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六

　　（六）

　　林慧身边的一名侍卫官走到她身边报告：“史博报告。”林慧点点头。从这名侍卫官身上响起了史博的声音：“报告林长官，从前边的林子中涌来一大群原始部落的人，全是老人和妇女，有四、五百人之多，向这里涌来，拦也拦不住，他们用妇女在前面开道。请指示？”

　　林慧命令：“史博，不可阻拦，放行。”

　　林慧等人回头看去，见远处涌来一大群人，在前面开道的是几十个健妇，赤裸上身，只用草编的围裙围住下身。她们每人手中扛着许多木棒、木板、绳索等。她们身后，八个健妇抬着一架藤椅，上面躺着一个男性老人。藤椅后面跟着十几个身披各种兽皮，手拿木制的器具，敲敲打打，口中念念有词的男性老人。再后面是一群有四百之多，全身上下用彩色画满各种符号的年轻少女，她们分成四队，由四个少女带领，也是口中念念有词，边跳着舞蹈边向这里来。

　　这群人看似慢，边跳边向这里过来，实际上却是如飞般地来到碎石堆前。前面一群扛着木棒等物的健壮妇女，在离碎石堆五百米的地方，用木料搭着架子。那群少女由四个领头的少女指挥着冲上碎石堆上。由八个健壮妇女抬的藤椅来到林慧等人身边停住，把藤椅放在地上。后面十几个低头闭眼的老人仍敲打着手中的木器停在那里。

　　这些敲打木器的老人，身上穿着兽皮制作的简易的衣服，他们的老，已不能单单用老态龙钟来形容，应该用枯朽来形容。他们的手、脸上，干枯、起皱的皮肤都已挂下，手背都能见皮包骨。藤椅上躺着的老人，比那些老人更老，偌大一张藤椅中，躺了个极枯瘦的老人，看他只有出气而无进气。身上盖着一张兽皮，上面像是画了图案。

　　林慧的目光转向碎石堆上，四百多名少女，在四名领队的指挥下，由中心开始向外驱赶正在艰苦搬运石头的人和新人。这些人怎么肯离去，由此已经发生冲突。可能是这个星球的地心引力特别大的缘故，那些少女个个天生神力，身手矫健。那些在搬运石块的军官们，由于体力还没有恢复，加上强大的地心引力，他们显得很虚弱，根本不是少女们的对手，被她们抓着就摔了出去，新人虽然不惧她们，还能和她们过几招，由于不能伤人，也只有被推出碎石堆的份。见她们并无恶意，再说，靠这样搬运，也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行。便下令自己的人全部撒出碎石堆。少女们把军官等人一直赶出碎石堆外二百多米处才停止，由她们围着碎石堆。

　　林慧看着场中的形势，既然他们无恶意，他们肯定要做些什么？再说，阿里他们改造机器还需要一些时间，先看看他们做什么再说，

　　不过，有一件事是必须先做的，这些耄耋老人看上去随时都会西去，既然让自己碰上了，不如先给他们做基因取样和脑记忆复制，以备不测时用。

　　她传令小林带两个组，并带上“转世”器材（克隆袋和脑记忆复制器）来这里。

　　不一会儿，小林领着人、新人和械具到了。林慧吩咐小林准备克隆人体和脑记忆复制。林慧走到藤椅边上，由于还没有沟通语言，试着用意念来向老人们传递信息。她站在藤椅前，双手合十、双眼注视藤椅上的老人，用意念向老人传送信息：老人家，我们是来自远方的客人，我们不会对你们产生恶意，决不会伤害你们，也希望你们会接纳我们，为了表示我们的一点诚意，请你老人家让我们给你们做一些事吧！

　　开始，藤椅上的老人没有丝毫反映，经过反复向他传送信息，许久，藤椅上的老人感觉到了，睁开了眼睛看着她，没想到老人的双眼非常明亮，只是他的眼睛中充满了疑惑或者是询问。林慧知道自己的功力降底了许多，要不自己肯定能收到老人此时发出的询问信息，她知道老人已受到了自己传送给他的信息，至于他是否能理解，先不去管他，又加紧向老人传递信息。藤椅上老人的眼睛在林慧脸上转了几圈又闭上，同时嘴里说了几句话。她虽没听懂老人的话，感觉上老人是接受了自己的意念，回身命令小林开始工作。

　　小林指挥手下的人和新人开始在老人们身上采取人体样本，之后又把透明的头盔套在那些老人头上，完成这些后，小林进入了帐蓬中工作。

　　威廉姆医官也马上召来了自己的新人助手，他让新人助手接通老人被复制下来脑记忆，证实一下，刚才林指挥官向他传递的信息，他是否真的收到了？

　　新人助手的工作效率是极高的，先将岛上居民的语言翻译过来，随即打出了厚厚一迭报告递给了威廉姆。

　　最上面一份报告说：老人头脑中是收到了林慧传递给他的信息，只是老人理解为有人在不停地叫唤自己，才睁开眼睛看着林慧的。他从林慧脸上的表情猜出，林慧是在请求获得他的帮助，他关照下面，不要阻止这些外来的“神”所作的任何事。

