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男神被恶俗话本写死了 > 25.望闻问

25.望闻问


  姜盈枝感到自己都快冷到神志不清了……小手凉得像团雪,费尽力气才握住了池故辛的手指。

  “你怎么才来啊”这一句软得奶声奶气,含着少见的娇糯,她心中被难受委屈搅得酸汪汪的,喉咙里瑟瑟地颤出一声呜咽。

  池故辛心绪纷乱起来,怀里的雪团团全身僵冷,连稍动一下都显勉强。他一股郁气压在心口,不由更加抱紧了她,但她仿佛焐都焐不热,身上颤栗一波接着一波。

  池故辛找了寺内一间空厢房推门进去,他先摸了摸被褥的厚度,才将雪团团放在床榻上,把她包进厚实的棉被里,不让一丝凉风寻隙而入。

  他夜能视物,便径直走到桌边将青釉灯点了,灯光倾洒添上一份微薄的暖意。

  不久,有人被他们屋内骤然生出的亮光吸引过来,见是池故辛,忙行礼道:“二爷,寺外已解禁,没有姑娘受惊。”

  池故辛点头,手掌还探在被里覆在雪团团手上,触到的温度依旧是冰冰凉凉,他低声吩咐道:“给我寻个大夫过来。”

  而后他语气一转,聚起凌人的气势,怒形于话语之中:“沈……媛梓呢,叫他滚过来!”

  这道隆隆的咆哮,因他低沉的声音显得愈加沉闷,带起一片威压。

  打雷了?姜盈枝半醒过来,眼眸轻轻掀开一道缝,她只见昏暗光线下,一丰腴女子身着素色衣裙,正半跪在床前,俯身恭敬的模样。她想着,这是哪里来的侍女?那女子恰好抬起头,剑眉鹰眸四方脸,难以寻出柔和的颜色,好像……又是个男人!

  姜盈枝接连两次被男扮女装的骇人情景吓着,脑袋更加不清楚了。

  她昏昏沉沉间,前言不搭后语地嘟囔着:“粽子……圆子……我的糖炒栗子呢……”

  池故辛听见雪团团说话,眼里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他伸手想拨开她贴住脸的发丝,却从玉雪香滑的脸颊上感受到不寻常的热气。他微一怔,手背贴近她额头,源源不断的热意从额上传过来,使他觉着被灼烫了一下,心口立时一震。

  雪团团额头烫人的灼热感和身上的寒凉一比,好似冰火两重天。她那几句话不是睡梦中的呓语,这是烧得迷糊了。

  池故辛方才没觉察到这点,是因为她始终窝在被中不哭不闹,谁想到她身上受苦还会如此乖巧,他只能握着她小手,顺着她的话哄道:“你快些好起来,便带你去泗安街吃。”

  雪团团不甚清醒地应了句:“泗安街……吃!我的!”

  “嗯。”池故辛声音柔软,但再也笑不出来,专注地望着她,眉目间暗色丛丛。他只要与她待在一处,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是安定满足,可绝不能看见她这副被病痛折去活泼、脆弱苍白的模样。

  他眼神更加柔和,手上小心而轻柔,却暗暗积蓄着愈加骇人的心火。

  这时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老翁脚下趔趄着扑了进来,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子。他因不安而微微发抖,一撮山羊胡子也跟着癫狂般地颤动。

  有个一身傲气的少年在老翁后边催促道:“快些走。”

  老翁被他冷且粗哑的声音一吓,就如同听到身后炸开响雷一样,赶紧逃命般地跑进房里。里间,一位容姿不凡的公子坐在床边,满怀柔情地守着床上的小姑娘,此景莫名的合称。那位公子动了动他一瞬不瞬的眸光,抬眼看向他:“过来帮她瞧病。”

  这深情的样子看得老翁眼眶一热,忙不迭地应道:“是,是。”

  老翁观小姑娘面色微微泛红,气息时慢时急促,身子紧紧缩进被子里,一滴汗也闷不出。他问道:“这位姑娘先前状况如何,公子可否细讲?”

  池故辛认真道:“她受惊又受了凉,身子冰冷头上却烧得慌,如今神志不太明晰,会讲些胡话。”

  老翁见小姑娘昏睡着,伸过手要翻起她眼皮看一看,不承想被那公子狠狠打开,公子还一脸戒备肃容,冷言道:“你做什么?”

  这这这公子怎生突然变脸!老翁惴惴不安地弯下身子:“老朽只是为了察看病情。”

  池故辛仍是身体绷紧,随时准备将“欲行不轨”的老翁一脚蹬开,他目光黑沉地盯着老翁:“看病还要动手动脚?”

  老翁双眼瞪大,像两盏垂死挣扎的油灯,竭力迸出了最亮的光,望闻问切!切呢!切就在他适才伸出的手上!不然要他隔空看透病情么?他一介小医馆的郎中,平日诊治的病人皆是布衣黔首,哪有什么“不能动手动脚”的讲究。再说这小姑娘瞧着还没他孙女大呢,他小老儿又不是禽兽性子还能有意轻薄她么!

