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他的荣光 > chapter33

chapter33


  这时天空突然骤亮,一颗叫做“防盗”的彗星撞地球了,  人类卒,  完  早上淋了雨,身上黏糊糊的,  池中月打算去洗个澡。


  她拿着睡裙,  下楼找浴室,  刚好碰到周雪。


  周雪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那条黑色真丝睡裙。


  和她的那条款式一摸一样,但明显,  池中月这一条的材质更柔软光泽。


  周雪眼睛都看直了,  “这你的裙子啊?”


  “对。”


  “真漂亮。”


  “谢谢。”


  池中月的态度冷淡,  像一盆汽油,  泼在了周雪心里那一小簇妒火上。


  嘭,妒火燃烧了。


  周雪说:“我说话直,  你别介意,我们这儿……”


  池中月还在生任清野的气,正没地儿撒呢。平时池中月就最讨厌有人跟她来这套说辞,这下周雪撞枪口上来,她也就不管不顾来,  “我下手重,  你也别喊疼。”


  周雪:“……”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奶奶刚去了,家里还有好几个大男人,  你一会儿穿这样走来走去,  像什么样子?”


  池中月哦了一声,  “我乐意。”


  *


  夜里的风很凉,任清野站在楼下吹了一会儿,然后走出去,找了一家小卖部,买了张电话卡。


  他拿了个老人机出来,这种电话,除了通话就没别的什么功能。


  他把新的电话卡插进去,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接通后,是秦唯平的声音。


  秦唯平:“如何?”


  任清野:“今晚行动。”


  秦唯平:“我知道。”


  你知道?


  任清野不解:“你怎么知道?”


  秦唯平避而不答,说:“今晚我们会出动人手,要活捉周华宇。”


  “操。”任清野说,“你们是想让我死。”


  “阿野,这是上级的命令,我们必须活捉周华宇,一但他真的落到池荣贵手里,扰乱毒品市场不说,还有可能死在池荣贵手里,到时候我们功亏一篑!”


  “你们就是他妈让我送死!”


  *


  池中月现这里的浴室很小,干净衣服放进去会打湿,好在浴室外面还有个洗漱间,还可以把换洗的衣服放在外面。


  洗了澡出来,池中月伸出手,把放在外面的衣服拿进去。


  一摸,放在里面的助听器不见了。


  池中月脸色顿时变了。


  她用力抖了抖衣服,什么都没落出来。


  池中月换上之前的衣服,然后把那条黑色睡裙仔仔细细地展开看了一遍。


  助听器不见了,睡裙也不是她的。


  这条睡裙在裙摆处有几处翻丝和并丝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这不是她的裙子。


  池中月拿着裙子上楼,又遇到了周雪。


  周雪看了一眼池中月手中的裙子,眼里一闪而过的躲避之色被池中月撞个正着。


  她没说话,侧身要下楼,池中月往左挪了一步,挡在她面前。


  “干、干嘛?”


  “今天我洗澡的时候,谁进去过?”


  周雪低着头,眼珠子四处转,期期艾艾地说:“我哪儿、哪儿知道。”


  池中月听得模糊,又问了一句:“谁?”


  周雪倏地抬头,“你真听不见啊?”


  池中月虽然听不清她说什么,但却懂唇语。


  心里一把隐秘的枯草被骤然点燃,烧得愈旺,她心里却越冷。


  “拿了我的东西,还回来。”


  周雪皱眉,说:“你在说什么啊?!”


  她推开池中月,下楼,池中月从后面拽住她的手臂,“还回来!”


  周雪挣扎了两下,现池中月手上力气实在太大,跟一把手铐似的。


  “你在说什么啊!我拿你什么了!”


  池中月用自己最后的耐心,再问了一次:“你还不还?”


  此时,周雪眼里的池中月跟个恶魔没两样。


  眼里的阴鸷一点点外扩,似乎再等几秒,那种种情绪就会变成杀人的刀子了。


  周雪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她不明白,那小玩意儿怎么就激起她那么大怒火了。


  池中月见周雪不说话,松开了周雪的手腕。


  她刚松了一口气,转眼又被池中月扼住喉咙,摁在墙上,后脑勺猛烈撞击,疼得她眼冒金星。


  周雪嗓子里呜咽了一声。


  睁开眼,面前的池中月已经脸色黑得要吃人似的。


  “你——”


  周雪的话被楼下一阵脚步声打断,她动不了脖子,只能用余光去瞥。


  任清野上来了。


  周雪就跟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拼命向他投去求救的眼神。


  池中月也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是任清野,喉咙哽了一下。


  她昂着头,不再看任清野,继续用视线逼迫周雪。


  任清野走过来,问:“你们干嘛?”


  周雪憋红了脸,但被扼住喉咙,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使劲儿地憋眼泪。


  于是任清野问池中月:“她干了什么了?”


  池中月心中一阵悸动。


  虽然没有听清他问了什么,但这一次,他没有一来就用指责的态度吼她。


  不知怎的,池中月莫名就像吃了一颗生柠檬似的。


  周雪拼命摇头,说:“她非说我拿了她东西!”


  池中月再次用力掐她脖子,双眼红。


  “还来!”