　　威廉姆看到自己被他们称作“神”时，暗自一笑。心想，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被土人看作“神”也是可以理解的。他没有把它当作一回事，随手把第一份报告递给了姬丝。

　　当威廉姆看完第二份报告后，神色异常的把报告递给了身旁的皮克，又和皮克一同看了一遍，才把报告递给了林慧。

　　原来，威廉姆是皮克＜神化论＞的坚决反对者之一。这份报告却让他感到，这份报告对皮克完善＜神化论＞的著作有帮助，才把它先递给了皮克。

　　林慧接过来一看，原来报告中写到：老人在前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后天早辰，在太阳即将升起时，天上将有一个发光的圆球落到岛上来，梦中提示到，圆球中载有“神”，他们是来拯救岛上的人。由于他们路不熟，下落时将被埋在地下，让他作法助“神”一臂。

　　林慧看了也是心中一怔，老人的梦作何解释？按时间推算，前天晚上自己还没有发现这新的银河系。老人倒先做梦，梦见了自己要降落在他们岛上？这？难道……？难道在冥冥之中，真的是天意己作了安排了吗？

　　林慧对皮克说：“这份报告你先放在你那里，先不要过分扩散，等弄清了真相再说。”

　　新人已将岛上的语言翻译过来，存入头盔中，林慧等指挥官们先用头盔将岛上的语言输入脑中，使她们掌握了岛语。

　　同时，在几十个健妇地合力工作下，高台很快地搭建了一个呈金字塔形的高台。十几个手敲木器的老人们分成二人一组，占据了高台的下七层，面对碎石堆的两角上坐下，继续敲打手中的木器。从八名抬藤椅的健妇分出俩人来，用手托起藤椅上的老人，飘上了高台的顶层，由二名妇女叉着老人，让老人悬空站着，林慧这才看清老人白色兽皮上画的是道教的阴阳太极图。这不是我们远古时留下的太极图吗？啊！那？这场景不是和传说中道士做法场的情景一致吗！

　　林慧她们，特别是威廉姆，一边关照新人进行全场记录、摄影，自己也显得极为紧张的注视场中的变化。威廉姆是个无神论者，要是地底下的战舰和林娜真的被他们救了上来，自己必须向皮克认输，得承认“神”是真实存在的。二来，要是他们作法真的把战舰和林娜救了上来，老人梦中提示的“神”，不是自己这些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应是老人他们是真“神”。

　　林慧却在心想，老人的梦到底说明了什么？是谁有这么大的本领？能将事情的始末告知老人呢？又联想起，流星流本是与自己平行相反行驰的，两者本不可能相接触，偏偏自己在流星流转弯之前就感觉到了，这两者中间必定存在着联系，这……？

　　一切准备就绪，搭建高台的健妇转身走上碎石堆中心，围成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圈子，伸出双手，让手腕在石头边缘的锋利处一划，双手对着石圈中心，让手腕上喷射出的血液，洒在圈中心的石头上。

　　霎时，场地上飘浮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只一会儿圈中心的石头都被鲜红的血染红了。

　　林慧心中叫道：不好，这几十个健妇则将血枯人亡，立刻把小林手下的人、新人全部召来，分出两组来，准备了人造血浆。几十个健妇不多一会儿，便血尽而倒下，守在边上的少女中，冲出几十个人上去把她们搬下碎石头堆，扔在边上的草地上。林慧指定的二个抢救组立刻上前，三人一组搬出一人，其中一人，马上采取了这人的血样，去克隆人的血浆，另外二人则马上给奄奄一息的健妇输入人造血，暂时维持健妇的生命。原在石堆上又蹦又跳的林娜的（元婴）身，不知如何跳进淋了鲜血的圈中，（元婴）身隐入碎石堆中。可是，马上又出来了，看来还是下不去，她不得不退出鲜血圈外，有些烦躁地看着高台上。

　　林慧又转过头看着高台，看那老人怎样做法场。

　　高台上的老人，手持藤杖，向空中舞动，口中念念有词，一会儿，本来十分枯瘦的老人，如被充了气地涨大，手上，脸上的皱纹没有了，人变得十分的高大威猛，完全充实了身上的道衣，脸色渐渐变得通红。同样，下面敲着法器的老人也都变得像台上的老人一样，脸色通红，手中法器敲得更急。

　　老人的藤杖指向天空急急舞动，嘴里唠唠道道地念着。渐渐，藤杖头上出现了淡淡的白色烟雾，烟雾越来越浓，很快凝聚成一个浓浓的雾团。

　　有关佛、道的作法、作道场，历史上留传下来了诸多传说，林慧虽不曾参于过，耳闻目睹还是很多的。

　　在现代文明社会中，把这此都归入了迷信范畴，也作为茶饭之后的余资。

　　今天的这场法事似乎非比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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