  老翁越想越气愤,他不止要翻眼皮,还要看舌苔呢!他对上那公子淬冰的眼睛,顿时低下头底气不足:“这……老朽医术不精,要细看一番才敢定论。”

  老翁等待良久,那公子眉头越锁越深,像是心中挣扎,老翁只得毫无气势地妥协了:“还请公、公子将姑娘的眼皮翻开来……”

  池故辛两道剑眉这才舒展了些,他手指触上雪团团眼皮,还未翻动,便被她偏着脑袋躲开,被子底下的小手也顺势扬起了些。

  “你乖。”池故辛将腰身俯得极低,使她能听见他轻声的安慰。

  姜盈枝不抗拒了,安静地任他翻开了眼皮。

  老翁如一只长脖子的老鹅,脖颈伸得都要向天歌了,那双不甚明亮的眼睛也是拼了命地凝着光。天可怜见啊!这位公子高大的身躯一挡,死守严防地,他想瞧一下也是不容易啊!

  池故辛收回手,一副等老翁开口的模样,老翁低着声音又道:“咳,再请公子将姑娘之口打开些,老朽要看看舌苔情形……”

  池故辛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嘴……嘴?!!他神色几分尴尬,面上有沸腾般的热气冲上来,将脸颊越烧越红。他忙低头掩饰,一边伸手探上雪团团下颌。

  他将小巧的下颌往下板了板,不敢用多一丝的力道,雪团团的唇漏出一道间隙,但根本看不到舌。

  池故辛从未觉得如此怯意深重,他几乎可说是壮着胆子朝雪团团唇上抚去,那小小的、细腻如羊脂的一处,让他魂魄俱惊,却又升上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能使筋骨酥软……在想什么!他定了定神,把唇瓣微微打开,一面哄着:“来,吃糖了……”

  雪团团一听,果不其然跟着张开了嘴巴。

  老翁又在这“恶劣”情形下艰难地看了看,他拱手道:“这位姑娘该是染了风寒,老朽观她气色,身体底子尚可,只是这风寒来势很猛,或许会有些磨人。”

  池故辛蹙眉问道:“那要多少时日才能好?”

  老翁回道:“小心养着,也要近十日。”

  池故辛眼色暗了暗,摆手:“你去煎副药来。”随即又念起一事:“她手腕刮破了,你再准备点药膏。”

  “是。”老翁如蒙大赦,步子踉跄地跑了出去。他才出了房门,便被一黑衣男子提起,径直拎到了小厨房。

  厨房里四下散乱地摆着许多药材,像是打劫了整个医馆弄来的。男子将他放下,声音毫无波澜:“这些药材可够?”

  老翁仔细查看着,麻黄、桂枝、杏仁、炙甘草……他忙点头:“够了够了。”然后认命地生起火来煎药。

  这厢,池故辛这才有心思管房里的另一人。那人换下了女装,一袭青蓝色锦袍的少年俊秀异常,容貌更偏秀丽。

  池故辛手指微动:“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木婴,即媛梓,他被这冷不防的一句话惊了下,道:“我也不知这姜姑娘为何跑到了祥如寺后院,只能先将她尽快安置了,或许不是个好法子,可……”

  池故辛顺着他的话语道:“事发突然,别无他法?”

  沈木婴自然应了:“是啊……”他眼前忽然银光一闪,措手不及地被那尖锐东西擦过脸庞。他定睛一看,刚刚那划过脸去扎进门上的东西竟然是一片薄铁。

  沈木婴怒不可遏,小爷差点就被这铁片削去一块肉,他怫然道:“池故辛,你发什么病!”

  池故辛挤压许久的怒火也迸发出来,胸膛猛地起伏两下,毫不留情地回道:“不服,那你就给我滚回沈家。”

  沈木婴被一激,更是来了气,却不得不忍下来,一张如玉脸庞泛着铁青与薄红,交杂成一种极其难看的颜色。他暗骂道,小爷处处给你伏低做小,你居然还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仗着自己是个将军就盛气凌人,哼!叫我滚,我偏不滚就要碍你眼了!

  他拉开椅子,就那么自在地坐下,一只长腿还挂在桌上晃啊晃,气死你气死你!

  池故辛根本不想理会他,转头看向雪团团。小姑娘似乎身子回暖了些,恢复了一丝神志,迷迷糊糊地摇摇手:“糖呢?”

  池故辛握在手心里的小手轻轻动了下,就像一只柔软的小兔子机灵地跳了跳。他抚抚小兔子的背脊,道:“很快就有了。”

  他瞥一眼沈木婴:“去买糖。”

  “什么!”沈木婴挑高了眉毛反问道。

  池故辛笑了,笑容中是凛然寒气:“快滚去买糖。”

  沈木婴气得狠狠一甩袖,认命地出了门。他动作十分快,只消片刻就拿回来一包糖。

  沈木婴把糖甩给池故辛,怒极反笑:“都快寅时了还有哪家店闲得慌卖东西,这是小爷撬了人家店门……偷的!”他本想留些银两,可是一摸身上,除却刚换上的锦衣值点钱,其他什么都没有!总不至于为了一包糖裸.奔吧,只能……他向来好面子,这偷糖的事情真是奇耻大辱!

  池故辛接住油纸包,打开来闻见一阵姜味:“这是何物?”

  沈木婴惊掉下巴:“姜糖啊!”他幼年病弱,每逢喝药或是胃口不佳时,都要含颗姜糖来吃,他吃过的姜糖可说比吃过的盐都多。

  池故辛捻起一颗:“生姜做的,那岂不是辛涩?”

  沈木婴无言,长吸了一口气才道:“加了红糖是甜的!去湿祛寒、祛痰平咳,是个好东西,毒不死的!”

  池故辛这才送了一颗到小姑娘嘴边,她半是主动地纳入口中,腮边微微滚动。

  沈木婴觉着自个儿七窍都要生烟了,池故辛此人是个从不生病的怪物,这下倒好,旁人生个病也要被他无端整出许多麻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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