  周雪再次向任清野投去求救的眼神。


  任清野没看周雪,目光在池中月身上。


  “先放开她。”


  池中月没反应。


  于是,任清野握住她的手,往下拽,“先放开她。”


  池中月松手了。


  但是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任清野感受的到。


  周雪的脖子得到解放,立刻大口大口呼气。


  等她气儿顺了,任清野说:“你是不是拿错了什么,去找一找吧。”


  周雪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刚刚在池中月掐住她脖子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这个女人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好惹。


  或者说,她根本惹不起。


  可是,箭在弦上,池中月的强势让她无路可退,把她逼得不敢服软。


  她总感觉,她要是承认了,池中月更会一把掐死她。


  幸好任清野给了她一个台阶。


  周雪低着头,说:“罗姐总是乱动别人东西,我去找找看。”


  说完就跑了。


  楼梯上只剩池中月和任清野两人,四处安静得可怕。


  还好任清野一直没说话。


  很快,周雪回来了,右手蜷着,捏了什么东西。


  她走到池中月面前,摊开手掌,说:“是不是这个?我在罗姐房间里找到的。”


  任清野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池中月就一把抓了去,“我的裙子呢?”


  “不是在你手上吗……”周雪说。


  “这不是我的裙子。”


  周雪的手背在身后,绞着手指。


  她不想还。


  可是她更怕池中月。


  这个女人就跟疯子一样。


  “罗姐今天洗衣服,说不定搞错了,我去找找。”


  周雪走回自己房间,拿出那条完好无损的裙子,看了半晌。


  她把裙子揉成一团,展开,揉、展……反反复复。


  其实她真想一把剪刀给剪了这条裙子。


  可是她不敢。


  拿着裙子,周雪慢慢走了出去。


  “是这条吧?”


  池中月没说话,接过裙子,抓住两头——嘶!


  撕成了两半。


  “你——!”周雪感觉池中月撕的不是裙子,是她的自尊。


  池中月把裙子扔地上,转身走了。


  对,撕了也不给你。


  这时,周雪突然说:“那是助听器吧?你真是聋子啊?”


  池中月脚步一顿。


  她慢慢回头,脸上倒是没有怒意了。


  呈现的是深海一般沉浸。


  别的话她没听清,这句话倒是听的一清二楚。


  她一直对“聋子”这两个字就特别敏感。


  “对,我就是聋子,怎样?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打成聋子?”


  周雪不知池中月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她吓得出了冷汗。


  池中月眼波扫过她的脸,犹如冰冷的剑割过。


  池中月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任清野留在原地。


  他打量了周雪一眼,原来她拿走的是池中月的助听器。


  周雪再看向任清野时,现他眼神变了。


  冷漠中还带了点鄙夷。


  “如果你在大街上,看到一个身体有残缺的人,最正确的做法是什么?”


  周雪愣住,不明白任清野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任清野说:“最正确的做法,是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你每多看一眼,都是一把刀子刺在别人心里。”


  他停顿了下,继续说:“尤其是你这种以别人的残缺来满足自己好奇心的人——”


  他指了指周雪的胸口,“这里是残缺的。”


  *


  池中月一个人在房间里,没有戴上助听器。


  她把小小的助听器摆在桌上,望着它们呆。手里的烟燃了一大截,烟灰夹杂着火星落到她的脚背上,她才醒了神。


  手机突然响了,打开一看,是任清野来的短信。


  “今晚两点行动。”


  池中月回了一个字:好。


  她继续坐着,直到快两点了,她才把助听器戴上,隐入深耳道,没有人看得出来。


  再换上一条墨绿色连衣短裙,把头拆散,披在肩头。


  站在镜子前,池中月突然很想化妆。


  想到,她就拿了化妆包出来。


  不是为了迷惑那三个藏獒的人。


  今晚,任清野知道了她的残缺之处,她就更想疯狂打扮自己,来掩饰那一点残缺。


  即便可能没什么用,但她怕一出去,就看到任清野异样的眼光。


  池中月眼窝深邃,五官欧化,眉毛顺着高眉骨挑了起来,描上上扬的眼线,和嫣红的唇色——像9o年代美国电影海报里走下来的尤物。


  她一走动,身上的墨绿色裙子就荡起一圈圈波光。


  池中月打开门的时候,现任清野竟站在她门口。


  任清野抽了口烟,一回头。


  池中月的面容在白色烟雾中逐渐清晰。


  任清野联想到了小时候看西游记时,盘丝洞的画面。


  都他妈是妖精。


  池中月手里握着微型注射器,里面装的是肌松剂。


  她摊开手,让任清野看清她手里的东西。


  任清野看了以后,目光又重新回到她脸上,凝视许久。


  池中月竟莫名有些紧张,这还是第一次任清野这么直白地打量她。


  “穿裙子演戏呢你?给我换了!”


  池中月:“……”


  “我不。”


  任清野说:“你再磨蹭,我他妈帮你换了——”


  就不信把她这犟驴掰不过来。


  “好啊——”池中月说,“来帮我换衣服啊。”


  第二天一早,池中月醒来的时候,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也不知道蓝釉上哪儿去了。


  池中月将头草草梳了两下,洗了把脸,走到厨房打开了蓝釉的冰箱。


  她们这些玩儿艺术的都修仙吗?


  冰箱里空荡荡的,连一盒牛奶都没有。


  那蓝釉应该是出门买早餐去了。


  于是池中月倒了一杯水,坐在沙上等蓝釉。


  她习惯性地伸手摸了一下脖子,空荡荡的。


  项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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