校门开始到现在，萧然是李杰的第一个老板，也是自己的第一个公司。曾经努力的磨炼、提升自己，无非是想要摆脱关系户的头衔。可到了后来，却也逐渐喜欢上了这公司，这个老板，这个行业。
别人眼中的她或许是自信的、甚至是自负的。但是谁会知道，如果让她离开 ，她甚至连去哪里都不知道。
所以，不断的逼迫自己一定要优秀，不断的逼迫自己一定要高高在上，这样才能不被淘汰，不被新人的光芒所掩盖。她要留在这里，一定要留在这里。
可是到头来，她得到了些什么呢？
她想要实现的认可，却离她越来越远。
从来不哭，从来不在老板的眼前流眼泪，但此刻却再也没有忍住。
隐忍的委屈，伪装的坚强，自己信任的老板的确是没有看错的。
“走吧，以后再说。”李杰转身不再纠缠，但是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支开看八卦的林凌，带上程莹，以防万一李杰需要照顾，萧然将李杰一路护送回家。
“好好休息，今天的事以后再说。需要请假，我可以……”
萧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杰打断：“我可以正常上班。”
不明所以，只能做好跟班的程莹，看着全程都在默默流泪的李杰，此时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需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不用想绝对会被拒绝的请求，但是程莹还是开口了。或许她会需要也说来呢，或许呢。
“不用了，谢谢。”
安静的跟在萧然的后面，直到下楼，直到萧然将自己送回家。程莹都忍住内心的疑问，一路沉默。
“程莹，今天的事。能不能保密？”萧然相信程莹不是多嘴之人，但却也不想什么都不说，就让这个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的人就这样默默离开。
“包括秦依，可以吗？”萧然为自己的要求感到抱歉。
“知道。”已经走出好几步的程莹回头答应。
“谢谢。”萧然驱车离开。
回家之后林凌当然在等着听八卦，但是萧然却没有一点心思：“今天事一个字都不要提，我不希望公司里听到任何的流言。如果让我听到一丝一毫，不要怪我和你翻脸。”
萧然想起李杰今天的眼泪，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神经病啊。我有说什么吗？”林凌虽然有时候会不分场合的开玩笑，但是今天李杰的眼泪却也让他吓了一跳。
“最好什么都不要说！”萧然摔门进去卧室。
挫败感、巨大的挫败感。
萧然为自己对李杰做过那些过于苛刻之事感到抱歉。
李杰，刚入职时的她也是毫无经验，但是却要被自己和林凌拉着去各种场合见客户，就只为了她身后那些隐形的资源。
虽然酒场上从来不会要求她喝酒，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规定被打破，自己竟然也默默接受。
公司走到艰难之处，必须要急功近利的挖角挖资源，这些事，也是自己有意为之，让李杰奋力完成的。可是行业内的黑名单，现在却也只有李杰赫赫在列。
以前的自己，从来不把那些事看做多么不正常的苛刻。但现在看来，这对她，一个女性，也是多么的不易。
心疼吗？萧然心疼自己的少年不懂事，只求结果，却忘了过程。
心痛吗？萧然也心痛自己所谓的成功，伤害到了他人。
当然，到头来也伤害了自己。
一夜无眠，只等天亮。却一大早在门外看到了林凌。
“别那么吃惊，我没那么冷血。”林凌吊儿郎当的说着。
“走吧，没那么多话。”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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